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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 」 的 政策 ── 蔣派 專交 共和黨 ; 李派 則 專交 民主黨 。 甘介侯 那時 身任 「 李 代總統 駐 美 特派員 」 , 便是 搞 民主黨 活動 的 中堅 人物 。 在 中國 大陸 政權 易手 之後 , 共和黨 人 為 打擊 政敵 , 便 要 追查 民主黨 執政 時期 「 失去 中國 」 的 責任 , 庶幾 以 「 通共 賣國 」 的 罪名 來 對付 民主黨 中 的 官僚 、 政客 與 職業 外交 人員 。 如此 則 甘介侯 自然 是 最 好 的 見證 了 。 他們 要 使 甘介侯 對 民主黨 官員 , 反 咬 一 口 , 乃 不惜 用盡 一切 利誘 威脅 的 手段 , 來 套 甘某 入彀 , 以便 使 其 去 國會 挺身 作證 , 這樣 他們 的 政敵 , 就 要 鋃鐺入獄 了 。 幸好 甘氏 亦 老於 斯道 , 未 入 圈套 。 但是 身在 虎穴 , 又 已 冒犯 虎威 , 欲 擺脫 乾淨 , 談何容易 ! 甘氏 告 我 : 某 一 位 貴婦 在 游泳池 內 , 對 他 以 重利 相 誘 , 甘氏婉 卻 其 請 。 她 惱羞成怒 , 兩 眼 一 瞪 說 : 「 甘 博士 ! 再 不 聽話 , 將 見爾 於 六 尺 地 下 ! 」 甘介侯 一 個 窮光蛋 , 慢說 六 尺 , 三 尺 他 也 就 夠 受 的 了 。 惶恐 之餘 , 最後 還是 李宗仁 出資 以 一百 元 一 小時 的 重價 , 雇請 律師 , 以 「 外交 特權 」 為 護身符 , 而 倖免於難 。 而 甘氏 開罪 於 共和黨 更 嚴重 的 一 次 , 則 是 對 艾森豪 總統 的 有辱 君命 。 據 李宗仁 告 我 , 某 次 艾森豪 的 幕後 大員 , 紐約 州長 杜威 ( Thomas Dewey ) , 約 其 密談 , 謂 有 要事 相商 。 李 以 不 諳 英語 , 乃 遣 甘介侯 為 全權 代表 。 原來 艾帥 為 防 台灣 落入 中共 之 手 , 而 又 嫌 台灣 的 「 獨裁 」 , 因 有意 「 送 李 代總統 回 台 , 重握 政權 」 云云 。 杜威 言外 之 意 , 艾 總統 有意 在 台灣 策動 一武裝 政變 , 然後 乘機 送 李宗仁 返台 「 從事 民主 改革 」 。 杜威 因 以 此 不 存 紀錄 的 密談 , 勸 李宗仁 合作 , 共成 大事 。 當 李氏 事 後 把 這 一 驚心動魄 的 密議 告 我 之 時 , 我 問 他 當時 的 反應 如何 。 李 說 他 既 在 美國 作 難民 , 自然 不便 與 美國 當局 公開 鬧翻 , 所以 他 就 委婉 而 堅定 地 拒絕 了 。 李 並 感慨 地 告 我 : 美國人 所 批評 蔣 先生 的 那 幾 點 都 是 千真萬確 的 事實 ; 他 和 蔣氏 針鋒相對 地 鬥 了 幾十 年 , 也 是 事實 , 「 但是 要 我 借重 美國人 來 把 蔣 先生 搞掉 , 這 一 點 我 不能 做 … … 」 李宗仁 當然 也 知道 , 做 美國人 的 傀儡 , 並 不 比 做 日本人 的 傀儡 更 好受 ! 後來 李氏 回 大陸 , 在 新聞 記者 招待會 上 , 也 曾 暗喻 此 事 , 但 未 提 杜威 之 名 。 那時 的 退休 總統 艾森豪 聞訊 大怒 , 因 亦 隔洋 與 李氏 對罵 。 他 說 李宗仁 在 扯 個 「 黑色 大謊 」 ! 但 據 筆者 所 知 , 「 謊 」 則 有 之 , 不過 說 這 「 謊 」 的 是 李宗仁 或是 艾森豪 , 那 就 只有 上帝 知道 了 。 李宗仁 既然 不 願 做 艾森豪 的 傀儡 , 那 個 和 艾帥 手下 的 二杜 ── 杜勒斯 ( John Foster Dulles ) 、 杜威 ── 打交道 的 便是 甘介侯 了 。 在 甘氏 看來 , 共和黨 的 政客 們 對 他 的 要求 既 無 一 得遂 , 李宗仁 在 美 時 他 還 可 躲 在 李氏 背後 , 虛與委蛇 。 如今 李氏 一 去 , 托庇 無由 , 一旦 共和黨 舊帳 新算 , 藉口 把 甘介侯 這 小子 捉 將官 裡 去 , 那 真 比 捉 隻 小 雞 還 容易 呢 ! 因此 甘 先生 便 大為 著慌 起來 。 一日 清晨 我 剛 進 哥大 辦公房 , 便 發現 甘氏 在 等 我 , 神情 沮喪 。 一 見面 他 就 抱怨 「 德公 太 糊塗 」 ! 「 德剛 , 」 甘 公告 我 : 「 我 來 找 你 是 告訴 你 , 以後 我 二 人 說話 要 『 絕對 一致 』 啊 ! 」 「 怎樣 絕對 一致 法 呢 ? 」 我 說 。 「 你 知道 他們 在 找 middleman ( 中間人 ) , 你我 皆 有 重大 嫌疑 ! 」 甘氏 口 中 的 「 他們 」 , 自然 指 的 是 「 聯邦 調查局 」 的 密探 了 。 後來 這些 「 他們 」 , 把 「 我們 」 這 批 與 李宗仁 很 接近 的 人 , 都 調查 得 一清二楚 。 據說 其中 只有 一 個 嫌疑 重大 的 「 中國人 」 , 他們 尚未 找到 。 這 個 人 的 名字 叫 「 韋慕庭 」 。 「 我們 」 得 報 , 真 噴飯 大笑 。 這時 我 看 甘氏 實在 狼狽不堪 。 我 便 笑問 他 道 : 「 甘 先生 , 您 是 不 是 middleman 呢 ? 」 「 共產黨 怎會 要 我 做 middleman 呢 ? 」 甘說 。 「 那 你 怕 什麼 呢 ? 」 「 德 剛 , 你 初生之犢 不 畏 虎 ! 」 甘 說 : 「 你 不 知道 美國 政治 的 黑暗 ! 可怕 ! 」 最後 我 和 甘 先生 總算 達成 一 項 君子 協定 ── 這 在 英文 成語 裡 便 叫做 「 誠實 是 最 好 的 政策 」 ! 我 二 人 既 均 非 「 中間人 」 , 他們 如果 要 對 「 我們 」 來 個 「 隔離 審訊 」 , 我 二 人 是 不可能 說出 一 個 「 絕對 一致 」 的 故事 來 的 。 對 「 他們 」 最 好 的 辦法 就是 各自 「 據實 告 之 」 ! 十五 年 過去 了 , 甘 先生 當時 慌張 的 情況 , 我 今日 想來 仍 如 在 目前 。 我 一直 沒有 把 這 事 看成 什麼 大 災難 , 但是 甘某 卻 是 個 「 驚弓之鳥 」 ! 記得 我 在 《 李宗仁 回憶錄 》 中 , 原擬 有 最後 一 章 , 叫做 「 退休 也 不 容易 」 ( Uneasy Retirement ) , 想 談談 美國 民主 、 共和 兩 黨 的 「 對 華 政治 」 ( 不只 是 「 對 華 政策 」 ) 。 那 也 是 甘介侯 建議 , 不要 燒 紙 惹 鬼 、 少 談 為 妙 而 擱 筆 的 。 缺 了 這 一 章 , 我 始終 心有未甘 , 大概 就 因為 我 是 個 「 初生之犢 」 的 緣故 吧 。 李宗仁 之 死 李宗仁 先生 回 「 國 」 不久 就 碰上 了 「 文化大革命 」 。 但是 在 「 文革 」 爆發 之前 和 初期 , 他 還 與 我 一直 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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