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就 是 我們 族人 的 方式 。 對 我們 來 說 , 凡事 都 難以 預料 , 變化 無常 。 下 個 禮拜 會 下雨 嗎 ? 下 個 月 有 糧食 嗎 ? 當 我們 在 這裡 的 時候 , 就 把 這 一切 都 忘掉 。 我們 說 , 我們 在 喝 蜜雨 。 」 費歐娜 屏住 呼吸 。 「 蜜雨 , 」 她 說 : 「 好 美好 有 詩意 的 一 個 詞 。 」 馬塔尼 睜大 眼睛 , 看 著 她 。 「 小娜 … … 」 馬塔尼 說 著 , 又 打住 了 。 他 用 手指 輕 擦過 費歐娜 的 手指 , 然後 向 小屋 指 一 指 。 這 是 令 人 迷惘 的 時刻 。 即使 沒有 說出來 , 費歐娜 也 知道 他 在 要求 什麼 。 但 費歐娜 不 知道 是 因為 自己 的 異國情調 , 還是 因為 他 太太 出軌 , 或者 因為 他 對 她 也 有所 感覺 , 才 會 這樣 要求 。 她 不 知道 這 重 不 重要 。 她 試 著 把 事情 想清楚 , 可是 很 難 。 而且 她 忽然 想到 , 生命 中 諸如 此 類 的 抉擇 , 很少 是 頭腦 清楚 時 作出 的 決定 。 她 心 中 閃過 一 個 影像 , 是 她 抵達 米迪迪瑪 時 他 咧 著 嘴 微笑 歡迎 。 另 一 個 是 他 學 著 側翻 。 另 一 個 是 他 聽 著 她 說 猴子 的 事 。 在 不可思議 的 一瞬間 , 她 竟 覺得 來到 米迪迪瑪 , 似乎 不只 是 為了 送 書 來 , 提高 識字 能力 , 還 為了 從 這 個 灌木林 裡 的 非洲 男人 身 上 , 學習 飲蜜雨 , 而且 帶 著 所 學 離開 。 在 小屋 門 前 踟躕 , 她 往 前 跨 一 步 , 給 了 答覆 。 G 卡特草 ( khat ) 是 生長 於 東非 、 阿拉伯半島 的 一 種 常青 灌木 , 葉子 含有 興奮 物質 , 類似 安非他命 與 腎上腺素 , 當地 原住民 常 嚼食 卡特草 , 來 減輕 飢餓 與 疲倦 。 H 烏加力 ( ugali ) 是 肯亞人 的 傳統 主食 , 以 粟米粉 製成 的 白色 糊狀物 。 I 岡札丁 ( Gunga Din ) 是 諾貝爾獎 文豪 吉卜林 著名 詩集 的 原名 ( 詩集 中 譯 《 營房謠 》 ) , 也 是 詩 中 主人翁 的 名字 , 全 詩 從 一 位 英國 士兵 觀點 , 敘述 一 位 為了 救 他 而 身亡 的 印度 扛 水伕 岡札丁 , 此 詩 後 改編為 電影 《 古 廟 戰茄聲 》 (1939) 。 【 第六 部 】 提防 蚊子 , 牠們 總是 在 終結處 聚集 。 牠們 出現 在 死亡 之 處 , 血流 橫溢 之 時 。 牠們 的 繁盛 之 日 正當 夏天 的 結束 。 在 最後 一 個 不 知 天高地厚 的 人類 消失 , 世界 滅亡 之後 , 那 盤桓 在 最後 的 水坑 之上 , 笑傲 一切 的 最後 生命 形式 , 依然 存在 。 — — 天堂 末日 教 黑衣 主教 , 紐奧爾良 波旁街 和 康提街角 , 二○○三年 六月 女孩 葛特露德.貝爾 是 個 偉大 的 女性 。 」 卡妮卡 往 手 上 吐 了 一 口 口水 , 然後 在 胳臂 下方 擦掉 , 翻 了 一 頁 書 。 「 她 走過 每 一 個 地方 , 遇見 每 一 個 人 。 她 爬上 山嶺 , 造訪 廢墟 , 給予 各 國 領袖 建言 。 她 是 個 間諜 。 」 卡妮卡 在 最後 兩 個 字 上 加重 語氣 , 但 其實 她 對 這 個 詞 的 意思 只有 極 模糊 的 概念 。 「 女人 要 擁有 權力 , 有 很多 方法 。 」 她 說 著 , 一 根 手指 輕 敲 著 書頁 。 這 是 個 發現 。 從前 她 以為 只有 妮瑪 那 種 方法 。 坐 在 卡妮卡 對面 的 娃康幽 , 很 沒 耐性 地 蠕動 著 。 「 卡妮卡 , 妳 讀 太多 了 。 」 過 了 一會兒 , 她 又 說 : 「 不過 這 說不定 也 是 件 好事 。 可以 把 妳 的 心思 帶 離開 這裡 。 自從 那 個 白種 女人 來 了 以後 , 這裡 就 不大 對勁 了 。 」 卡妮卡 搖搖頭 。 這 種 緊張 氣氛 不 是 史維尼 小姐 造成 的 。 問題 在 疤子 。 是 疤子 打亂 時程 , 把 每 個 人 的 心情 都 搞壞 , 逼 得 眾 長老 不得不 交談 沉重 的 話題 。 卡妮卡 認為 現在 米迪迪瑪 的 每 一 個 人 都 已經 知道 了 這 點 , 不過 她 不 想 和 娃康 幽談 。 她 嘆 了 一 口氣 。 「 妳 應該 讀讀 這 本 書 , 」 她 說 : 「 每 次 讀 個 一 兩 段 。 」 娃康 幽玩弄 著 腦 後 的 一 綹 辮子 , 說 : 「 我 只 想 學會 看 遠城 的 標誌 。 」 卡妮卡 目光 銳利 地 望 著 她 , 說 : 「 妳 想 去 那裡 ? 」 「 不一定 想 去 , 不過 我 希望 能 看 得 懂 標誌 。 」 娃康 幽笑 了 出來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又 說 : 「 他們 說 駱駝隊 不會 再 來 了 。 」 娃康 幽 是 很 能 聊 某些 話題 的 , 而且 懂得 走路 時 如何 扭 屁股 、 伸展 臂膀 。 她 有 卡妮卡 所 欠缺 的 某 種 天賦 。 有時 她 會 將 項鍊 垂掛 到 背後 , 她 說 這 是 她 發明 的 樣式 , 而且 男孩子 很 著迷 。 有些 談論 是 不 必要 的 。 卡妮卡 把 頭 埋 得 更 低 , 看 她 的 書 了 。 史維尼 小姐 就 像 葛特露德.貝爾 , 至少 有一點 像 。 她 會 想出 辦法 維持 駱駝 移動 圖書館 的 。 卡妮卡 已經 決定 , 下 一 次 她 要 借 一 本 海洋 的 書 , 任何 海洋 , 只要 和 妮瑪 成長 地方 的 那 個 海相像 , 大 到 能 包覆 一 整 個 世界 的 海 。 她 想要 閱讀 那些 或者 依附 岩石 , 或者 從 海草 中 浮現 的 生物 , 只有 在 潛水人 靠 得 太 近 時 , 才 現出 行蹤 。 她 想 閱讀 把 東西 帶來 又 帶去 的 潮流 。 娃康 幽向 山羊 聒絮 著 無意義 的 念謠 , 因此 卡妮卡 必須 更 努力 集中 注意力 在 書 上 的 文字 。 當 她 聽見 有 人 叫喚 她 的 名字 時 , 她 知道 已經 不只 叫 了 一 聲 了 。 她 轉 過 頭 。 「 妳 在 幹麼 ? 」 巴德魯 說 。 娃康 幽吃吃 笑 著 , 眨眨眼 , 走開 了 。 卡妮卡 急忙 站起來 。 他 來 這裡 幹麼 ? 他 怎麼 從 家 裡 跑出來 了 ? 她 以為 只要 沒 去 疤子 家 就 不會 看到 巴德魯 。 但 這 實在 是 個 蠢 念頭 。 足不出戶 的 是 疤子 。 巴德魯 面帶笑容 , 這 令 她 驚訝 。 她 不 記得 看過 巴德魯 笑 。 他 的 牙齒 白 而 小 。 她 決定 比 他 先 說話 , 以 隱藏 自己 的 迷惘 。 「 男人 都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