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他 不但 穿上 最近 最 討 他 歡心 的 制服 ， 那 件 從 聖誕節 開始 就 幾乎 沒有 一 天 不 穿 的 大學 幼兒 學園 棉衫 ， 還 從 掛鉤 上 拉下 一 條 他 爸爸 的 領帶 ， 繞 在 脖子 上 。 ﹁ 格雷爾 ， 不可以 ， 你 不能 打 這 個 ， ﹂ 我 說 。 達爾文 伸手 去 他 手 上 抓 。 ﹁ 不行 ， 達爾文 ， 那 是 格雷爾 的 領帶 。 ﹂ ﹁ 妳 看 ！ 妳 看 ！ ﹂ 格雷爾 勝利 的 說 。 ﹁ 妳 自己 說 的 ， 是 我 的 。 我 的 領帶 。 媽媽 講 的 ， 是 她 給 我 的 。 ﹂ 因為 實在 不 想 回 她 房 裡 去 查明 真相 ， 我 只好 草草 替 他 打 個 結 ， 讓 領帶 長長 拖 在 他 的 名片 旁邊 。 ﹁ 好 啦 ， 伙伴 們 ， 開步 走 囉 。 咱們 可是 大 忙人 呢 。 今天 下午 我 計劃 了 非常 好玩 的 節目 ， 誰 先 穿 大衣 我 就 先 跟 誰 說 要 玩 什麼 ！ ﹂ 孩子們 擦過 我 身邊 搶越 玫瑰 障礙場 。 我 撿起 一 堆 玩具 ， 離開 的 時候 順便 扔 在 床 上 。 在 前廳 裡 ， 西瑪 正在 阻止 達爾文 窒息 被 壓扁 在 門 上 的 格雷爾 。 ﹁ 你 要 讓 他 呼吸 啊 ， 達爾文 。 ﹂ ﹁ 嗯 ， 我 剛 在 想 ， 我們 去 ﹃ 遊樂 天地 ﹄ 怎麼樣 ？ ﹂ 我 宣佈 ， 等到 達爾文 鬆開 格雷爾 ， 才 發現 我 一直 沒 脫掉 大衣 。 ﹁ 好 耶 ！ ﹂ 孩子 們 高興 得 你 推 我 擠 ， 蹦蹦跳跳 。 ﹁ 好 的 。 ﹃ 遊樂 天地 ﹄ 不錯 啊 。 ﹂ 西瑪 點點頭 。 我 把 達爾文 的 大衣 遞給 她 ， 自己 再 穿上 靴子 。 ﹁ 遊樂 天地 ﹂ 有 兩 家 分店 ， 我們 決定 去 東城 那 家 ， 因為 他們 的 沙堆 比較起來 要 稍微 乾淨 一些 。 這 種 室 內 遊樂場 是 順應 曼哈頓 的 實際 需要 ， 比照 一般 郊區 住宅 設備 齊全 的 地下 娛樂室 設計 的 。 大 城市 裡 什麼 東西 都 要 錢 ， 到 兒童 遊樂場 玩 自然 也 需要 付 租金 。 跟 那 種 按 小時 計費 的 賓館 一樣 ， 只要 給 二十 美金 ， 你 和 孩子 就 可以 利用 他們 的 設備 器材 ， 在 足足 兩 個 小時 裡 你 整 我 我 整 你 ， 整 到 彼此 精疲力盡 為止 。 西瑪 帶 兩 個 孩子 在 人行道 上 等 著 ， 我 正 從 計程車 行李箱 裡 向 外 拖出 那 兩 輛 推車 ， 身後 又 傳來 叫嚷聲 。 ﹁ 才 不 是 ！ ﹂ ﹁ 就是 ！ ﹂ ﹁ 要不要 我 幫忙 ？ ﹂ 她 邊 躲閃 達爾文 的 飛踢 邊 問 我 。 ﹁ 不用 啦 ， ﹂ 我 氣喘 吁吁 的 回答 。 ﹁ 我 可以 。 ﹂ 一面 私自 慶幸 自己 站 得 遠 ， 他 搆 不 到 。 我 好不容易 把 推車 抬下來 ， 和 西瑪 一 人 牽住 一 隻 小 手 。 或許 是 要 防備 戀童 變態狂 透過 櫥窗 挑 肥 揀 瘦 吧 ， ﹁ 遊樂 天地 ﹂ 設 在 二樓 ， 要 爬 一 層 又 高 又 大 ， 鋪 著 藍色 地毯 ， 只 有 階梯 是 兒童 尺寸 的 樓梯 ， 步步登天 好像 走 不 完 ， 通往 保姆 死 後 該 去 的 所在 ， 是 天堂 還是 地獄 只有 天曉得 。 格雷爾 一點 也 不 洩氣 ， 抓住 高度 專 為 小孩 設計 的 欄杆 ， 奮力 往 上 爬 。 ﹁ 達爾文 ， 要 向 上 。 上 ， 不 是 下 。 ﹂ 達爾文 根本 不 理睬 她 ， 上上下下 做 他 的 青蛙 跳 遊戲 ， 隨時 都 可能 把 正在 一板一眼 專心 爬 樓梯 的 格雷爾 帶翻 ， 仰天 摔 個 頸折 骨斷 。 我 在 後頭 緊緊 跟 著 ， 拖 著 折疊 起來 的 推車 ， 腳跟 老是 懸空 踩 不 到 樓梯 。 終於 到 了 樓上 ， 我 把 推車 托 在 寄存處 ， 然後 去 買 票 。 因為 天氣 嚴寒 ， 裡頭 大排長龍 ， 我們 也 加入 行列 ， 四週 都 是 打包 打 得 太 厚 的 小孩 ， 快 失去 耐心 的 保姆 ， 偶爾 也 有 幾 個 來 應 個 卯 的 媽媽 ， 預備 和 她 的 孩子 共度 ﹁ 親子 優質 時間 ﹂ 。 ﹁ 伊麗莎白 ， 等 買完 票 就 可以 去 噓噓 了 。 現在 拜託 先 忍 一 忍 ！ ﹂ ﹁ 哈 囉 ！ 歡迎 光臨 ﹃ 遊樂 天地 ﹄ ！ 請問 有 幾 位 ？ ﹂ 鮮紅 櫃檯 後面 一 個 三十來 歲 ， 友善 熱烈 得 過頭 的 男人 問 。 ﹁ 他 ！ ﹂ 我 說 ， 指 著 格雷爾 。 那 男 的 一 臉 迷惑 。 ﹁ 我們 兩 個 。 ﹂ 我 改口 ， 遞給 他 X 太太 的 會員卡 。 他 查完 檔案 ， 我 交上 二十 塊 以後 ， 我們 一 人 拿到 一 張 名牌 ， 甚至 連 推車 也 分到 一 張 ， 萬一 它 也 想 交朋友 的話 。 ﹁ 哈囉 ， 我 叫 格雷爾 。 我 跟 南妮 在一起 。 ﹂ 他 的 名牌 這麼 寫 。 ﹁ 哈囉 ， 我 叫 南妮 。 我 跟 格雷爾 在一起 。 ﹂ 我 的 名牌 這麼 寫 。 那 個 男 的 吩咐 我們 要 把 名牌 戴 在 顯眼 的 地方 ， 我 把 我 的 貼 在 左 心室 上面 ， 格雷爾 則 貼到 襯衫 邊緣 ， 緊挨 著 晃蕩 的 名片 和 他 爸爸 的 領帶 。 西瑪 和 達爾文 也 依樣 畫 葫蘆 的 相互 連結 之後 ， 大家 把 大衣 和 靴子 放到 分發到 的 置物格 裡 。 買 午餐 的 時候 ， 對方 獅子 大開口 又 收 了 二十 塊 ， 只 換到 兩 個 花生 果醬 三明治 和 兩 罐 果汁 。 ﹁ 去 死 ！ 去 死 ！ ﹂ ﹁ 踢死 你 ！ 踢 得 你 滿 頭 流血 ！ ﹂ ﹁ 夠 了 ！ ﹂ 壞 女巫 的 頭痛 得 厲害 。 ﹁ 你們 兩 個 要是 不 好好 的 安靜 守 規矩 、 像 小 紳士 一樣 的 吃飯 ， 達爾文 跟 西瑪 就 得 去 別 桌 坐 。 ﹂ 此 話 一 出 ， 他們 總算 邊 輕聲 爭辯 邊 把 飯 吃完 ， 西瑪 和 我 則 互換 慘澹 的 微笑 ， 她 沒 什麼 食慾 的 擺弄 著 波隆那臘腸片 三明治 。 每 次 跟 她 攀談 ， 話頭 一定 被 時機 扣 得 奇準 、 用 金魚 餅乾 扔 她 的 臉 的 達爾文 打斷 。 在 放 他們 下場 去 玩 之前 ， 我們 先 到 漆成 特藝 七彩 、 馬桶特 低 門栓 特 高 、 每 間 都 附設 小巧 洗 臉槽 的 廁所 去 洗手 。 格雷爾 很 痛快 不 囉唆 撒 了 泡尿 ， 然後 讓 我 幫 他 捲起 袖子 好 洗手 。 ﹁ 不要 ！ 我 不要 上 ！ 要 上 妳 上好了 ！ 妳 自己 尿 ！ 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