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太 ： 我們 兩點鐘 見 ！ ﹁ 她人 在 哪 啊 ？ ﹂ 我 這 已經 是 五 分鐘 以來 第一百萬 次 看 電爐 上 的 時鐘 了 。 2:28 。 再 四十七 分鐘 ， 我 的 畢業 論文 口試 即將 開場 ， 一 班 教授 只好 對著 一 張 空 椅子 提問 兒童 發展 的 諸般 試題 ， 眼看 我 的 學業 生涯 的 高潮 就 要 跟 我 擦 肩 而 過 了 ！ ﹁ 不要 大嚷 大叫 。 ﹂ 格雷爾 抬起 頭 來 皺皺 眉頭 。 ﹁ 對不起 ， 格羅佛 。 抱歉 ， 我 出去 一下 。 ﹂ ﹁ 你 要 去 尿尿 嗎 ？ ﹂ ﹁ 對 。 別 忘 了 喝 牛奶 。 ﹂ 我 留下 他 繼續 解決 他 的 哈蜜瓜 ， 走進 女佣 的 專用 洗手間 ， 把 水龍頭 開 大 ， 關上 門 ， 沖 了 馬桶 ， 然後 拿 條 擦手 毛巾 捂 著 臉 尖叫 一 聲 ﹁ 靠 ！ ﹂ 厚軟 的 絨布 把 聲音 吸收掉 。 ﹁ 她媽的 到底 她人 在 哪裡 ？ 媽的 我 靠 ！ ﹂ 我 在 廁所 的 地板 上 坐下 ， 淚水 湧出 眼眶 。 ﹁ 靠 。 ﹂ 我 應該 在 豪宅 的 每 一 面 鏡子 上 都 用 口紅 寫上 ﹁ 兩點鐘 ﹂ 的 ！ 今天 早上 她 晃 出門 的 時候 ， 我 應該 在 她 羊毛 披 肩角 上 扣 一 個 大大 的 2 字 ！ 我 考慮 著 是否 應該 一把 抓起 格雷爾 下樓 去 ， 在 麥迪遜 大道 上 模仿 ﹁ 慾望 街車 ﹂ 裡 的 馬龍白蘭度 ， 邊 狂奔 邊 大叫 她 的 名字 。 滿心 的 氣急怨怒 轉成 歇斯底里 的 無聲 痴笑 ， 眼淚 還是 不斷 地 流下 我 的 臉頰 。 做 一 次 深呼吸 ， 我 在 自己 臉 上 拍打 了 兩 下 ， 擦乾 眼淚 ， 努力 為 格羅佛鎮 靜下來 。 但是 走回 廚房 發現 她 站 在 格雷爾 跟前 時 ， 我 神經質 的 吃吃 傻笑 還 沒 完全 停掉 。 ﹁ 南妮 ， 我 希望 以後 格雷爾 用 餐具 的 時候 妳 都 在場 。 ﹂ 我 低頭 看 著 昂貴 的 Linnaeus 餐盤墊 上 的 湯匙 。 ﹁ 對不起 ││ ﹂ ﹁ 喲 ， 妳 穿 得 很 正式 啊 。 ﹂ 她 從 格雷爾 的 盤子 上 拿 了 片 哈蜜瓜 。 ﹁ 謝謝 ， 是 為了 口試 才 這樣 打扮 的 ， 我 還 有 三十五 分鐘 。 ﹂ 我 說 著 就 朝 外頭 走 。 ﹁ 哦 ， 對了 ， 我 好像 記得 妳 有 件 什麼 事 的 。 ﹂ 她 步伐 輕快 的 走到 櫃檯 邊 ， 卸下 她 的 鱷魚皮 Kelly 皮包 。 ﹁ 今天 早上 我 總算 有空 去 銀行 了 。 我們 到 我 辦公室 去 坐下 ， 把 妳 給 我 的 工時表 看 一下 。 ﹂ 她 抽出 一 個 信封 。 ﹁ 太 棒 了 ， 但是 我 還是 趕緊 走 的 好 ， ﹂ 我 回頭 說 。 她 一手 叉腰 站 在 那裡 。 ﹁ 是 妳 自己 說 這 件 事 非 今天 做 不 可 的 。 ﹂ ﹁ 可是 我 要是 再 不 走 就 要 遲到 了 。 ﹂ 我 跑到 門廳 裡 ， 邊 拿 我 的 口試 筆記 邊 喊 。 她 大聲 嘆 口 氣 ， 頓時 把 我 又 拉回 廚房 來 。 ﹁ 放 聰明 點 ， 南妮 ！ ﹂ 格雷爾 在 安全椅 上 勾 著 頭 向 這邊 叫 。 ﹁ 妳 一定 會 很 聰明 的 ！ ﹂ ﹁ 謝謝 你 ， 格羅佛 。 ﹂ ﹁ 我 最近 很 忙 ， 只有 現在 這 個 時間 合適 ， 不然 我 實在 沒空 再 跟 妳 正經 坐下來 談 這 件 事 了 ， 南妮 。 我 可是 大老遠 的 跑去 銀行 ││ ﹂ ﹁ 沒 問題 。 不 不 ， 我們 現在 就 談 ， 謝謝 妳 。 ﹂ 我 從 手 上 的 一 疊 紙 裡 抽出 用 電腦 打出 修正 的 過去 五 個 星期 的 工時表 。 ﹁ 請 看 ， 大概 平均 一 個 星期四百 到 五百 塊 。 ﹂ 她 瞪 著 那 張 紙 好一會 ， 我 在 旁邊 坐立不安 。 ﹁ 比 我們 以前 講好 的 好像 價錢 高 了 一點 。 ﹂ ﹁ 那 是 因為 我 原先 給 妳 的 工時表 是 兩 個 禮拜 以前 的 ， 後來 我 又 做 了 不止 六十 個 小時 。 ﹂ 她 嘆 口 氣 ， 開始 數 錢 ， 把 面額 二十 和 五十 的 鈔票 在 指縫 裡 慢條斯理 的 來回 滑動 ， 直到 確定 沒有 黏 在一起 的 ， 這 才 遞過來 ， 腕 上 的 幾 隻 Hermes 琺瑯 手鐲 鏗鏘 作響 。 ﹁ 可 真 不 是 一 筆 小 數目 呢 。 ﹂ 我 對 她 笑笑 。 ﹁ 五 個 禮拜 了 嘛 ， 積少成多 。 ﹂ 我 轉過身 去 ， 順便 摸摸 格雷爾 的 頭 。 ﹁ 你們 下午 好好玩 ！ ﹂ 我 向 頭髮 裡 揉 潤絲精 ， 好像 要 把 辭職 的 念頭 輕柔 的 一併 按摩 到 腦袋瓜 裡 去 。 我 想像 自己 站 在 公園 大道 721 號 門口 的 遮陽蓬 底下 ， 又 狠 又 重 的 踢 X 先生 太太 一 人 一 腳 ， 他們 就 像 卡通 裡 那樣 直飛 出去 摔 在 馬路 中央 分隔島 的 樹叢 裡 。 真 爽 。 但是 ， 一 加入 格雷爾 場面 就 模糊 起來 了 。 他 爸 媽 在 旁邊 修剪 得當 的 灌木叢 裡 翻滾 的 時候 ， 戴 著 超大 領帶 的 格雷爾 則 充滿 期待 的 抬頭 看 著 我 。 我 嘆 口 氣 ， 讓 熱水 淋 到 臉 上 。 而且 ， 錢 也 是 個 問題 。 一 想到 要 把 今天 X 太太 終於 付給 我 的 錢 寄 將近 一半 給 芝加哥 小姐 ， 我 就 恐慌 心疼 得 想 吐 。 一 聲 微小 的 ﹁ 喵 ﹂ 打斷 了 我 的 思路 ， 拉開 浴簾 ， 背 著 燭光 喬治正斯斯 文文 的 坐 在 浴缸 旁邊 ， 等 著 我 給 牠 潑水 。 我 在 牠 頭 上 滴 了 點 水 ， 牠 就 竄進 馬桶 背後 的 陰影 裡 去 了 。 至少 今晚 我 可以 一 個 人 安安靜靜 ， 在 浪漫 的 燭光 裡 好好 鬆弛 一下 ， 算是 慶祝 論文 口試 成功 通過 。 再 說 ， 十一點 還 有 甜蜜 嚮往 的 、 跟 哈佛男 的 電話 約會 呢 。 我 把 浴巾 向 身 上 一 裹 ， 抱起 衣服 來 ， 一 口 吹滅 蠟燭 。 才 打開 門 ， 門 外 從 套房 那 一 邊 傳來 說話 的 聲音 ， 我 頓時 僵 在 那裡 。 還是 從 我 住 的 那 一 邊 傳來 的 哪 。 ﹁ 哈 囉 ？ ﹂ 我 向 明亮 的 套房 喊 。 每 次 莎琳 回來 我 都 馬上 知道 ， 因為 她 總是 把 所有 的 燈 都 打開 。 ﹁ 我 在 這 ， ﹂ 莎琳 聲音 平板 的 喊回來 。 我 的 心 立刻 往 下 沉 ， 把 浴巾 裹緊 了 ， 走過 分隔 房間 的 屏風 來到 我 住 的 這 一 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