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 小小 的 手指 擱 在 我 臉 上 ， 把 我 的 臉 轉向 他 。 在 我 送 他 的 葛羅佛 夜明燈 的 柔和 光暈 裡 ， 他 專注 凝視 著 我 的 眼睛 。 我 回望 著 他 ， 被 他 那 彷彿 要 把 我 整 個 人 銘記在心 的 狂熱 表情 給 震懾住 了 。 看夠 之後 ， 他 躺回 床 上 ， 身體 漸漸 放鬆 ， 我 則 把 他 抱 在 懷裡 ， 輕聲 驅逐 那些 干擾 我們 的 怪物 。 再 也 無法 入睡 ， 我 吸 著 最後 一 根 煙 ， 把 煙霧 吐進 儲藏 雜物 的 小屋 ， 在 露濕 的 草地 上 踩熄 煙蒂 ， 回頭 望 著 月光 襯映 下 的 別墅 。 ﹁ 汪 ！ ﹂ 還 沒 取 名字 的 X 家 寵物 挨挨擦擦 靠上 我 的 腳踝 。 ﹁ 噓 ， 小聲 點 。 ﹂ 我 說 ， 彎下 腰 把 牠 像 抱 嬰兒 一樣 的 抱起來 ， 牠 滑潤 的 腳掌 摩擦 著 我 的 下巴 。 我 小心 踏 過 濕草地 來到 後門口 ， 慢慢 拉開 門 ， 聽到 那 無可 避免 的 嘎嘎聲 時 ， 嚇 得 聳肩縮背 。 脫掉 濕透 的 球鞋 ， 我 走進 廚房 。 把 牠 放回 木箱 時 ， 牠 掙扎 著 想 脫離 我 的 掌握 。 又 緊張 又 疲憊 全 身 直 抖 ， 我 瞪 著 冰箱 ， 躡手躡腳 過去 開 冷 藏庫 的 門 ， 想 拿出 伏特加 來 喝 個 人事 不 知 。 但是 當 冰箱 內 燈光 一 亮 ， 我 發現 經過 我 為了 苟延殘喘 偷喝 過 幾 次 以後 ， 酒 的 存量 已經 顯著 減少 。 萬不得已 ， 喝 過 之後 ， 我 只好 把 酒瓶 在 水龍頭 底下 充灌 了 些 水 ， 再 把 它 塞回 冷凍 的 素食 漢堡 底下 。 來到 南塔克 以後 的 經歷 逼 得 我 淪落到 這 種 地步 ， 自己 都 受不了 了 。 再 待上 一 個 禮拜 ， 我 看 我 大概 要 躲進 廁所 配製 古柯鹼 了 。 回 樓 路 上 ， 我 發現 終於 有 人 把 客廳 電話 話筒 拿起來 擱 在 一 邊 。 早 該 這樣 了 。 縮回 蓋 得 人 滿 身 刺癢 的 毛毯 下 等待 睡眠 降臨 ， 半 睡 半 醒 間 ， 我 彷彿 看見 芝加哥 小姐 在 早餐 時間 空降 在 屋 前 草坪 之上 。 兩 個 小時 過後 ， 格雷爾 想 去 廁所 ， 從 我 身 上 爬過 ， 把 我 吵醒 了 。 ﹁ 南妮 ， 早餐 時間 到 了 。 ﹂ ﹁ 哪裡 的 早餐 時間 ？ 法國 嗎 ？ ﹂ 我 累 得 看 都 看 不 清楚 了 ， 要 扶 著 牆 才 能 跟 他 一路 走進 廁所 ， 幫 他 脫 睡褲 。 他 解 尿 時 ， 我 拉開 窗帘 ， 橙色 晨光 照滿 一 室 ， 亮 得 我 緊緊 瞇住 眼睛 。 我 在 睡衣 上 胡亂 加 了 件 棉衫 ， 兩 人 摸下 樓梯 。 ﹁ 你 早餐 想 吃 什麼 ？ ﹂ 我 問 ， 俯身 抱起 小 狗 。 ﹁ 不要 ， 南妮 ， 把 牠 留在 裡面 。 ﹂ 他 哀叫 ， 轉身 背對 著 不 看 狗籠 。 ﹁ 把 牠 留在 籠子 裡 。 ﹂ ﹁ 格雷爾 ， 早餐 你 想 吃 什麼 ？ ﹂ ﹁ 我 也 不 曉得 。 香果圈 ？ ﹂ 他 嘟噥 ， 我 把 小 狗 抱到 肩 上 。 牠 叫 著 舔 我 的 臉 。 ﹁ 對不起 ， 伙伴 ， 你 知道 我們 只有 黃豆 脆片 。 ﹂ ﹁ 我 討厭 黃豆 脆片 。 跟 妳 說 我 要 另外 那 種 ！ ﹂ ﹁ 我 還 想 有點 私人 時間 呢 ， 格羅佛 。 沒有 人 一直 可以 想要 什麼 就 有 什麼 。 ﹂ 他 點點頭 。 我 給 他 弄 了 碗 黃豆 脆片 ， 他 沒 勁 地 坐 在 那 食 不 下嚥 ， 我 趁機 把 小 狗 帶出去 撒尿 。 八點鐘 的 時候 ， 樓梯 上 的 腳步聲 把 我 吵醒 了 。 X 太太 又 換 了 一 套 在 麥迪遜 大道 上 買 的 南塔克 避暑裝 走 了 下來 ， 隨手 把 話筒 擱回去 。 ﹁ 格雷爾 ， 把 電視 關掉 。 早餐 你 想 吃 什麼 ？ ﹂ ﹁ 他 已經 吃 ││ ﹂ 我 說 。 ﹁ 我 要 吃 香果圈 ！ 我 想 吃 ， 可是 南妮 不肯 給 我 吃 。 ﹂ ﹁ 南妮 ， 妳 為什麼 沒 餵 格雷爾 ？ ﹂ 她 問 ， 關掉 電視 。 ﹁ 我 要 吃 ！ 我 非 吃 不可 ！ ﹂ 他 對著 黑掉 的 螢幕 尖叫 ， 惹得 小 狗 也 跟著 狂 叫 個 不停 。 ﹁ 不許 這樣 。 ﹂ 我 安靜 的 說 ， 奏效 了 一 秒 。 但 靜 了 一下 他 就 記起來 ， 現在 輪 不 到 我 當家 作主 ， 隨即 馬力 全開 的 大嚷 大叫 起來 ， 直到 她 給 他 兩 個 巧克力 甜甜圈 ， 重新 打開 電視 為止 。 我 打 了 個 哈欠 ， 心想 如果 他 哭鬧 得 夠 厲害 ， 不 曉得 他們 會不會 幫 他 叫 個 妓女 來 。 ﹁ 我 記得 以前 跟 妳 提 過 了 ， ﹂ 她 說 ， 嫌惡 的 瞪 著 小 狗 ， 好像 它 是 什麼 毒蟲 猛獸 。 ﹁ 我 不要 那 隻 狗 待在 客廳 裡 。 請 把 牠 帶回 車房 去 。 ﹂ 我 抱起 小 狗 。 ﹁ 妳 把 格雷爾 的 外出 包包 準備好 了 沒 ？ 等下 我們 去 俱樂部 要 用 的 。 ﹂ ﹁ 還 沒 ， 我 一早上 都 在 陪 他 。 ﹂ ﹁ 他 現在 不 需要 人 陪 了 。 ﹂ 她 說 。 我 點點頭 ， 用 空 著 的 那 隻 手 拿起 包包 。 ﹁ 還 有 ， 妳 有沒有 買 潔膚巾 ？ ﹂ 怎麼 個 買法 ？ 使喚 妳 配給 我 的 私人 司機 嗎 ？ 我 連 藥房 都 還 沒辦法 去 呢 ， 妳 這 該 殺 的 瘋子 。 ﹁ 嗯 ， X 先生 昨天 去 店舖 時 沒 買 嗎 ？ ﹂ 我 剛 開口 ， 電話 就 響 起來 。 X 太太 拿起 話筒 。 ﹁ 哈 囉 ？ ﹂ 她 攥緊 了 話筒 ， 眼神 直 勾勾 瞪 著 我 。 ﹁ 哈 囉 ？ ﹂ 她 摔下 電話 ， 藤編 的 桌几 一 陣 搖晃 。 ﹁ 我 不 曉得 他 有沒有 買 。 妳 有沒有 把 它 記 在 昨天 的 購物單 上 ？ ﹂ 她 把 手 插 在 腰 上 。 ﹁ 我 沒 看到 昨天 的 購物單 。 ﹂ 她 嘆 口 氣 。 ﹁ 親愛的 ？ ﹂ 她 向 樓上 喊 。 ﹁ 你 有沒有 買 潔膚巾 ？ ﹂ 沒有 回音 。 我們 全 都 期待 地 望 著 天花板 ， 良久 良久 ， 才 聽到 樓梯 上 遲緩 的 腳步聲 。 他 穿 一 身 雪白 的 正規 網球裝 ， 採取 最 短 路線 筆直 朝 廚房 走去 。 ﹁ 你 有沒有 買 潔膚巾 ？ ﹂ 她 問 他 的 背影 。 ﹁ 親愛的 ？ 你 知道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