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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 秒鐘 便 焦急 地 望 著 門口 。 就 在 這時 , 窗簾 上 有 個 黑色 的 印子 抓住 了 她 的 目光 。 大門 碰到 了 掛 在 前 窗 的 窗簾 , 她 看 得 出 窗簾 有 個 油漬漬 的 門鎖 印子 。 媽媽 老是 警告 她 要 小心 , 別 留下 印子 : 「 開門 時 別 碰到 窗簾 ! 」 她 回頭 看看 客廳 。 所有 的 東西 都 還 在 , 整整齊齊 , 秩序 井然 , 或許 比 以前 還 整齊 。 茶几 上 堆滿 了 奇提里安 的 玩具 , 但 全 擺 得 整整齊齊 , 「 疏散 」 遊戲 收 在 盒子 裡 , 紙牌 疊好 放 在 上頭 。 她 探頭 看 了 一下 她 的 臥房 、 奇提里安 的 臥房 , 以及 走廊 的 櫃子 , 櫃子架 上 堆滿 摺好 的 床單 和 毛巾 。 她 盯 著 放 在 架子 頂端 的 那 兩 只 風箏 , 看 著 一 團 亂糟糟 的 線 和 皺 了 的 翅膀 , 看 了 好 久 好 久 。 她 走過 一個個 房間 , 每 個 房間 都 維持 原貌 。 然而 她 爸 媽 房間 的 燈 亮 著 , 門 微 開 。 她 在 房門 口 站 了 好一會兒 , 不 敢 推開 。 她 不 想 碰 那 扇 門 , 但是非 推開 不可 。 她 開始 發抖 , 覺得 好 冷 , 冷 得 牙齒 打顫 。 她 伸手 貼 在 門 上 一 推 。 磁磚 地板 上 躺 著 那 顆 雪花球 , 亮晶晶 的 水汪成 一 片 。 她 腰 一 彎 , 幾乎 要 吐 了 。 不 知道 是 誰 打破 的 , 也 不 知道 是 怎麼 破 的 。 是 保防員 ? 搜查犬 ? 是 媽媽 想 把 雪花球 拿出來 提醒 她 ? 或者 是 爸爸 砸破 來 警告 她 ? 她 不 知道 。 她 永遠 不會 找到 答案 。 她 只 知道 , 從 此刻 起 , 她 和 奇提里安 真的 孤苦 無依 了 。 他們 的 爸 媽 被 抓走 了 。 1二十五 美元 ( quarter ) 硬幣 上 的 這 句 文字 是 拉丁文 , 意 為 「 合眾 為 一 」 ( out of many , one ) , 指 最初 建國 的 十三 州 合而為一 。 但 何利克斯 把 意思 弄反 了 , 變成 「 分一為 眾 」 ( out of one , many ) 。 起初 , 愛諾 希望 自己 搞錯 了 , 爸 媽 沒 失蹤 , 只 是 又 遲歸 或 迷路 , 再不然 就是 像 上 回 那樣 被 搶 了 。 直到 朝陽 透窗 而 入 , 她 還 一心 希望 自己 只是 作 了 一 場 夢 。 她 仍舊 穿著 制服 , 蜷縮 在 沙發 上 , 身 上 蓋 著 那 條 從 北方 帶來 的 藍色 毛毯 。 屋 裡 滿 室 光亮 , 是 不 帶 一 絲 雜質 的 鵝黃色 。 這 天 的 第一 次 氣象 報告 開始 播送 了 。 愛諾 甩掉 睡意 , 衝進 爸 媽 臥房 , 但是 他們 的 床鋪 平整 無痕 , 潔白 的 床罩 鋪 得 整整齊齊 的 , 一 個 人影 都 沒有 。 她 不 敢 再 低頭 看 爸 媽 臥房 地板 上 的 那 個 雪花球 。 她 身 上 的 制服 皺巴巴 的 , 可是 得 趕快 去 搭 校車 了 。 她 該 怎麼 對 奇提里安 說 呢 ? 他們 不能 是 孤兒 啊 , 不管 怎樣 就 是 不能 ! 他們 不能 和 其他 住校生 一起 住在 學校 裡 。 愛諾班 上 的 女生 沒有 半 個 是 孤兒 , 只有 男生班 的 何克特 和 何利克斯 是 。 女生班 有 十二 名 零 缺點 的 學生 , 而 愛諾 向來 也 完美 無缺 。 好 吧 , 就算 她 不 夠 完美 , 至少 也 一直 很 努力 做到 啊 。 她 瞪 著 浴室 鏡子 裡 的 自己 , 她 已經 不 是 前 一 天 的 那 個 女孩 了 。 此刻 , 她 的 頭髮 亂七八糟 , 制服 皺成 一 團 , 慘白 的 臉 上 淚痕 斑斑 , 雖然 她 不 記得 自己 什麼 時候 哭 過 。 口袋 裡 那 張 身分證 的 名字 還 寫 著 「 愛諾 」 , 而 不 是 「 荷柔思 」 。 這下 你 明白 了 嗎 ? 她 聽見 福恩 小姐 這樣 對 她 說 , 而 她 也 的確 明白 了 。 是 她 害 了 爸 媽 。 她 原本 想 保護 他們 , 卻 反倒 害 他們 曝 了 光 。 她 不顧 他們 的 反對 而 改名 , 還 扯 了 漫天 大謊 , 等 最後 終於 坦承 事實 的 時候 , 所有人 都 知道 了 , 福恩 小姐 知道 , 保防員 知道 , 整 個 「 公司 」 都 知道 愛諾 的 爸媽 是 異於 尋常 的 人 , 知道 他們 的 觀念 「 不 精確 」 , 知道 他們 無法 適應 。 她 怎麼 能 罵 自己 的 爸 媽 是 瘋子 呢 ? 他們 搞不好 已經 被 送進 精神 療養院 , 關 在 月亮 上面 那 間 灰撲撲 的 玻璃屋 裡 了 。 所有 的 小小孩 都 相信 , 失蹤 的 人 最後 都 被 送去 那裡 。 愛諾 又 開始 發抖 了 。 她 該 怎麼辦 ? 她 在 廚房 裡 翻找 抽屜 。 他們 會不會 留下 紙條 ? 說不定 留給 她 一些 指示 ? 她 在 每 張 床 底下 搜尋 。 天空 從 鵝黃 變成 了 淺藍 。 她 的 腦海 裡 只 有 一 個 念頭 : 絕對 不能 錯過 校車 。 沒 時間 吃 早餐 了 。 她 洗洗臉 、 刷 刷牙 , 脫掉 皺巴巴 的 制服 , 迅速 換上 另 一 件 。 她 抓起 梳子 , 想 辦法 把 頭髮 梳 整齊 , 然後 戴上 遮陽帽 , 拿起 書包 和 鑰匙 。 她 不能 錯過 校車 ; 她 一定 得 趕上 , 否則 所有人 都 會 知道 。 林區 小姐 對 愛諾 的 態度 還是 和 以前 一樣 , 沒用 異樣 的 眼光 看 她 , 也 沒 特別 點名 叫 她 。 愛諾 一 整 天 如坐針氈 , 等 著 有 人 叫 她 到 校長室 去 見 福恩 小姐 , 卻 沒有 人 來 通知 她 。 於是 她 專注 在 學校 的 事 , 腦袋 裡 只 思考 課業 。 她 身 上 不會 有 任何 改變 , 不會 有 人 知道 她 爸 媽 不見了 , 她 覺得 自己 只有 這樣 才 能 活下去 。 做 數學 測驗 的 時候 , 她 檢查 了 兩 遍 。 她 很 慶幸 教室 裡 一 片 靜悄悄 , 也 很 感激 那 個 走 得 慢吞吞 的 時鐘 。 她 不 想 放學 。 放學 鐘聲 響起 的 時候 , 愛諾 的 心 猛然 一 跳 , 但是 她 試圖 保持 平靜 。 她 低頭 收攏 課本 , 走到 保健室 去 接 奇提里安 。 奇提里安 坐 在 床 上 , 看起來 已經 好 多 了 。 愛諾 什麼 都 沒 對 他 說 , 拉 著 他 趕上 校車 , 彷彿 這 天 只 是 個 尋常 無奇 的 日子 。 他們 從 巴士站 走回家 , 奇提里安 跑 在 前面 , 橫衝直撞 的 , 發出 像 潛水艇 的 聲音 : 「 呼呼 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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