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 這 只是 因為 說 「 謝謝 」 是 必須 遵守 的 規則 。 全 班 排隊 到 網球場 去 的 時候 ， 大家 都 小心翼翼 地 走過 愛諾 身邊 ， 避免 碰到 她 。 愛諾 負責 管門 ， 所以 她 得 拉 著 門 讓 全 班 同學 出去 ， 每 個 女生 經過 門口 都 盡量 縮起 身體 ， 連 荷蓮娜 都 小心 側 過身 ， 免得 碰到 站 在 門 邊 的 愛諾。 愛諾 一 動 也 不 動 地 站 在 門口 ， 其他 女生 經過 時 根本 不可能 不 看 她 或 不 說 「 借 過 」 ； 愛諾 的 同學 還是 盡可能 側身 擠過去 ， 可是 胖胖 的 荷雯 就 擠 不 過去 了 。 「 走開 。 」 她 氣呼呼 地 壓低 嗓音 說 。 愛諾臉 一 紅 ， 讓到 一 旁 。 「 福恩 小姐 有沒有 拿 那 本 關於 爸 媽 失蹤 的 小冊子 給 你 看 ？ 」 菲妮 問 。 放學 之後 ， 菲妮 、 愛諾及 伊斯珮 一起 走回 宿舍 。 愛諾 點點頭 。 她 所有 的 同學 都 急匆匆 地 去 趕 校車 ， 準備 回家 和 家人 團聚 。 荷絲特 和 荷德薇 從 她們 身邊 跑過 ， 一 隻 手 還 捏 著 鼻子 ， 愛 諾 見狀 一愣 ， 卻 假裝 沒 注意到 。 她 絕對 不用 嫉妒 受傷 的 眼神 看 那些 女生 ， 她們 永遠 不會 逮到 她 用 孤兒 的 眼神 看 她們 。 「 覺得 生氣 是 很 正常 的 。 」 菲妮 學 福恩 小姐 用 那 種 甜 似 蜜 的 嗓音 說 ， 伊斯珮 笑 得 彎下 腰 。 「 覺得 恨 是 很 正常 的 。 」 菲妮 說 。 菲妮 模仿 福恩 小姐 模仿 得 維妙維肖 ， 逗 得 愛諾 也 忍不住 微笑 。 「 想 『 殺人 』 是 很 正常 的 ， 」 菲妮 說 ， 「 不過 別 擔心 ， 我們 會 替 你 殺掉 你 爸媽 。 」 伊斯珮 的 笑聲 漸漸 淡 去 。 她 和 愛諾 有點 疑惑 地 看 著 菲妮 。 「 這 一點 也 不 好笑 。 」 伊斯珮 說 。 「 我 耍 點 黑色 幽默 嘛 。 」 菲妮 解釋 說 。 「 那 是 什麼 意思 ？ 」 愛諾 問 。 「 意思 是 說 ， 等 你 了 解 我 之後 ， 就 會 覺得 我 很 好玩 啦 。 」 菲妮 說 。 到 了 下午 的 勞動 時間 ， 愛諾 想盡 辦法 幫 奇提里安 的 忙 ， 幫 他 推 手推車 和 洗衣箱 ； 何利克斯 和 其他 男生 也 會 幫 他 ， 愛諾 看見 何利克斯 和 奇提里安 一起 在 菜園 裡 除草 。 但 就算 有 人 幫忙 ， 奇提里安 還是 跟 不 上 進度 。 愛諾 去 找 愛德華茲 太太 ， 對 她 說 ： 「 奇提里安 的 年紀 太 小 了 ， 沒辦法 做 那些 工作 。 」 愛德華茲 太太 對 愛諾 搖搖頭 ： 「 愛德華茲 先生 和 我 擔任 舍監 已經 十 年 了 ， 就算 是 年紀 最 小 的 孩子 ， 也 必須 分擔 自己 的 那 份 工作 。 」 愛諾 閉起 眼睛 睡覺 時 ， 努力 在 腦海 裡 勾勒 爸爸 媽媽 的 模樣 ， 有時候 清清楚楚 地 看見 他們 ， 有時候 卻 只 能 看見 他們 身 上 的 某 個 零碎 部分 ， 像是 媽媽 披 在 肩 上 那 頭 又 直 又 亮 的 頭髮 ， 還 有 爸爸 的 微笑 。 她 想 練習 回憶 他們 ， 奇怪 的 是 ， 閉起 眼睛 集中 精神 的 時候 ， 爸 媽 的 臉 並 沒 來到 她 眼前 ， 只有 等 她 昏沉沉 地 睡去 ， 幾乎 忘 了 要 尋找 他們 的 蹤影 時 ， 爸 媽 才 又 飄進 她 的 心 裡 。 她 一 逮到 機會 就 問 奇提里安 ： 「 你 記得 他們 的 樣子 嗎 ？ 」 他 總 說 記得 ， 但是 她 不 相信 。 她 盤問 他 ： 「 媽咪 的 頭髮 是 什麼 顏色 ？ 爹地 的 眼睛 是 什麼 顏色 ？ 」 問到 他 逃開 為止 ， 讓 她 覺得 很 喪氣 。 她 和 奇提里安 並 沒有 相片 ， 她 很 怕 自己 最後 會 像 伊蘭婷 一樣 ， 完全 想 不 起 爸媽 的 模樣 。 她 不時 覺得 疲累 。 她 不再 是 個 零缺點 的 學生 ， 做 數學 功課 也 不再 反覆 檢查 。 有 什麼 用 呢 ？ 她 已經 厭倦 當 個 完美 的 女生 ， 反正 爸 媽 都 被 抓走 了 。 她 也 知道 ， 在 她 的 永久 紀錄 上 已經 有 個 大大 的 「 O 」 了 ， 那 個 「 O 」 代表 「 orphan 」 （ 孤兒 ） ， 表示 她 畢業 之後 頂多 只 能 做 最 低階 的 工作 。 就算 考試 拿 滿分 ， 最後 還是 落得 在 雜工 身邊 工作 的 命運 。 伊娃 、 伊蘭婷 和 伊斯珮 馬上 就 要 參加 考試 了 ， 她們 都 很 擔心 。 「 我 好 怕 喔 。 」 有 天 一大早 一起 吃 穀片 牛奶 當 早餐 時 ， 伊蘭婷 吐露 心聲 。 「 你 覺得 你 會 被 當 嗎 ？ 」 菲妮 問 。 「 我 想 我 會 及格 。 」 伊蘭婷 說 。 她 遲疑 了 一下 。 「 我 好 怕 離開 學校 。 」 菲妮 嘲笑 她 。 「 怕 離開 學校 ？ 」 她 說 ， 「 我 還 等不及 要 離開 呢 。 」 「 可是 到時候 有 誰 能 照顧 你 ？ 」 伊蘭婷 問 。 「 到時候 我 都 十七 歲 了 ！ 我 可以 照顧 自己 啊 ， 」 菲妮 說 ， 「 我 會 有 自己 的 小 房子 ， 自己 的 小 花園 ， 我 要 種 葡萄 ， 曬乾 做成 葡萄乾 ， 吃 早餐 的 時候 就 可以 加 在 上面 啦 ！ 」 「 嗯 ， 葡萄乾 耶 ！ 」 吉芮特 說 。 其他 女孩 全 安靜下來 。 她們 都 聽 過 葡萄乾 ， 可是 已經 記 不 得 那 是 什麼 滋味 。 由於 物資 短缺 ， 殖民地 已經 好多 年 沒有 葡萄乾 了 。 「 我 能 和 你 一起 住 嗎 ？ 」 愛諾 問 菲妮 。 菲妮 搖搖頭 。 「 你 不 知道 孤兒 不能 住 在一起 嗎 ？ 」 「 為什麼 不行 ？ 」 愛諾 問 。 「 當然 是 因為 『 安全 措施 』 啦 ， 」 菲妮 說 ， 「 我們 爸 媽 是 危險 人物 ， 所以 同 一 個 地方 可 不能 有 太多 我們 這 種 人 。 」 伊蘭婷 解釋 說 ： 「 孤兒 會 被 重新 分發 。 」 「 把 我們 的 愛 和 關懷 傳遍 全 世界 。 」 菲妮 說 。 她 的 口氣 好 逗趣 ， 惹得 伊蘭婷 和 吉芮特 都 咯咯笑 了 起來 。 愛諾 沒 笑 。 她 放下 湯匙 。 這 天 ， 愛諾 上 歷史課 的 時候 完全 無法 集中 精神 ， 林區 太太 問 她 問題 ， 她 腦海 裡 正 想 著 ： 畢業 之後 ， 我 就 不能 再 見到 奇提里安 了 。 我 不能 再 見到 … … 她 也 想到 何利克斯 ， 雖然 他 已經 不能 算是 她 的 朋友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