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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 , 」 福恩 小姐 說 , 「 告訴 我 , 你 做 了 什麼 事 。 」 「 荷絲特 和 荷蓮娜 說 … … 」 「 我 可 沒 問 她們 說 什麼 , 」 福恩 小姐 說 , 「 我 問 的 是 你 做 了 什麼 。 」 「 我 弄皺 了 荷絲特 的 制服 。 」 愛諾 說 。 「 就 只有 這樣 ? 」 「 口袋 破 了 。 」 愛諾坦承 。 「 就 這樣 ? 」 「 對 。 」 「 那 你 要 去 替 史溫尼 先生 做 回收 工作 , 做 三 天 , 」 福恩 小姐 說 , 「 每 天 早上 , 在 清晨 勞動 之前 做 一 個 小時 。 」 「 可是 我 原本 天 一 亮 就 要 開始 工作 了 。 」 愛諾 說 。 「 打架 的 人 就 得 犧牲 一點 睡眠 啊 。 」 福恩 小姐 說 。 愛諾 不 知道 自己 要 怎麼 準時 起床 , 她 沒有 鬧鐘 , 很 擔心 睡 過 頭 , 擔心 得 睡 不 著 。 好不容易 睡著 後 又 突然 驚醒 , 盯 著 牆 上 的 時鐘 , 怕 那 個 鐘 的 時間 不 準 。 她 也 沒辦法 靠 夜空 的 顏色 來 判斷 , 因為 窗戶 全 遮上 厚重 的 窗簾 , 最後 她 索性 不 睡 了 , 坐 在 床 上 。 等到 牆 上 的 鐘 顯示 快要 四點 , 她 更衣 套上 工作服 , 走到 外面 去 。 太陽 焦灼 的 熱氣 還 沒 穿過 大氣層 而 來 , 空氣 涼涼 的 , 天空 依舊 是 靛藍色 。 再 過 不到 兩 小時 , 雜工 就 要 開始 早班 的 工作 了 , 但 此刻 校園 裡 還是 空蕩蕩 的 。 愛諾 快步 走到 體育館 後面 的 回收廠 , 回收廠 是 一 幢 空心磚 建築 , 沒有 普通 房舍 的 窗戶 , 只 有 幾 處 牆面 砌 著 玻璃磚 。 廠 裡 隔成 幾 個 房間 , 分別 用來 堆放 回收 的 金屬 、 玻璃 、 紙類 和 塑膠 。 牆 上 掛 著 古老 的 海報 , 印 著 宣傳 文字 「 別 亂丟 垃圾 ! 」 和 「 減 量 、 回收 、 再 利用 」 。 愛諾 聽見 建築物 裡 有 匡匡 噹噹 和 乒乒乓乓 的 聲響 , 那 是 史溫尼 先生 在 壓 扁 罐子 的 聲音 。 他 是 個 白髮蒼蒼 的 老人 , 有 雙 明亮 的 藍 眼睛 , 手 戴 園藝 手套 , 在 罐子 上 用力 跳 啊 跺 的 , 好像 很 樂在其中 。 「 我們 開始 動手 吧 。 」 史溫尼 先生 看見 愛諾時 說 。 「 你 也 是 。 」 他 轉頭 喊道 。 愛諾 看見 何利克斯 靠在 牆 邊 。 「 你們 兩 個 可以 從 紙類 回收 房 開始 , 把 白紙 堆到 手推車 上 。 」 他 推 了 一 輛 手推車 給 愛諾 , 一 輛 給 何利克斯 , 於是 兩 個 孩子 各自 推 著 車子 來到 紙類 回收 房門口 , 把 手推車 留在 走道 上 。 一 踏進 紙類 回收房 , 愛諾 猛然 停住 腳步 。 她 這 輩子 從 沒 見 過 這麼多 的 紙 , 一疊疊堆 得 高高 的 , 幾乎 抵到 天花板 那麼 高 , 全 是 報紙 、 破 紙箱 和 摺疊 起來 的 褐色 紙袋 。 地板 上 滿滿 的 全 是 白色 碎紙片 , 她 和 何利克斯 寸步難行 , 因為 一跨步 就 陷進 及膝 的 白紙堆 。 有些 紙 上 印滿 了 東西 , 有些 則 是 空白 的 ; 有些 紙片 很 大 , 有些 則 細細碎碎 的 , 差不多 只有 愛諾 手指 那麼 細 。 「 我們 得 把 這些 東西 全清走 ? 」 愛諾 問 , 「 只 有 一 個 小時 怎麼 做得來 ? 」 「 確實 做 不 來 。 」 何利克斯 說 。 「 那 就 沒辦法 做完 了 。 」 愛諾 覺得 簡直 沒有 希望 。 「 有 什麼 關係 , 」 何利克斯 說 , 「 這 永遠 也 做 不 完 。 沒有 什麼 事 是 做 得 完 的 。 」 他 一 副 蠻 不 在乎 的 樣子 , 口氣 也 不 怎麼 客氣 , 彷彿 是 要 提醒 愛諾 , 他們倆 已經 不 是 朋友 了 。 「 我 來 鏟 , 你 來 推 。 」 何利克斯 說 。 他 拿 了 一 把 很 大 的 金屬 鏟子 , 開始 把 紙 堆到 第一 輛 手推車 上 。 「 我 也 可以 鏟 啊 。 」 愛諾 說 。 「 我 懷疑 , 」 何利克斯 說 , 「 你 的 力氣 不 夠 大 。 」 他 鏟 了 滿滿 一 鏟 的 白紙 到 推車 上 。 「 更何況 … … 這裡 只有 一 把 鏟子 。 」 愛諾 想 用 雙手 捧起 紙張 、 抱 到 走道 上 , 可 是 紙 很 重 也 很 滑 , 她 的 手臂 好 痛 。 她 貪 多 想 多 捧 一些 , 結果 手 上 的 紙 反而 滑落 到 地 上 , 她 想 把 紙張 重新 堆 在一起 , 卻 割傷 了 拇指 和 食指 之間 的 虎口 。 傷口 不 大 , 可是 很 痛 , 她 立時 淚水盈眶 。 「 我 的 手 流血 了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被 紙 割傷 沒關係 的 。 」 她 猶豫 了 一下 , 但 還是 聽 何利克斯 的 話 , 把 滿滿 一 車 的 白紙 推到 走道 盡頭 , 再 回來 時 , 何利克斯 已經 又 快 堆滿 一 車 了 。 愛諾 看 著 他 鏟起 那些 白紙 , 剎時 , 一 段 記憶 回到 腦海 。 「 這些 紙 好像 雪 喔 。 」 「 你 怎麼 知道 ? 」 「 我 看 過 雪 啊 。 」 何利克斯 大吃一驚 , 那 驚駭 的 表情 惹得 愛諾 不由自主 地 咧嘴 笑 。 「 你 沒 看 過 , 」 他 說 , 「 你 才 沒 看 過 雪 呢 。 」 「 我 看過 , 」 她 告訴 他 , 「 我 小時候 看過 。 我們 以前 住 在 野地 裡 。 」 「 雪 真的 像 這麼 白 嗎 ? 」 何利克斯 踢踢 腳 邊 的 碎紙 。 愛諾 點點頭 。 「 是 啊 。 」 「 像 羽毛 一樣 嗎 ? 」 愛諾 努力 回想 。 「 是 像 羽毛 一樣 軟 , 還是 像 水晶 一樣 硬 ? 」 愛諾 想 了 又 想 , 就 是 想 不 起來 。 她 只 能 想起 爸爸 鏟 雪 的 情景 。 在 她 的 記憶 裡 , 雪 並 沒有 實體 , 就 只有 顏色 , 純白 的 顏色 。 「 你 看 過 雪 ? 你 怎麼 從來 沒 告訴 過 我 ? 」 「 我 忘記 了 。 反正 那 已經 不再 『 精確 』 了 , 」 愛諾匆匆 補上 一 句 , 「 現在 北方 的 雪 已經 完全 根除 了 … … 」 「 你 指 的 是 什麼 , 完全 根除 ? 」 「 北方 和 南方 的 兩極洋 上空 已經 封起來 了 。 」 愛諾 說 。 她 引用 氣象學 課本 照本宣科 , 那些 課文 她 抄 過 太多 遍 了 。 「 北方 現在 既 安全 又 有 保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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