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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白 了 , 是 因為 沒有 鳥鳴 , 城市 的 街道 才 會 一 片 冷清死寂 。 她 看 不 見 鳥 , 但 感覺 鳥兒 看得見 她 。 還 有 什麼 動物 在 看 她 呢 ? 如果 還 帶 著 弓 和 箭 , 或許 可以 射中 伺機而動 的 山豬 , 可是 她 現在 已經 沒有 武器 可以 保護 自己 了 。 她 不 太 有 把握 地 看 著 爬滿 螞蟻 、 攀滿 藤蔓 的 樹木 。 她 該 爬到 樹 上 嗎 ? 就 在 這時 , 她 看見 一 根 低垂 的 樹枝 上 有 片 白白 的 東西 。 起初 以為 那 團 白色 是 一 簇 蕈菇 , 是 在 潮溼 地方 尋常 可 見 的 東西 , 但 那 東西 開始 移動 , 她 發現 那 不 是 蕈菇 , 也 不 是 地衣 , 而是 某 種 生物 柔軟 的 軀體 … … 是 一 隻 章魚 ! 她 走近 前 , 近 得 觸手可及 , 那 隻 章魚 張開 凸眼 看 著 她 。 「 八腳 ! 」 她 馬上 就 認出來 了 , 或者 應該 說 是 她 自以為 認出來 了 。 福恩 小姐 說 過 , 八 腳 是 一 隻 樹章魚 , 眼前 這 隻 小 動物 看起來 和 牠 一模一樣 。 「 他們 沒 抓到 你 , 」 她 輕聲 說 , 「 他們 沒 殺 了 你 。 」 她 摸 著 八腳 宛如 橡膠 的 皮膚 , 牠 的 觸腳 輕輕 纏住 她 的 手腕 。 八腳 放開 觸腳 , 開始 移動 。 牠 滑過 藤蔓 和 樹木 , 愛諾 想盡 辦法 跟上 。 她 的 腳步 很 慢 , 但是 眼睛 卻 緊盯 著 八腳 神出鬼沒 的 軀體 , 一 刻 也 沒 讓 牠 離開 視線 。 八腳 帶 她 走 比較 好 走 的 路 , 在 樹木 最 繁茂 的 森林 深處 審慎 選擇 方向 。 她 跌倒 或 遲疑 的 時候 , 八腳 總是 停下來 等 她 。 她 輕飄飄 的 , 彷彿 在 夢 中 , 但是 不 是 作夢 似乎 已 不再 重要 。 愛諾 一點 也 不 驚恐 , 因為 她 並 不 孤單 。 八腳 在 為 她 帶路 。 八腳 領 她 到 一 片 林子 , 樹 上 垂滿 百香 果藤蔓 。 果子 都 熟透 了 , 愛諾 狼吞虎嚥 地 大吃 起來 , 儘管 酸 得 不禁 捲起 舌頭 , 她 還是 大 口 咬下 多汁 的 金色 果肉 、 吞下 黑色 的 籽 。 一直 到 停手 不再 摘 百 香果 之後 , 她 才 發現 八 腳 已經 悄悄 溜走 了 。 愛諾 在 密生 的 林木 間 找到 一 個 隱密 的 地方 。 空間 不 大 , 無法 伸展 四肢 , 不過 可以 讓 她 安心 地 蜷曲 身體 , 在 細嫩 樹枝 的 遮蔽 下 好好 睡覺 。 她 夢見 黃澄澄 的 金色 , 如 雪片 般 紛飛 的 金色 葉子 落在 她 腳 邊 。 她 夢見 北方 的 森林 , 有 繁茂 的 山毛櫸 , 細長 的 白樺樹 , 魁梧 聳立 的 松樹 、 橡樹 和 赤楓 。 她 夢見 和 媽媽 一起 摘 黑莓 , 她們 的 臂膀 和 手掌 都 被 灌木 上 的 刺給 刮傷 了 , 但是 野莓 好 甜 好 甜 , 讓 沒 篩濾 過 的 陽光 曬 得 暖暖 的 。 她 也 夢見 冰 。 「 愛諾 , 你 看 ! 」 爸爸 指 著 一 個 妝 點 了 冰柱 的 洞 給 她 看 。 她 夢見 雪 , 雪 從 白色 的 天空 一片片 飄下來 , 沒有 太陽 , 沒有 月亮 , 沒有 星星 , 只有 白雪 紛紛 飄落 , 掩住 了 所有 聲音 , 讓 腳 下 踏出 的 每 一 步 都 變 得 軟綿綿 的 , 也 為 每 一 棵 樹 的 每 一 根 枝椏 畫上 潔白 的 輪廓 。 「 你 會 記得 雪 嗎 ? 」 愛諾 爸爸 問 她 , 「 永遠 不 忘記 ? 」 「 我 不會 忘記 , 我 … … 」 她 一 驚 而 醒 。 又 是 孤伶伶 的 一 個 人 。 周圍 的 樹木 綠蒼蒼 的 , 但是 她 還 感覺 得 到 雪 落在 她 的 睫毛 、 她 的 臉頰 、 她 的 雙手 。 她 覺得 頭昏 。 她 明白 , 這 是 記憶 在 耍弄 她 , 因為 她 沒 吃 正規 的 食物 。 就算 只 閉上 眼睛 一下下 , 那 夢 中 的 雪 也 會 回到 她 身邊 : 那 潔白 的 雪 , 踩 在 腳 下 沙沙 作響 ; 那 觸感 柔軟 的 雪片 , 在 她 指尖 像 雲 一樣 融化 。 她 已經 快要 爬到 山頂 , 快要 接近 朵朵 白雲 了 。 森林 還是 一樣 濃密 , 而 空中 飄 著 霧氣 , 陡峭 的 岩塊 表面 淌 著 水 , 形成 上百 個 小小 的 瀑布 。 她 甩甩 頭 , 揉掉 眼 裡 的 夢 , 彎下 腰 , 在 清澈 的 水流 裡 洗洗臉 。 有時候 她 根本 搞 不 清楚 那些 小 瀑布 朝 哪 個 方向 流動 , 是 從 霧氣 裡 凝結成 水 ? 還是 從 水 裡 蒸發 , 上升成 迷離 的 霧氣 ? 她 心想 , 現在 學校 的 人 已經 找 不 到 她 的 行蹤 了 , 那些 雜工 只 能 沿 直線 行進 , 沒辦法 追蹤 她 飄忽蜿蜒 的 足跡 。 她 孤單 一 人 , 卻 滿心 狂喜 。 她 已經 遠遠 拋下 所有 的 人 , 沒 被 逮到 , 也 沒 淹死 。 她 不再 擔心 了 。 往 上 爬 很 困難 , 她 得 卯足 全 力 , 可是 心 裡 很 高興 。 她 奮力 往 上 爬 , 其他 什麼 也 不 想 。 她 整 天 拚命 往 上 爬 , 最後 林木 開始 變 得 稀疏 , 石塊 從 山坡 上 突出來 。 她 好 想 衝出 陰暗 的 森林 , 到 山頂 看看 四周 的 景色 , 但 還是 按 耐性子 等 著 。 就 她 所 知 , 山 上 有 座 瞭望塔 , 守望員 可能 會 透過 特製 的 觀景 鏡頭 看見 她 , 甚至 聽見 她 爬過 山頂 的 聲音 。 她 在 學校 裡 學 過 , 監視 我們 的 守望員 擁有 各式各樣 的 工具 , 那 各式各樣 的 工具 用來 執行 「 地球 之 母 」 的 每 一 條 規定 。 所以 她 躺下來 休息 。 她 意識 不 到 時間 的 流逝 , 因為 離 市區 的 投射亭 太 遠 了 , 無法 靠 天空 的 顏色 來 判斷 。 躺 在 這裡 等 著 六點 的 淡橘色 和 七點 的 粉紅色 出現 , 感覺 實在 好 奇怪 。 橘色 , 粉紅 , 藍 紫 , 紫色 , 靛藍 。 她 等 著 , 但是 熟悉 的 顏色 遲遲 未 出現 。 陽光 開始 變 弱 後 , 她 爬到 岩石 表面 , 低下頭 匍匐 前進 。 風 好強 , 害 她 心 底 一 驚 , 以為 暴風雨 或許 還 沒 真正 結束 , 以為 風 或許 會 把 她 吹走 。 但 這 風 只不過 是 一 陣 吹拂 而 過 的 輕風 。 她 抬 眼 仰望 , 直覺 地 一 縮 。 天空 好 刺眼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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