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 填寫 意外 報告表 。 「 你 在 暴風雨 來襲 的 時候 離開 避難所 嗎 ？ 」 護士 問 。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愛諾 說 。 「 你 發生 什麼 事 了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愛諾 說 。 「 你 離開 校園 了 嗎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「 你 想 逃跑 嗎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「 你 說 的 是 實話 嗎 ？ 」 「 我 想 是 吧 。 」 愛諾喃喃 說 。 熱水浴 讓 她 昏昏欲睡 ， 她 幾乎 睜 不 開 眼睛 了 。 她 想說 她 已經 累 得 無法 扯謊 ， 可是 也 知道 最好 別 說 。 醒來 的 時候 ， 愛諾 根本 不 知道 自己 睡 了 多久 。 亞波蜜 護士 和 福恩 小姐 坐 在 她 床 邊 。 「 歡迎 回來 ， 」 福恩 小姐 用 溫柔 甜美 的 嗓音 說 ， 「 你 能 回來 和 我們 在一起 ， 實在 是 太 好 了 。 」 頭暈目眩 、 睡意 猶 濃 的 愛諾 瞪 著 福恩 小姐 。 「 你 要 說 什麼 ？ 」 福恩 小姐 問 。 愛諾 不 太 有 把握 。 「 我 很 感激 。 」 她 說 。 這 似乎 是 個 令 人 滿意 的 答案 ， 因為 福恩 小姐 說 ： 「 我們 帶 人 來 看 你 囉 。 」 這時 亞波蜜 護士 打開 門 ， 奇提里安 衝 了 進來 ， 跳上 愛諾 的 床 。 「 你 認得 這 個 小 男生 嗎 ？ 」 亞波蜜 護士 問 。 「 認得 。 」 愛諾 說 。 「 他 叫 什麼 名字 ？ 」 「 奇提里安 。 」 愛諾 乖乖 回答 。 「 我們 這裡 是 什麼 地方 ？ 」 「 保健室 。 」 愛諾 說 。 「 過去 這 四 天 ， 你人 在 哪裡 ？ 」 福恩 小姐 問 。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愛諾 說 。 「 暴風雨 來襲 的 那 個 晚上 ， 你 人 在 哪裡 ？ 」 福恩 小姐 問 。 「 什麼 暴風雨 ？ 」 愛諾 問 ， 瞥 了 奇提里安 一 眼 。 「 你 可以 告訴 我們 暴風雨 的 事 嗎 ？ 」 福恩 小姐 問 奇提里安 。 「 那 天下 了 一些 雨 。 」 奇提里安 說 。 「 只有 這樣 ？ 」 「 還 有 風 。 」 「 你 可以 說 得 詳細 一點 嗎 ？ 」 「 那 天 停電 了 ， 」 奇提里安 說 ， 「 完全 沒有 電 耶 。 」 他 咧嘴 笑說 ： 「 好 大 的 暴風雨 喔 。 」 福恩 小姐 的 微笑 逐漸 褪去 。 「 告訴 愛諾 ， 你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」 「 我 在 森林 裡 迷路 了 。 」 奇提里安 說 。 「 你 是 迷路 了 ， 還是 想 逃走 ？ 」 「 嗯 ， 」 奇提里安 說 ， 「 我 迷路 了 ， 何利克斯 和 我 都 迷路 了 ， 可是 搜救員 找到 我們 。 」 「 你 說 得 很 對 。 」 福恩 小姐 說 。 愛諾 一 動 也 不 動 地 躺 著 ， 不 敢 對 奇提里安 說 的 話 有 任何 反應 。 「 告訴 我們 為什麼 。 」 福恩 小姐 和氣 地 說 。 「 去 找 媽咪 和 爹地 。 」 奇提里安 說 。 「 你 找到 他們 了 嗎 ？ 」 福恩 小姐 問 。 「 沒有 。 」 奇提里安 說 。 「 為什麼 呢 ？ 」 「 因為 他們 已經 不 在 了 。 」 奇提里安 乖巧 地 說 ， 低下 頭 。 只有 躺 在 床 上 的 愛諾 看見 了 ， 奇提里安 低垂 的 臉 上 出現 一 抹 微笑 ， 她 知道 他 一點 都 不 相信 媽咪 和 爹地 真的 消失 了 。 「 現在 ， 」 福恩 小姐 轉向 愛諾 ， 「 你 一定 記起 那 場 暴風雨 了 吧 ？ 」 愛諾 搖搖頭 。 「 我 睡著 了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沒有 暴風雨 。 我 睡著 了 ， 作 了 夢 。 」 「 你 夢見 什麼 啦 ， 親愛的 ？ 」 亞波蜜 小姐 問 。 愛諾 假裝 搜尋 回憶 。 「 我 夢見 自己 到 了 一 個 新 的 國家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有 一 座 翡翠城 和 … … 」 她 感覺到 奇提里安 快 笑出來 了 ， 於是 沒 往 下 說 。 「 這 不 是 開玩笑 ， 」 福恩 小姐 說 ， 「 沒 什麼 好 開玩笑 的 。 」 她 的 語調 冷 得 足以 讓 愛諾 打 個 寒顫 ， 甜美 語氣 全 不見了 。 她 把 銀 哨子 舉到 唇 邊 一 吹 。 「 帶 她 走 。 」 她 對 趕來 的 兩 名 雜工 說 。 於是 愛諾 知道 ， 這 就 是 結局 了 。 她 知道 她 完 了 。 那 感覺 好 奇怪 … … 就 像 媽媽 說 的 ， 她 可以 看見 自己 逐漸 消失 。 她 聽 得 見 奇提里安 在 尖叫 。 她 緊緊 閉上 眼睛 ， 讓 身體 放鬆 。 雜工 抬起 她 的 時候 ， 她 像 個 布娃娃 一樣 軟趴趴 的 ， 知道 自己 馬上 就 會 被 裝進 布袋 裡 ， 貨車 會 把 她 載走 。 她 感覺到 冰冷 的 鎮靜劑 流進 血管 裡 。 她 聽見 一 個 微小 的 鈴聲 ， 一 道 雙扇門 敞開 ， 然後 進入 一 個 山洞 也似 的 空間 裡 。 雜工 把 她 丟 在 地板 的 一 堆 東西 上 。 空氣 涼涼 的 ， 房間 很 大 ， 也 很 暗 ， 愛諾 看見 書架 、 抽屜櫃 、 陰暗 的 櫥櫃 和 儲物箱 。 烏龜 小姐 站 在 她 面前 。 這 是 圖書館 後面 的 那 個 房間 。 「 沒 錯 ， 」 烏龜 小姐 說 ， 「 鬥狠 的 人 就 要 進到 這裡 來 。 」 「 我 又 沒 鬥狠 。 」 愛諾 含含糊糊 地 說 。 「 我 可 不 敢 茍同 喔 。 」 烏龜 小姐 那 雙 金色 的 眼睛 凝望 著 愛諾 。 「 我 來 這裡 做 什麼 ？ 」 愛諾 問 。 「 你 明知道 來 這裡 做 什麼 。 」 烏龜 小姐 說 ， 「 你 來 這裡 接受 『 勸說 分析 』 和 『 正面 強化 』 。 」 愛諾 的 心 開始 狂跳 。 她 記起 佩瑞特 先生 曾 叫 她 爸 媽 特別 留意 逾期 通知 ， 否則 就 得 面對 『 正面 強化 』 。 她 還 記得 他 是 怎麼 張嘴 說 ： 你們 沒 看到 我 這 口 亂七八糟 的 牙齒 嗎 ？ 「 拜託 ， 別 傷害 我 。 」 她 哀求 。 烏龜 小姐 微微 一 笑 ， 但 什麼 都 沒 說 。 房 裡 的 寂靜 越來越 擴大 ， 大 到 愛諾 再 也 無法 忍受 。 「 你 想要 怎樣 ？ 你 到底 想要 我 怎樣 ？ 」 「 坐 在 那 張 椅子 上 。 」 烏龜 小姐 指 著 一 張 陳舊 的 木頭椅 說 。 那 張 椅子 的 扶手 連著 一 塊 桌面 。 愛諾 搖搖晃晃 站起來 ， 坐到 那 張 椅子 上 。 「 現在 ， 」 烏龜 小姐 說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