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黑板 上 罰寫 「 我 是 混蛋 」 。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故意 把 字 寫 得 特別 花稍 ， 班 上 同學 都 抿嘴 偷笑 以 示 讚揚 。 拉爾 在 教室 裡 跑 前 跑 後 ， 揮舞 教鞭 要 大家 安靜 ， 還 碰 了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的 手肘 一下 ， 讓 他 寫歪 了 一 撇 ， 沒想到 他 將錯就錯 ， 在 歪掉 的 一 撇 加 了 裝飾 ， 不但 自己 開心 ， 更 讓 同學 們 讚嘆 不已 。 拉爾 雖然 很 想 痛打 他 一 頓 ， 或 要 他 把 字 擦掉 ， 但 已經 來不及 了 ， 只好 氣 得 將 他 推開 。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像 英雄 似的 ， 笑 著 走回 座位 。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在 拉爾 任教 的 學校 待 了 六 年 ， 一直 和 艾力克 很 要好 ， 但 對 他 家 的 狀況 幾乎 一無所知 。 艾力克 從來 不 提 自己 的 父母親 ，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只 曉得 他 和 嫂嫂 同住 ， 就 是 紅色 緊身衣 的 主人 、 大德 補 腎丸 的 無名 愛用 者 ， 也 是 揍 人 高手 （ 據 艾力克 的 說法 ） 。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從 沒 見 過 他 嫂嫂 、 沒 去 過 他 家 ， 而 他 也 從來 沒 拜訪 過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家 。 他們 似乎 心照不宣 ， 「 家 」 是 兩 人 永遠 的 祕密 。 如果 同學 發現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住在 後 巷 旁 的 泥屋 裡 ， 而且 只 有 一 個 房間 ， 他 一定 會 痛苦 不已 。 他 住 得 很 不 開心 ， 五 年 過去 了 ， 依然 覺得 這裡 只 是 一 個 暫時 棲所 。 屋 裡 的 人 他 幾乎 不 認識 ， 與 母親 碧普娣 的 關係 也 令 人 失望 ， 因為 一 屋子 陌生人 走來走去 ， 她 不好意思 表現 親密 。 而且 她 越來越 常 感嘆 命運 多舛 ， 老是 垂淚 哭泣 ， 讓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非常 沮喪 、 心灰意冷 ， 乾脆 拋下 她 去 找 艾力克 玩 。 她 有時 也 會 發發 沒用 的 脾氣 、 與 塔拉 吵架 、 嘀咕 埋怨 好幾 天 ， 不管 有 沒 有 人 理 她 都 嚷 著 要 遠走高飛 ， 去 當 頭頂 籃子 搬運 石塊 的 修路 工人 。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和 她 在一起 ， 都 得 不斷 壓抑 心 裡 的 憤怒 與 挫折 。 耶誕節 ， 普拉達 和 普拉薩 從 費利西提 回來 。 兄弟倆 已經 是 大人 了 ， 也 蓄 了 髭鬚 ； 他們 穿著 最 好 的 衣服 ， 卡其 長褲 熨 過 ， 咖啡色 鞋子 沒 擦亮 ， 藍 襯衫 扣到 領口 ， 還 戴 了 棕色 帽子 ， 簡直 認 不 出來 了 。 他們 的 雙手 就 和 飽經 日曬 的 臉龐 一樣 又 粗 又 硬 ， 兩 人 沉默 寡言 ， 普拉達 只 講 短短 一 句 話 也 講 得 結結巴巴 ， 雖然 還 算 完整 ， 卻 不時 遲疑 嘆氣 、 要 笑 不 笑 。 他 說 買 了 一 頭 驢子 ， 以及 最近 在 做 什麼 工作 ，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聽 著 卻 不 是 很 感興趣 。 他 覺得 買 驢子 根本 就 是 笑話 ， 而 看 著 眼前 這 個 不苟言笑 的 青年 ， 很 難 想像 他 就 是 當年 要 衝出 屋子 威脅 殺光 花園 裡 那 幾 個 大人 的 普拉達 。 至於 黛胡娣 ， 她 住 在 塔拉 家 ， 離 這裡 很 近 ，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卻 沒 看過 她 幾 次 ， 只有 塔拉 偶爾 逼 丈夫 舉辦 宗教 儀式 、 需要 供養 婆羅門 時 ， 他 才 會 去 他們 家 。 不過 ， 他們 對待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非常 恭敬 ， 讓 他 脫下 破破爛爛 的 襯衫 和 長褲 、 穿上 乾淨 的 圍腰布 ， 立刻 變 了 一 個 人 ， 只是 他 永遠 也 想不到 ， 畢恭畢敬 服侍 他 用餐 的 人 竟然 是 親姊姊 。 塔拉 全 家 上下 都 把 他 當成 婆羅門 悉心 招呼 ， 但 只要 儀式 一 結束 ， 他 領 了 禮金 和 衣服 走出 大門 ， 就 立刻 變回 工人 的 小孩 （ 父親 職業 ： 工人 ， 甘尼 寄來 的 出生 證明 上 這麼 寫 著 ） ， 和 身 無 分文 的 母親 擠 在 泥屋 的 一 個 房間 裡 。 終其一生 ， 他 都 沒有 擺脫 這樣 的 狀態 。 無論 成為 圖西 家族 的 女婿 或 擔任 報社 記者 ， 他 身旁 總是 圍繞 著 有錢 甚至 優雅 的 人 ， 而 他 也 很 能 轉變 談吐 與 儀態 ， 輕鬆 表現出 奢華 的 氣派 。 然而 一切 都 會 結束 ， 最後 總是 得 回到 自己 擁擠 寒酸 的 房間 。 塔拉 的 先生 阿裘達 生 得 瘦長 身子 、 瘦長 臉蛋 ， 個性 暴躁 易怒 ， 雖然 可以 表現 和善 ， 卻 不會 給 人 溫暖 ，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和 他 相處 始終 很 不 自在 。 阿裘達 識字 ， 但 覺得 別人 唸書 給 他 聽 比較 有 派頭 ， 因此 偶爾 會 找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來 家 裡 ， 給 他 一 便士 ， 要 他 唸 阿裘達 最 喜歡 的 報紙 專欄 。 這 個 專欄 和 美國 報紙 同步 刊出 ， 名稱 叫做 「 您 的 身體 」 ， 每 天 討論 身體 可能 遭遇 的 一 種 危害 。 阿裘達 聽得 非常 仔細 認真 ， 而且 時時 警惕 。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不 曉得 自己 幹嘛 來 這裡 自討苦吃 ， 而 專欄 作者 皮特金 醫師 竟然 每 天 都 能 生出 一 篇 文章 ， 更 讓 他 覺得 不可思議 ； 皮特金 的 毅力 實在 太 驚人 了 ， 專欄 寫 了 二十 年 不輟 ， 而 阿裘達 始終 是 忠實 讀者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後來 偶爾 也 會 叫 兒子 唸給 他 聽 ， 每 篇 六 便士 。 總之 ，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每 回到 塔拉家 ， 不 是 當 婆羅門 ， 就 是 去 唸 報 ， 和 黛胡娣 的 身分 地位 完全 不同 ， 因此 很 少 有 機會 與 姊姊 說話 。 有 一 件 事 讓 碧普娣 非常 煩憂 ， 就 是 普拉達 、 普拉薩 和 黛胡娣 都 還 沒有 結婚 。 她 不 擔心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， 因為 他 年紀 還 小 ， 而且 他 受 的 教育 應該 能 給 他 足夠 的 資源 ， 保護 他 免於 厄運 的 牽絆 。 塔拉 卻 不 這麼 認為 。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才 剛 開始 學習 股票 和 股份 ， 以及 他 和 拉爾 都 覺得 非常 虛無縹緲 的 交易 原理 ， 同時 為了 迎接 督學 視察 而 開始 讀 《 貝爾 演說 標準 教材 》 裡 的 〈 萊茵河 畔 的 賓根 〉 1 ， 塔拉 就 要 他 輟學 離開 ， 說 要 培養 他 成為 印度教 師父 。 直到 後來 打包 家當 的 時候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才 發現 自己 還 留 著 當年 那 本 演說 標準 教材 ， 不過 要 還 書 已經 太 遲 了 ， 因此 他 放 著 沒 管 。 這 本 書 就 這樣 跟著 他 搬來搬去 ， 最後 落腳 在 希奇街 的 屋子 ， 放 在 鐵匠 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