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 他 當成 婆羅門 悉心 招呼 ， 但 只要 儀式 一 結束 ， 他 領 了 禮金 和 衣服 走出 大門 ， 就 立刻 變回 工人 的 小孩 （ 父親 職業 ： 工人 ， 甘尼 寄來 的 出生 證明 上 這麼 寫 著 ） ， 和 身 無 分文 的 母親 擠 在 泥屋 的 一 個 房間 裡 。 終其一生 ， 他 都 沒有 擺脫 這樣 的 狀態 。 無論 成為 圖西 家族 的 女婿 或 擔任 報社 記者 ， 他 身旁 總是 圍繞 著 有錢 甚至 優雅 的 人 ， 而 他 也 很 能 轉變 談吐 與 儀態 ， 輕鬆 表現出 奢華 的 氣派 。 然而 一切 都 會 結束 ， 最後 總是 得 回到 自己 擁擠 寒酸 的 房間 。 塔拉 的 先生 阿裘達 生 得 瘦長 身子 、 瘦長 臉蛋 ， 個性 暴躁 易怒 ， 雖然 可以 表現 和善 ， 卻 不會 給 人 溫暖 ，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和 他 相處 始終 很 不 自在 。 阿裘達 識字 ， 但 覺得 別人 唸書 給 他 聽 比較 有 派頭 ， 因此 偶爾 會 找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來 家 裡 ， 給 他 一 便士 ， 要 他 唸 阿裘達 最 喜歡 的 報紙 專欄 。 這 個 專欄 和 美國 報紙 同步 刊出 ， 名稱 叫做 「 您 的 身體 」 ， 每 天 討論 身體 可能 遭遇 的 一 種 危害 。 阿裘達 聽得 非常 仔細 認真 ， 而且 時時 警惕 。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不 曉得 自己 幹嘛 來 這裡 自討苦吃 ， 而 專欄 作者 皮特金 醫師 竟然 每 天 都 能 生出 一 篇 文章 ， 更 讓 他 覺得 不可思議 ； 皮特金 的 毅力 實在 太 驚人 了 ， 專欄 寫 了 二十 年 不輟 ， 而 阿裘達 始終 是 忠實 讀者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後來 偶爾 也 會 叫 兒子 唸給 他 聽 ， 每 篇 六 便士 。 總之 ，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每 回到 塔拉家 ， 不 是 當 婆羅門 ， 就 是 去 唸 報 ， 和 黛胡娣 的 身分 地位 完全 不同 ， 因此 很 少 有 機會 與 姊姊 說話 。 有 一 件 事 讓 碧普娣 非常 煩憂 ， 就 是 普拉達 、 普拉薩 和 黛胡娣 都 還 沒有 結婚 。 她 不 擔心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， 因為 他 年紀 還 小 ， 而且 他 受 的 教育 應該 能 給 他 足夠 的 資源 ， 保護 他 免於 厄運 的 牽絆 。 塔拉 卻 不 這麼 認為 。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才 剛 開始 學習 股票 和 股份 ， 以及 他 和 拉爾 都 覺得 非常 虛無縹緲 的 交易 原理 ， 同時 為了 迎接 督學 視察 而 開始 讀 《 貝爾 演說 標準 教材 》 裡 的 〈 萊茵河 畔 的 賓根 〉 1 ， 塔拉 就 要 他 輟學 離開 ， 說 要 培養 他 成為 印度教 師父 。 直到 後來 打包 家當 的 時候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才 發現 自己 還 留 著 當年 那 本 演說 標準 教材 ， 不過 要 還 書 已經 太 遲 了 ， 因此 他 放 著 沒 管 。 這 本 書 就 這樣 跟著 他 搬來搬去 ， 最後 落腳 在 希奇街 的 屋子 ， 放 在 鐵匠 做 的 書架 上 。 輟學 後 有 整整 八 個 月 的 時間 ，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在 一 間 沒有 粉刷 與 裝潢 的 大 木屋 裡 ， 接受 嘉朗 師父 的 教誨 。 木屋 飄 著 薰香 與 藍肥皂 的 芬芳 ， 地板 因為 勤於 刷洗 而 又 白 又 滑 ， 房子 隨時 打點 得 乾乾淨淨 、 神聖 莊嚴 ， 任 誰 待 著 都 會 侷促 緊張 ， 只有 嘉朗 師父 自己 沒 發覺 。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在 他 的 指導 下 學習 印度語 ， 以及 重要 的 印度教 經文 、 儀禮 ， 早晚 還 得 由 師父 監督 做 兩 次 印度教 禮拜 ， 替 師父 家 祈福 。 嘉朗 師父 的 兒女 都 已 成家 ， 只 剩 他 與 妻子 同住 。 師母 是 個 勤勉 的 女人 ， 唯一 的 職責 就 是 照顧 丈夫 和 這 個 家 ， 而 她 從不 抱怨 。 千里達 的 印度人 都 非常 尊敬 嘉朗 師父 的 學識 ， 不過 他 偶 有 驚人 之 見 ， 雖然 引來 爭議 ， 卻 讓 他 更 受 歡迎 。 他 堅信 神明 的 存在 ， 但 宣稱 印度教徒 無須 信 神 。 他 批評 有 些 家庭 喜歡 在 宗教 儀式 之後 掛上 旗子 ， 可是 自家 前院 插 了 一 堆 竹竿 ， 掛 了 新新 舊舊 的 許多 紅白三角旗 。 他 不 吃 肉 ， 卻 反對 素食 主義 ； 他 說 羅摩王 2 出去 打獵 ， 難道 只是 去 活動 筋骨 ？ 嘉朗 師父 當時 正在 用 印度語 撰寫 《 羅摩衍那 》 的 評論 ， 還 朗讀 了 其中 幾 段 給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聽 ， 加強 他 的 印度語 程度 。 為 了 讓 他 增長 見聞 ， 師父 出門 都 會 帶 著 他 。 不管 到 哪裡 ，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發現 自己 就 像 在 塔拉家 一樣 ， 總是 受 人 尊敬 ， 因為 他 佩帶 了 聖絲3 和 其他 代表 婆羅門 的 標記 。 他 在 這些 場合 的 工作 就 是 替 師父 打雜 ， 端 著 燃燒 樟腦 的 銅盤 ， 讓 信徒 將 銅板 扔到 盤 裡 、 用 手指 掃過 火焰 再 輕 觸 額頭 。 他 會 捧 著 甜奶 （ 上頭 飄 著 俗稱 「 圖 西葉 」 的 神聖 羅勒葉片 ） ， 不時 分送給 人 一 匙 。 儀式 結束 後 開始 供養 婆羅門 ， 他 會 坐 在 嘉朗 師父 旁邊 ， 師父 吃完 打嗝 表示 還要 ， 等 食物 再 送來 ， 他 必須 替 師父 沖泡 小蘇打水 。 用餐 完畢 ， 他 會 走到 撒 了 麵粉 裝飾 、 種有 小 芭蕉樹 的 神壇 前 ， 四下 仔細 搜刮 神壇 上 的 香油錢 ， 對於 燒掉 的 奉獻物 則 連 看 都 不 看 一 眼 。 錢幣 上 通常 沾 了 麵粉 、 泥土 、 香灰 或 聖水 ， 偶爾 被 香火 燒 得 微 熱 ； 他 會 把 錢 拿給 嘉朗 師父 ， 師父 可能 正在 與 人 爭辯 哲學 ， 總是 不會 轉頭 ， 直接 揮手 叫 他 走開 ， 然而 一 回到 家 ， 嘉朗 馬上 問 錢 在 哪裡 ， 專心 數 過 ， 還 會 對 徒弟 搜身 ， 確定 他 沒有 中飽私囊 。 除了 香油錢 ， 他 也 必須 將 師父 收到 的 禮物 帶回來 ， 通常 是 長匹 棉布 ， 偶爾 也 有 笨重 難 拿 的 水果 或 蔬菜 。 有 一 回 禮物 特別 大 ， 是 一 大 串 大 蕉 。 嘉朗 師父 收到 時 ， 香蕉 還是 青 的 ， 便 吊 在 廚房 放熟 。 青色 很 快 就 變淡 了 ， 轉成 淺黃色 ， 同時 出現 斑點 ， 接著 黃色 一下 就 擴散開來 、 顏色 變深 ， 斑點 也 轉成 咖啡色 ， 數量 也 增加 了 。 香蕉 熟透 的 味道 蓋過 蕉梗 黏液 的 濃烈 氣味 ， 瀰漫 了 整 間 屋子 ， 嘉朗 師父 和 師母 無動於衷 ，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卻 深受 誘惑 。 他 想 香蕉 應該 會 整 串 同時 熟透 ， 但 師父 和 師母 兩 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