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。 畫完 「 閒雜人等 勿 入 ， 這 是 命令 」 後 ， 他 和 艾力克 又 接 了 其他 案子 ， 下手 越來越 有 把握 ， 筆觸 越來越 穩 ， 對 字體 的 掌握 也 更 細緻 。 他 覺得 R 和 S 是 最 漂亮 的 羅馬 字體 ， R 不但 情感 豐富 ， 又 不失 美麗 ， 而 S 的 優雅 弧度 有 哪 個 字母 能夠 望其項背 ？ 刷子 畫 起 大字 比 小字 容易 ， 他 和 艾力克 在 長 圍籬 上 畫 了 普魯克 髮蠟 （ 「 對 頭髮 好處 多多 」 ） 和 安佳 香菸 的 廣告 ， 覺得 很 有 成就感 。 不過 香菸盒 倒是 帶來 一點 麻煩 ， 他們 只 想 畫 沒 拆封 的 香菸盒 ， 菸商 卻 要 他們 畫成 打開 的 模樣 ， 還 處罰 他們 多 畫 八 根 菸 和 發皺 的 銀箔紙 ， 香菸 全 都 要 寫上 「 安佳 」 字樣 ， 菸嘴 伸出 的 長度 還 必須 不 一樣 。 沒 多久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又 開始 往 塔拉家 跑 。 塔拉 對 他 依然 不錯 ， 但 阿裘達 已經 改找 班達 的 兒子 唸 「 您 的 身體 」 專欄 ， 再 也 不 需要 他 了 ， 讓 他 好生 失望 。 酒鋪 發生 了 兩 件 事 ： 班達 的 妻子 難產 過世 ， 而 班達 拋下 兩 個 兒子 ， 跑去 西班牙港 和 情婦 同居 。 塔拉 收養 了 兩 兄弟 ， 班達 的 名字 也 從此 加入 絕口不提 的 名單 之中 。 接下來 許多 年 ， 沒有 人 知道 班達 住在 哪裡 、 過 得 如何 ， 不過 有 傳言 說 他 住在 市中心 的 貧民窟 ， 周圍 全 是 一些 愛 吵愛鬧 、 傷風敗俗 的 人 。 於是 ， 班達 的 兒子 就 從 骯髒 污穢 的 酒鋪 搬進 整齊 舒服 的 塔拉家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以前 也 經常 這麼 做 ， 因此 見到 兩 兄弟 一下 就 適應 、 將 父親 完全 拋 在 腦 後 時 ， 他 一點 也 不 意外 ， 後來 更 覺得 他們 好像 從小 就 住在 塔拉家 似的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繼續 畫 招牌 。 儘管 這 工作 讓 他 很 滿足 ， 然而 時 有時無 、 很 不 穩定 。 艾力克 東 奔 西跑 ， 偶爾 去 工作 、 偶爾 不 是 ， 兩 人 的 合作 也 就 斷斷續續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曾 連續 幾 週 無所事事 ， 只 能 在 家 讀書 、 設計 字體 和 練習 繪畫 。 他 學會 畫 瓶子 ， 還 學 著 畫 耶誕 老人 ， 為 耶誕節 做 準備 。 他 畫 了 一 個 又 一 個 耶誕 老人 ， 後來 光 用 紅 、 粉紅 、 白 和 黑 四 種 顏色 簡單 幾 筆 就 能 畫出來 。 不過 這 工作 閒 的 時候 閒 得 發慌 ， 忙 的 時候 又 忙 得 要命 ， 九月 還 聽到 多數 店 老闆 強調 不要 耶誕 看板 這 鬼 東西 ， 一 到 十二月 又 都 反悔 ， 搞 得 畢斯華斯 先生 經常 忙 到 深夜 還 在 畫 耶誕 老人 、 冬青葉 與 漿果 ， 替 文字 添上 雪花 ； 只不過 豔陽高照 ， 完成 的 看板 很 快 就 起 了 浮泡 。 偶爾 不 曉得 哪裡 吹來 一 陣 流行風 ， 突然 有 很多 人 想 做 招牌 ， 一 夜 之間 冒出 許多 看板 工人 ， 因為 所有 店 老闆 都 不 想 雇用 對手 找 的 人 。 每 塊 招牌 必須 比 之前 更 精緻 ， 所以 大路 放眼 望去 都 是 五花八門 的 看板 ， 讓 人 眼花撩亂 、 無法 辨讀 。 只有 道路 委員會 的 選舉 海報 最 簡單 ， 任何 花樣 都 不要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接 了 不少 海報 案子 ， 很多 要 寫 在 棉布 上 ， 因此 他 得 將 布 攤平 ， 釘 在 後巷 泥屋 迴廊 的 泥牆 上 寫 。 油漆 滲透 棉布 ， 泥牆 很 快 變 得 五顏六色 ， 數不清 的 標語 口號 全 混 在一起 。 為了 滿足 客戶 千奇百怪 的 誇張 品味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開始 翻閱 外國 雜誌 。 起初 他 只 注意 字體 式樣 ， 後來 開始 閱讀 裡頭 的 文章 。 要是 幾 星期 賦閒 在 家 ， 他 便 在 帕戈特 到處 搜尋 書架 ， 找 小說 來 看 。 他 讀 了 英國 作家 凱恩 4 和 柯蕾莉 5 的 小說 ， 一 腳 踏進 讓 人 迷醉 的 文學 世界 。 描述 風景 和 天氣 的 段落 特別 讓 他 興奮 ， 心 中 充滿 渴望 ， 也 想 在 這 片 鎮日 烈焰 當空 的 單調 綠地 上 找到 屬於 自己 的 羅曼史 。 不過 ， 他 對 西方 世界 始終 沒 什麼 嚮往 。 後 巷 的 泥屋 越來越 讓 他 不耐煩 。 雖然 他 的 收入 （ 除了 耶誕節 、 選舉 和 店家 嫉妒 競爭 之外 ） 不 多 又 不 穩定 ， 但 他 很 想 勉力 一 試 ， 帶 母親 搬離 這裡 。 然而 之前 成天 嚷嚷 要 搬家 的 碧普娣 卻 說 在 泥屋 住 了 那麼 久 ， 不 想 一 大 把 年紀 再 適應 新 的 鄰居 。 「 我 現在 離開 這裡 ， 等 你 結婚 之後 ， 我 要 去 哪裡 ？ 」 「 我 不會 結婚 。 」 他 最近 經常 這麼 恐嚇 母親 ， 因為 她 開始 三天兩頭 嘮叨 ， 說 只要 他 結婚 ， 她 這 輩子 就算 功成身退 了 。 普拉達 和 普拉薩 都 已經 成家 ， 普拉達 娶 了 一 名 高大 美豔 的 妻子 ， 每 十八 個 月 就 生 一 胎 ； 普拉薩 娶 的 老婆 醜 得 嚇人 ， 幸好 生 不 出 孩子 。 「 不准 你 以後 再 這麼 說 。 」 碧普娣 說道 。 她 老是 把 畢斯普斯 先生 的 話 當真 ， 讓 他 非常 生氣 。 「 那 又 怎樣 ？ 你 難道 要 我 娶 個 老婆 住在 這裡 ？ 」 他 在 亂七八糟 的 房間 裡 走來走去 ， 油漆 、 油彩 和 松節油 的 味道 撲鼻 而 來 ， 他 氣 得 朝 地板 上 的 骯髒 雜誌 和 書本 踢 了 一 腳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終究 沒有 搬家 ， 繼續 留在 後 巷 讀 他 的 史邁爾斯 6 。 他 買 了 這 位 英國 作家 的 一 本 書 ， 原本 以為 是 小說 ， 沒想到 讀完 就 上癮 了 。 史邁爾斯 的 文字 像 小說 一樣 浪漫 而 令 人 滿足 ， 他 覺得 史邁爾斯 筆下 有 許多 英雄 特質 都 能 在 自己 身 上 找到 ： 年輕 ， 貧窮 ， 正在 為 生活 搏鬥 。 然而 再 多 的 相似 也 比不上 一點 不同 處 ： 史邁爾斯 筆下 的 英雄 都 擁有 堅定 的 企圖心 ， 他們 生活 的 國家 也 允許 個人 追求 理想 ， 認為 有 其 意義 。 活 在 這 片 炎熱 土地 上 的 畢斯華斯 先生 卻 沒有 企圖心 ， 頂多 只是 開 間 小店 、 買 輛 巴士 。 他 能 做 什麼 ？ 又 能 發明 什麼 ？ 但 他 還是 嘗試 了 一 番 。 他 買 了 基礎 科學 教科書 、 也 讀完 了 ， 結果 什麼 也 沒 發生 。 他 又 砸 大錢 買 了 七 冊 《 霍金斯 電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