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裡 就 停手 了 ， 因為 實驗 越來越 複雜 ， 他 不 曉得 千里達 能否 買到 霍金斯 隨口 提起 的 設備 。 他 對 電學 不再 感興趣 ， 又 回頭 讀 史邁爾斯 的 英雄 人物 ， 滿足 地 沉浸 在 幻想 世界 裡 。 然而 他 偶爾 還是 會 告訴 自己 ， 千里達 並 不 是 完全 沒有 浪漫 之 事 。 比方說 ， 他 有時 趕工 到 深夜 ， 內心 的 興奮 和 身旁 的 煤氣 燈光線 讓 小屋 完全 變 了 樣 ， 讓 他 渾然 忘 了 平淡無奇 的 白天 終 將 到來 ， 招牌 會 掛上 一 間 骯髒 的 小店 ， 敞開 大門 面對 著 飛沙走石 的 炙熱 馬路 。 有時候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會 去 充當 阿裘達 的 巴士 車掌 ， 和 其他 巴士 在 沒有 固定 站牌 的 馬路 上 爭先 搶快 ， 他 很 喜歡 那 種 緊張 行進 和 喧囂 對陣 的 氣氛 ， 經常 冒險 踩 在 踏腳板 上 、 身體 伸出 車 外 ， 對著 路人 高唱 ： 「 圖納普那 、 拿帕利馬 、 大桑格雷 、 瓜亞瓜亞 、 夏卡夏卡 8 、 聖雄 甘地 再 回家 。 」 他 將 美麗 的 美洲 印第安 地名 串成 一 條 想像 的 賽道 ， 途經 千里達島 的 四 個 角落 ， 甚至 跨海 到 夏卡夏卡 。 行蹤 飄忽 的 艾力克 只要 回到 帕戈特 ， 總會 神情 曖昧 地 大談 最近 找 的 樂子 。 他 曾經 帶 畢斯華斯 先生 去 見識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先 是 震驚 ， 接著 深受 吸引 ， 最後 只是 覺得 有趣 。 他 偶爾 也 會 和 班達 的 兒子 一起 去 ， 但 之所以 覺得 很 樂 ， 只 因為 想到 自己 正在 幹 壞事 的 興奮 。 好玩 的 事情 不只 這些 。 除了 書本 、 雜誌 和 逛 那些 地方 ， 瞥見 一 張 臉孔 或 一顰一笑 也 會 讓 他 開心 興奮 。 不過 經驗 早 就 讓 他 明白 ， 女孩子 不 必然 讓 人 又 愛 又 恨 ； 女孩 這麼 嬌柔 可愛 ， 竟 能 忍受 粗壯 醜陋 男人 的 垂涎 目光 ， 實在 令 他 難以 想像 。 能 吸引 他 的 女孩 少 得 可憐 ， 再 怎麼 美好 的 對象 ， 到 最後 也 讓 他 厭惡 ， 或許 是 語調 、 膚質 ， 或許 是 太過 肉感 的 嘴唇 。 他 曾經 夢到 這樣 一 雙 嘴唇 變 得 下流淫蕩 ， 讓 他 覺得 骯髒 噁心 。 他 羞於 想及 愛情 ， 幾乎 絕口不提 ， 後來 更 附和 艾力克 與 班達 的 兩 個 兒子 ， 對 愛情 嗤之以鼻 。 可是 他 心 裡 依然 相信 愛情 。 艾力克 沒 搞 清楚 他 的 想法 ， 對 他 說 ： 「 你 想 太多 了 ， 愛情 這 東西 總 在 意想不到 時 不 請 自來 。 」 但 他 就 是 會 想 。 他 再 也 沒辦法 像 從前 一樣 隨波逐流 。 他 開始 等待 ， 不僅 等待 愛情 ， 更 等待 世界 為 他 帶來 甜蜜 與 浪漫 。 在 此 之前 ， 他 決定 摒棄 生活 的 一切 逸樂 。 他 就 是 帶 著 這樣 的 期待 心情 來到 艾瓦卡 的 哈努曼 大宅 ， 遇見 了 夏瑪 。 【 第三 章 】 圖西 一 家 哈努曼 大宅 位於 艾瓦卡 的 「 主街 」 ， 矗立 在 成 排 搖搖欲墜 的 鐵皮 浪板 木造 房屋 之間 ， 有如 白色 碉堡 般 的 突兀 顯眼 。 混凝土 牆 和 外表 看來 一樣 厚實 ， 一樓 「 圖西 商店 」 的 窄門 關上 之後 ， 整 棟 大宅 變 得 笨重 、 堅固 而 單調 。 側 牆 沒有 窗戶 ， 二 、 三樓 也 只有 正面 裝 了 幾 扇 狹 窗 。 平坦 屋頂 四周 裝有 欄杆 ， 中央 安 了 一 座 慈眉 善目 的 猴神 「 哈努曼 」 混凝土 塑像 ， 不過 塑像 刷 得 雪白 ， 從 地面 看去 很 難 辨別 五官 ， 只有 突起 的 部分 積 了 灰塵 ， 讓 臉 看起來 像是 有 人 拿 燈 由 下 往 上 照 ， 反而 讓 猴神 的 表情 有些 邪惡 。 圖西家 在 千里達 的 印度人 社群 頗 有 名望 ， 以 保守 虔敬 和 擁有 土地 著稱 。 其他 族裔 就算 不 曉得 圖西家 ， 也 聽說 過 「 圖西 師父 」 這 號 人物 。 他 是 圖西 家族 的 第一 代 ， 也 是 千里達 最早 死 於 車禍 的 人 ， 島 上 一 首 有點 不敬 的 流行 歌曲 甚至 提到 他 的 名字 。 因此 對 千里達 的 非 印度人 來 說 ， 圖西 師父 只是 傳說 中 的 人物 ， 但 印度人 社群 流傳 許多 說法 ， 有的 很 傳奇 ， 有的 詆毀 不實 。 他 在 千里達 積聚 了 豐厚 的 財富 ， 卻 不 是 靠 工作 得來 的 ， 而 他 當初 如何 以 勞工 身分 移民到 千里達 更 是 始終 成 謎 。 移民 當中 有些 屬於 犯罪 集團 ， 為了 躲避 刑罰 而 離鄉背井 ； 有些 是 家人 參與 印度 反 英叛 變 1 ， 為了 避禍 才 遠走高飛 。 圖西 師父 則 兩 者 都 不 是 。 他 的 家人 在 印度 過 得 很 好 ， 定期 捎來 家書 ， 所有人 也 曉得 他 的 階級 比 大多數 千里達 印度人 都 高 ； 像 拉古 或 阿裘達 這樣 的 移民 ， 幾乎 都 和 家人 斷 了 聯繫 ， 不 曉得 家人 流落 何方 。 圖西 師父 在 家鄉 得到 的 敬重 隨著 他 來到 千里達 ， 再 延續到 後代 子孫 身 上 。 外人 對 圖西 家族 所 知 非常 有限 ， 對 哈努曼 大宅 更 是 除了 少數 宗教 慶典 之外 ， 絲毫 不得 其 門 而 入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會 到 哈努曼 大宅 ， 是 為了 替 圖西 商店 油漆 招牌 ， 還要 先 經過 一 名 高壯 結實 的 髭鬚大漢 嚴格 審問 才 能 拿到 這 份 工作 。 這 傢伙 名叫 賽斯 ， 是 圖西 夫人 的 妹夫 ， 一 見到 畢斯華斯 先生 就 開始 殺價 ， 說 找 他 來 做 只 因為 他 是 印度人 ， 說完 又 殺 了 一 次 價 ， 接著 說 他 是 印度教徒 算 他 運氣 好 ， 講完 再 殺 一 次 價 ， 然後 說 他們 其實 不 需要 招牌 ， 會 找 他 來 只 因為 他 是 婆羅門 。 圖西 商店 真是 令 人 失望 。 從 門面 看 ， 店 裡 應該 非常 寬闊 才 對 ， 沒想到 屋 內 格局 卻 呈 梯形 ， 而且 不 深 。 店 裡 沒有 窗戶 ， 光線 只 能 從 前面 兩 道 窄門 和 一 道 後門 透進來 ， 後門 又 面對 一 個 加蓋 屋頂 的 院子 。 牆面 厚薄 不一 ， 這裡 彎 那裡 凸 ， 到處 都 是 形狀 詭異 的 角落 ， 空空蕩蕩 爬滿 蜘蛛網 。 梁柱 也 很 糟糕 ， 又 粗 又 醜 ， 數量 多 得 讓 他 當場 心頭 一 涼 ， 因為 其他 地方 不 說 ， 所有 梁柱 都 得 漆上 招牌 標語 。 他 從 後 牆 頂端 的 巨型 廣告 畫 起 。 他 畫 了 一 瓶 毫無 意義 的 水果酒 ， 對照 著 寒酸 侷促 的 店面 顯得 格外 歡樂 而 突兀 。 店 裡 貨品 堆放 的 方式 很 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