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 只是 靜默 不 語 ， 卻 表現出 完全 接受 他 是 丈夫 的 事實 ， 就算 他 再 古怪 ， 她 也 順從 命運 的 安排 。 儘管 如此 ， 兩 人 之間 幾乎 談不上 友善 。 他們 會 用 英文 交談 。 她 很少 問起 他 的 工作 ， 他 也 小心 謹慎 ， 深怕 說 了 什麼 ， 以後 變成 她 拿來 攻擊 的 把柄 ； 不過 他 可能 只是 覺得 丟臉 ， 不好意思 說 自己 賺 了 多少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總是 趁 吃飯 的 時候 報復 圖 西家 的 人 。 「 那些 小 祖宗 今天 過 得 怎麼樣 啊 ？ 」 他 會 這麼 問 夏瑪 。 他 指 的 是 夏瑪 的 兩 個 兄弟 。 哥哥 在 西班牙港 的 天主教 中學 念 書 ， 每 週末 回家 ； 弟弟 在 補習 ， 準備 進 中學 。 在 哈努曼 大宅 ， 兄弟倆 完全 隔絕 於 老宅樓 上 的 擾攘 之外 。 他們 在 客廳 念 書 ， 睡 在 客廳 旁邊 的 臥房 。 臥房 雖然 很 小 、 照明 又 差 ， 但 牆壁 感覺 很 厚實 ， 陰暗 的 氣氛 也 象徵 富有 與 安全 。 兩 人 在 家 時 經常 到 禮拜房 做禮拜 。 儘管 年紀 輕輕 ， 他們 卻 有 資格 參與 圖西 夫人 和 賽斯 的 決策 ， 家 裡 姊妹 和 姊夫 妹夫 更 是 經常 尊敬 地 引述 他們 的 看法 。 圖西 一 家 為了 幫 兩 人 追求 學業 ， 最 好 的 食物 一律 保留給 他們 ， 還 特地 做 「 補腦餐 」 ， 主要 是 魚 。 兩 人 在 外人 面前 總是 舉止 嚴肅 ， 甚至 有些 固執 。 他們 偶爾 會 到 圖西 商店 幫忙 ， 坐 在 錢箱 旁邊 ， 面前 擺 著 教科書 。 「 小 祖宗 還好 嗎 ， 啊 ？ 」 夏瑪 從不 答腔 。 「 掌櫃 的 今天 如何 ？ 」 掌櫃 指 的 是 賽斯 。 夏瑪 還是 不會 回答 。 「 女王 陛下 呢 ？ 」 他 說 的 是 圖西 夫人 。 「 老母雞 ？ 老母 牛 ？ 」 「 嘿 ， 又 沒有 人 要 你 入贅 到 我們 家 來 ， 你 要 知道 。 」 「 你們 家 ？ 你們 家 ？ 這 種 雞飛狗跳 的 地方 能 叫做 家 嗎 ？ 」 說完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拿起 銅壺 ， 走到 窗 邊 大聲 漱口 ， 同時 惡毒 咒罵 圖西 一 家 ， 心 裡 知道 髒話 會 被 漱口聲 蓋過 ， 接著 故意 將 水 朝 樓下 院子 噴吐 。 「 小心 點 ， 老兄 ， 廚房 在 下面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我 就 是 想 吐到 你們 家 的 人 。 」 「 嗯 ， 算 你 運氣 好 ， 我們 不會 回吐 你們 家 的 人 。 」 住在 人滿為患 的 屋子 卻 只 和 一 個 人 說話 ， 這 感覺 實在 不 好受 ， 因此 不 出 幾 星期 ， 他 就 決定 找 盟友 。 哈努曼 大宅 的 人際 關係 很 複雜 ， 他 只 略 知 一二 ， 但 他 發現 圖 西家 只要 兩 姊妹 感情 好 ， 她們 丈夫 感情 就 好 ， 反之亦然 。 感情 好 的 姊妹 會 聊 先生 的 病痛 ， 而 因為 必須 講到 病名 和 療法 ， 只好 用 英文 交談 。 「 我 老公 他 最近 背 痛 。 」 「 那 你 一定 要 用 鹿角精 。 我 老公 也 會 背 痛 ， 他 試 過 上百 種 藥 ， 大德 補 腎丸 、 背 強保 肝丸 和 卡特保 肝丸 什麼 的 全 都 吃 過 ， 只有 鹿角精 有效 。 」 「 可是 我 老公 討厭 鹿角精 ， 他 比較 喜歡 史隆鎮 痛軟膏 和 加拿大 精油 。 」 「 我 老公 不 喜歡 史隆鎮 痛 軟膏 。 」 好 姊妹 要 怎麼 維持 感情 呢 ？ 靠 的 是 坦白 聊 對方 小孩 和 偶爾 打 他們 。 被 打 的 小孩 不 知道 媽媽 和 阿姨 感情 很 好 ， 跑去 向 媽媽 訴苦 ， 媽媽 就 會 說 ： 「 打 得 好 ， 還好 有 你 阿姨 打 你 ， 有 她 在 ， 你 才 會 守 規矩 。 」 挨打 小孩 的 媽媽 接著 會 靜候 時機 ， 等 著 教訓 對方 的 小孩 。 夏瑪 和 西 的 感情 一 看 就 知道 不錯 ， 於是 畢斯華斯 先生 開始 親近 西 的 丈夫 高文 ， 就是 之前 在 賣 椰子 的 傢伙 。 高文 的 個子 很 高 ， 體格 壯碩 ， 雖然 是 大眾 臉 ， 但 長 得 很 好看 。 這麼 相貌堂堂 的 人 竟然 是 椰子 攤販 ， 現在 還 到 田 裡 幹活 ， 真是 讓 他 難以 想像 ， 而 高文 見到 賽斯 的 神情 更 讓 他 看 了 心痛 ， 英俊 的 臉龐 立刻 神采 盡失 不 說 ， 眼睛 還 瞇 得 小小 的 、 發 著 光 、 轉 個 不停 ， 講話 結結巴巴 ， 猛 吞 口水 ， 甚至 緊張 微笑 。 賽斯 離開 之後 ， 高文 坐 在 松木 長桌 吃飯 ， 整 個 人 立刻 變 了 樣子 ， 開始 大聲 嚷嚷 ， 講話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， 不時 輕蔑 大笑 和 嘆息 ， 而且 狼吞虎嚥 ， 好像 急 著 表現出 饑腸轆轆 的 樣子 ， 要 向 別人 證明 辛苦 工作 讓 他 胃口 大開 ， 吃 什麼 或 好不好吃 都 無所謂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認為 高文 和 他 一樣 是 受難 者 ， 都 只是 放棄 對抗 圖西家 ， 甘心 被 欺負 。 但 他 忘 了 自己 在 圖 西家 是 公認 的 小丑 與 麻煩 來源 ， 因此 當 他 試 著 接近 高文 ， 卻 發現 對方面 露 疑懼 ， 心 裡 很 是 意外 。 有 幾 天 晚上 ， 高文勉為 其 難 和 畢斯華斯 先生 出去 ， 兩 人 坐 在 拱廊 下 ， 高文 緊張 地 抖動 長 腿 ， 微笑 著 ， 不停 嘖嘖 出聲 ， 又 用 卡 了 泥土 、 參差不齊 的 指甲 摸 牙齒 ， 顯然 很 不 自在 。 他們 沒 什麼 話題 好聊 ， 女人 當然 不能 談 ， 高文 也 不 想 聊 印度 和 印度教 ， 因此 畢斯華斯 先生 只好 談 圖西家 的 人 。 他 問 高文 在 賽斯 手下 工作 感覺 如何 ， 高文 說 還好 。 他 問 高文 對 圖西 夫人 有 什麼 看法 。 她 還好 。 她 的 兩 個 兒子 也 還好 ， 所有人 都 還好 。 於是 畢斯華斯 先生 改聊 工作 ， 高文 才 稍微 有點 興致 。 「 你 別 再 漆 招牌 看板 了 。 」 高文 有 一 天 晚上 這麼 說 ， 讓 畢斯華斯 先生 很 意外 ， 甚至 有一點 生氣 ， 沒想到 連 高文 都 對 他 說教 ， 而且 說 得 斬釘截鐵 。 「 蔗糖廠 在 找好 駕駛 。 」 高文 說 。 「 你 要 我 別 再 漆 招牌 看板 ？ 要 我 放棄 獨立 ？ 門 都 沒有 ， 兄弟 。 我 的 座右銘 是 自食其力 。 」 說完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開始 引述 《 貝爾 演說 標準 教材 》 裡 的 一 首 詩 。 「 那 你 呢 ？ 他們 付 你 多少 錢 ？ 」 「 夠 我 用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