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小 祖宗 哥哥 發現 自己 被 批評 了 ， 立刻 從 吊床 上 站起來 ， 準備 開始 哭 。 「 你 看 他 ，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， 「 根本 就是 童謠 裡 小傑克 的 化身 ， 我 敢 說 他 只要 伸手到 襯衫 裡 ， 一定 會 拉出 十字架 4 。 」 小 祖宗 哥哥 真的 戴 了 十字架 ， 家 裡 的 人 都 認為 有 異國 風味 ， 是 很 好 的 護身符 。 小 祖宗 哥哥 身 上 有 很多 護身符 ， 因為 所有人 都 覺得 他 這麼 重要 ， 當然 應該 好好 保護 。 他 要 考試 前 的 那 個 星期日 ， 哈里 會 為 熱水 祝聖 ， 並 由 圖西 夫人 替 他 沐浴 ， 腳板 浸 在 薰衣草水 裡 ， 再 喝 一 杯 健力士 黑 啤酒 。 離家 赴 考 的 時候 ， 家人 都 對 他 報以 敬畏 。 他 身 上 戴 著 十字架 、 聖絲 和 念珠 、 神祕 錦囊 、 幾 個 奇怪 的 臂鐲 和 祝聖 過 的 錢幣 ， 所有 褲子 口袋 都 塞 了 一 片 萊姆 。 「 你 這樣 也 敢 自稱 印度教徒 ？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。 夏瑪 想 讓 畢斯華斯 先生 閉嘴 。 小 祖宗 弟弟 從 吊床 上 跳下來 ， 猛力 跺腳 。 「 媽 ， 我 可 不 想 坐 在 吊床 上 聽 人 侮辱 我 哥哥 ， 你 根本 不 在乎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， 「 我 侮辱到 誰 了 ？ 天主教 中學 每 天 要 他 閉上 眼睛 、 張開 嘴巴 讚美 聖母 瑪利亞 ， 這 又 怎麼說 ？ 」 「 老公 ！ 」 夏瑪 說 。 小 祖宗 哥哥 哭 了 。 小 祖宗 弟弟 說 ： 「 媽 ， 你 根本 不 在乎 。 」 「 畢斯華斯 ！ 」 賽斯 說 ， 「 你 想 嚐嚐 我 的 手 是 什麼 滋味 嗎 ？ 」 夏瑪 一把 抓住 畢斯華斯 先生 的 襯衫 ， 他 用力 掙扎 ， 好像 就 要 打贏 了 ， 不 想 被 人 從 戰場 上 拉開 ， 但 他 已經 聽見 賽斯 的 威脅 ， 因此 還是 讓 自己 被 夏瑪 推 著 上樓 。 他們 走到 一半 就 聽見 賽斯 喊 他 老婆 ： 「 帕瑪 ！ 快點 來 照顧 你 姊姊 ， 她 快 昏倒 了 。 」 有 人 衝上 樓梯 ， 是 西妲 。 她 完全 不理 畢斯華斯 先生 ， 逕自 指責 夏瑪 說 ： 「 媽 昏倒 了 。 」 夏瑪 狠狠 瞪 了 畢斯華斯 先生 一 眼 。 「 昏倒 ， 是 嗎 ？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。 西妲 沒有 再 說 什麼 ， 急匆匆 趕到 混凝土 建築 ， 整理 圖西 夫人 的 臥房 「 玫瑰房 」 。 夏瑪 將 畢斯華斯 先生 安全 送進 房間 之後 ， 立刻 掉頭 離開 ， 他 聽見 她 跑過 書房 衝下 樓梯 的 聲音 。 圖西 夫人 經常 昏倒 ， 只要 她 一 昏到 ， 家 裡 就 會 啟動 一 套 複雜 的 儀式 。 他們 會 派 一 名 女兒 去 整理 玫瑰房 ， 其他 女兒 由 帕瑪 指揮 ， 扶 著 圖西 夫人 回 房 ； 要是 帕瑪 身體 不 舒服 （ 她 經常 這樣 ） ， 則 由 蘇席拉 代替 。 蘇席拉 在 圖 西家 的 地位 很 特別 ， 她 的 丈夫 和 唯一 兒子 都 過世 了 ， 悲慘 的 遭遇 讓 她 在 家 裡 備受 敬重 ， 然而 儘管 她 表現出 一 派 權威 ， 在 家 中 的 地位 卻 不 清楚 ， 有時 和 圖西 夫人 相當 ， 有時 卻 連 黑仔 小姐 都 不如 。 只有 圖西 夫人 生病 的 時候 ， 她 的 權力 才 毋庸置疑 。 圖西 夫人 躺 在 玫瑰房 裡 ， 會 有 一 名 女兒 搧風 ， 兩 人 按摩 她 光滑 但 意外 結實 的 雙腿 ， 一 人 用 月桂油 溼潤 她 放下來 的 髮絲 和 按摩 她 的 前額 ， 其他 女兒 則 隨侍在側 ， 聽 帕瑪 或 蘇席拉 的 指示 跑腿 。 兩 位 小 祖宗 經常 也 在 ， 嚴厲 陰沉 地 看 著 眼前 的 一切 。 按摩 和 潤絲 之後 ， 圖西 夫人 會 轉身 趴 著 ， 要 小 祖宗 弟弟 幫 她 踩 背 ， 從 腳底板 走到 肩膀 。 這 項 差事 之前 是 哥哥 負責 ， 但 他 已經 太 重 了 。 女人家 忙碌 的 時候 ， 男人 只好 和 小孩 待在 木屋 裡 。 雖然 沒 人 對 小孩 說 什麼 ， 他們 也 都 曉得 不要 講話 。 所有 活動 暫時 中斷 ， 大宅 裡 一 片 沉寂 。 圖西 夫人 會 昏倒 ， 一定 是 其中 一 位 女婿 幹 的 好事 ， 他 這時 就 會 遭受 眾人 待以 沉默 與 敵意 。 他 要是 想 找 人 說話 緩和 緊張 氣氛 ， 許多 人 會 立刻 瞪 他 ， 阻止 他 如此 輕浮 的 舉動 ； 如果 他 躲 在 角落 或 回 房間 ， 則 會 被 罵 是 鐵石 心腸 、 不 知 感恩 。 肇事者 應該 留在 大廳 ， 滿 臉 悔恨 不安 ， 等 玫瑰房 傳來 腳步聲 便 立刻 衝上前 去 ， 抓住 正在 忙 的 小姨子 ， 不顧 對方 的 冷淡 ， 低聲 詢問 圖西 夫人 的 狀況 。 隔天 早上 下樓 也 應該 神情 羞愧 ， 像 綿羊 一樣 溫馴 ； 這 時候 的 圖西 夫人 應該 好 多 了 ， 雖然 不會 理睬 惹 她 生氣 的 女婿 ， 不過 到 了 晚上 ， 全 家 就 會 浮現 寬容 的 氣氛 。 所有人 會 像 完全 沒 發生 過 這 件 事 一樣 ， 開始 與 做錯 事 的 女婿 說話 ， 而 他 也 會 熱誠 回應 。 然而 畢斯華斯 先生 沒有 待在 大廳 ， 而是 一直 躺 在 長房 的 毯子 上 塗塗 寫寫 ， 心想 要 為 《 新亞利安 》 雜誌 撰寫 什麼 主題 的 文章 。 雜誌 是 米西爾 出 的 主意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答應 投稿 ， 可是 他 怎麼樣 就是 無法 專心 ， 紙 上 很 快 就 寫滿 了 RES 三 個 字母 ， 各式各樣 的 字體 都 有 ； 自從 他 幫 一 間 餐館 畫完 招牌 之後 ， 就 覺得 這 三 個 字母 雖然 難 寫 ， 卻 很 好看 。 房間 裡 傳來 鹿角精 的 味道 。 「 喂 ， 這下 你 高興 了 吧 ， 連 我 媽 都 被 你 弄昏倒 了 。 」 是 夏瑪 ， 她 的 雙手 還 油油 的 。 「 你 是 負責 哪 隻 腳 ？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問 ， 「 他們 還 肯 讓 你 碰 腳 ， 你 應該 高興 了 。 你 要 知道 ， 我 真 搞 不 懂 ， 你們 姊妹 幹嘛 為了 一 隻 老母雞 弄得 手忙腳亂 ， 她 有 照顧 你們 嗎 ？ 她 只是 隨便 挑 個 人 把 你們 嫁出去 ， 管 他 是 賣 椰子 還是 抓 螃蟹 的 ， 你們 竟然 還 搶 著 幫 她 按 腳 、 揉 頭 和 遞 嗅 鹽 。 」 「 你 要 知道 ， 其他 人 根本 不會 相信 你 來 我們 家 時 兩 手 空空 ， 身 上 的 衣服 連 一 根 釘子 都 掛 不滿 。 」 這 是 老套 了 ， 畢斯華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