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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經 改 名字 囉 , 她 現在 是 老母 狐狸 。 」 ) 他 待在 樓梯間 , 坐 在 用 甘蔗板 當底 的 破 椅子 上 越 陷 越 低 , 椅子 前面 是 一 台 沒 人 用 也 沒有用 的 鋼琴 , 又 破 又 髒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慢慢 喝 茶 , 將 餅乾 捏碎 扔進 茶 裡 , 餅乾 脹開 , 他 一 看 餅乾 開始 下沉 就 用 湯匙 撈起來 , 趁 餅乾 還 沒 掉落 之前 , 趕緊 將 湯匙 塞進 嘴 裡 。 他 身邊 的 小孩 全 都 這麼 做 。 小 祖宗 弟弟 從 樓上 下來 , 他 剛 做完 晨間 禮拜 , 身 上 穿戴 小 圍腰布 、 小 背心 和 念珠 , 頭 上 有 個 迷你 種姓 標記 , 看起來 就 像 縮小版 的 聖人 。 他 端 著 銅 盤子 , 盤子 上 燒 著 樟腦 。 樟腦 先 是 獻給 禮拜房 神祇 畫像 的 熏香 , 現在 發給 家 裡 所有人 。 小 祖宗 弟弟 先 走到 圖西 夫人 面前 , 她 將 手帕 摁 在 胸 前 , 指尖 輕 觸 樟腦 火焰 , 再 用 手指點點 額頭 。 「 羅摩 、 羅摩 。 」 她 說完 補 了 一 句 : 「 拿給 你 姊夫 穆罕 。 」 大廳 登時 一 片 沉寂 , 畢斯華斯 先生 又 嚇 了 一 跳 。 蘇席拉 憑著 昨晚 圖西 夫人 身體 不適 而 得到 的 權威 說 : 「 沒 錯 , 歐瓦 , 拿給 你 姊夫 穆罕 。 」 小 祖宗 弟弟 皺眉 遲疑 了 片刻 , 接著 嘖嘖 兩 聲 , 踱步 走到 樓梯間 , 將 燃燒 的 樟腦 熏香 遞到 畢斯華斯 先生 面前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從 瓷杯 裡 又 救出 幾 塊 發脹 的 碎餅乾 , 嘴巴 等 在 湯匙 下頭 , 將 掉出來 的 碎餅乾 一口 接住 , 大聲 咀嚼 著 說 : 「 不用 拿給 我 , 你 應該 知道 我 不 祭拜 偶像 的 。 」 小 祖宗 弟弟 本來 怒氣沖沖 , 聽到 這 番 回答 大吃一驚 , 原本 想出 言 爭辯 勸說 , 但 很 快 就 被 畢斯華斯 先生 的 拒絕 嚇壞 了 。 他 愣愣 站 在 原地 , 任憑 樟腦 在 盤 裡 燃燒 、 融化 。 大廳 裡 寂然 無聲 。 圖西 夫人 沒有 說話 。 她 渾然 忘 了 自己 的 虛弱 和 疲憊 , 站起身 來 緩緩 走上 樓梯 。 「 老公 ! 」 夏瑪 大吼 。 夏瑪 的 尖叫 震醒 了 小 祖宗 弟弟 。 他 走回 大廳 , 眼眶 裡 滿 是 憤怒 的 淚水 說 : 「 我 就 說 不要 拿去 給 他 , 我 不要 , 我 早 就 知道 他 對 人 一點 尊重 都 沒有 。 」 蘇席拉 說 : 「 噓 , 手 裡 拿 著 盤子 的 時候 別 這麼 說 。 」 「 老公 ! 」 夏瑪 說 , 「 你 到底 想 怎樣 ?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把 茶 喝光 , 用 湯匙 將 杯 底 的 餅乾 殘渣 撈起來 吃掉 , 站起身 說 : 「 我 想 怎樣 ? 不 怎麼樣 , 我 只是 不 想 祭拜 偶像 , 就 這樣 。 」 「 嗯 … … 嗯 ! 」 黑仔 小姐 發出 很 大 的 低沉 咕嚕聲 , 顯然 很 不 高興 。 她 是 天主教徒 , 早上 都 會 去 參加 彌撒 , 但 這麼多 年 來 看 大宅 裡 每 天 舉行 印度教 儀式 , 早 就 認為 這些 儀式 和 彌撒 一樣 神聖 不可 侵犯 。 「 偶像 是 走向 真正 信仰 的 絆腳石 ,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走到 大廳 , 引述 雷依 的 話 , 「 只有 靈性 退化 的 社會 才 需要 。 你們 看看 那 孩子 , 你們 覺得 他 真的 知道 自己 早上 在 做 什麼 嗎 ? 」 小 祖宗 弟弟 重重 跺步 , 尖叫 似地 說 : 「 我 知道 的 比 你 多多 了 , 你 … … 你 這 個 基督徒 ! 」 黑仔 小姐 又 咕嚕 一 聲 , 她 現在 可是 火冒三丈 了 。 蘇席拉 對 小 祖宗 弟弟 說 : 「 歐瓦 , 做禮拜 時 絕對 不能 動怒 , 這樣 不 好 。 」 「 他 這樣 侮辱 我 , 侮辱 我 媽 和 其他 人 , 這樣 又 好了 嗎 ? 」 「 你 就 隨 他 去 , 他 一定 會 作繭自縛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在 長房 裡 收拾 油漆 工具 , 一邊 不停 哼 著 : 刮風 飄雪 飄雪 刮風 他 哼 的 歌詞 和 曲調 都 是 從 〈 薄暮 漫步 〉 這 首 歌 借來 的 , 只是 聽 不 大 出來 。 拉爾 的 學校 有 一 回來 了 加拿大 傳教團 的 訪客 , 詩班 唱 過 這 首 歌 娛樂 佳賓 。 然而 畢斯華斯 先生 一 走出 哈努曼 大宅 側門 , 剛才 的 興奮 就 消失 了 , 心情 立刻 沮喪 起來 , 低落 了 一 整 天 , 工作 也 做 得 一塌糊塗 。 他 這 天 的 任務 是 在 鐵皮 浪板 圍籬 漆畫 一 個 大 廣告 , 在 浪板 上 寫字 本來 就 不 容易 , 還 要 畫 母 牛 和 柵欄 更 讓 他 差點 瘋掉 。 他 畫出來 的 母 牛 姿態 僵硬 、 奇形怪狀 、 面容 憂傷 , 完全 破壞 了 廣告 其他 部分 的 歡樂 氣氛 。 他 神經 緊繃 、 怒氣沖沖 地 回到 哈努曼 大宅 , 大廳 裡 的 人 對 他 報以 委屈 、 忿恨 的 眼光 , 讓 他 想起 早上 的 勝利 , 但 原本 的 喜悅 在 此刻 卻 變成 徹底 的 厭惡 。 之前 對抗 圖西家 時 感覺 那麼 開心 , 現在 卻 覺得 毫無 意義 、 自取其辱 。 他 回到 長房 , 心想 要是 自己 現在 就 消失 了 、 離開 房間 , 他 在 這 個 家 還 留下 什麼 ? 幾 件 衣服 、 幾 本 書 , 就 這樣 。 大廳 還是 喧嘩 雜沓 , 禮拜 還是 照 做 , 圖 西 商店 到 了 早上 依然 開張 。 他 住 過 許多 地方 , 但 不管 哪 一 間 房子 , 要 想像 他 不 在 其中 一點 也 不 困難 ! 嘉朗 師父 這 時候 不 是 在 聚會 , 就是 在 家 裡 吃飯 , 心 裡 期待 晚上 的 讀書 時間 ; 蘇亞妮 會 站 在 門 邊 遮住 光線 , 等待 丈夫 的 任何 吩咐 。 阿裘達 會 放鬆 地 坐 在 塔拉 家 後 迴廊 的 搖椅 上 , 閉 著 雙眼 聆聽 拉比達 唸 「 您 的 身體 」 專欄 , 而 拉比達 會 坐朝 一 個 奇怪 的 角度 , 免得 嘴 裡 的 菸酒味 被 人 發現 ; 塔拉 不 是 在 催促 牛童 ( 擠 奶 時間 到 了 ) , 就是 叮嚀 園丁 或 女傭 , 反正 就 是 在 使喚人 。 這些 地方 都 不會 想念 他 , 因為 他 只是 過客 , 是 擾亂 秩序 的 人 。 住 在 後 巷 的 碧普娣 會 想念 他 嗎 ? 不過 她 自己 也 是 失 根 的 落葉 。 就算 回到 更 遙遠 的 過去 , 回到 沼澤地 的 泥草屋 , 或許 那 間 房子 早 就 被 推倒 剷平 了 。 在 那 之前 , 則 是 零 , 他 沒 什麼 好 談 的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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