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還是 很 高興 夏瑪 起碼 試 過 了 。 入 厝 祈福 儀式 不但 讓 畢斯華斯 先生 的 財產 大幅 縮水 ， 而且 店 裡 的 生意 在 儀式 之後 也 每況愈下 。 那 天 來 領 餐 的 一 位 店 老闆 把 店 賣 了 ， 由 另 一 個 人 接手 ， 結果 生意 好 得 不得了 。 在 德切斯 開店 就是 這樣 。 「 哼 ， 起碼 可以 肯定 一 件 事 ，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， 「 這 房子 真 有 福氣 啊 。 你 想 ， 大家 都 在 等 店 裡 不再 有 免費 食物 才 來 買 東西 嗎 ？ 」 「 你 讓 太多 人 賒帳 了 ， 」 夏瑪 說 ， 「 你 一定 要 叫 他們 付錢 。 」 「 你 要 我 去 向 他們 卑躬屈膝 ？ 」 他 看見 夏瑪 拿出 「 記者 用 速記本 」 就 說 ： 「 你 幹嘛 要 記帳 來 折磨 腦袋 ？ 我 馬上 就 可以 告訴 你 答案 。 零零 得 零 。 」 她 算出 祈福 儀式 花 了 多少 錢 ， 賒帳 總金額 又 是 多少 。 「 我 不 想 知道 ，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， 「 就是 不 想 知道 。 我們 要不要 讓 屋子 『 去 福 』 一下 ？ 你 覺得 哈里 辦 得 到 嗎 ？ 」 夏瑪 有 自己 的 看法 。 「 那些 人 一定 是 丟臉 不 敢 來 ， 因為 欠款 太多 了 ， 以前 家 裡 的 店 也 是 這樣 。 」 「 你 知道 我 有 什麼 看法 嗎 ？ 是 我 的 臉 有 問題 ， 我 長 得 不 像 店 老闆 ， 別人 一 看到 這 張 臉 就 知道 可以 賒帳 不 還 。 」 他 拿起 鏡子 審視 自己 的 臉 ， 「 你 看 這 鼻子 ， 鼻頭 還 長 了 難看 的 痣 ， 還 有 這 雙 鳳眼 。 你 看 ， 小姐 ， 假設 … … 我 是 說 ， 假設 你 是 頭 一 回 見到 我 。 你 看 著 我 ， 試 著 想像 一下 。 」 夏瑪 看 著 他 。 「 好了 ， 你 現在 閉上 眼睛 ， 然後 睜開 。 你 第一 次 見到 我 ， 你 看 著 我 ， 覺得 我 怎麼樣 ？ 」 她 說 不 出來 。 「 該死 的 問題 就 出 在 這裡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我 這 張 臉 看起來 誰 都 不 像 ， 店 老闆 、 律師 、 醫生 、 工人 、 監工 … … 他們 長 得 都 不 是 我 這 張 臉 。 」 史邁爾斯式 的 沮喪 沉沉 壓 在 他 身 上 。 夏瑪 真是 個 謎 。 在 圖西 商店 幫忙 、 在 哈努曼 大宅 的 樓梯 跑上跑下 、 古靈 精怪 愛 惡作劇 的 女孩 是 她 ， 然而 這樣 的 女孩 體 內 還 有 另 一 個 夏瑪 ， 早已 成熟 ， 等待 振翅 飛翔 ： 她 是 妻子 、 管家 ， 又 即將 成為 母親 。 她 在 畢斯華斯 先生 身邊 依然 活潑 輕快 ， 毫無 怨尤 ， 彷彿 一點 都 沒 意識到 自己 懷有 身孕 。 不過 只要 姊妹 一 來 （ 她們 擺明 了 生 小孩 是 她們 的 事 ， 是 圖 西家 的 事 ， 和 畢斯華斯 先生 沒 什麼 關係 ） ， 她 就 會 搖身一變 。 她 不會 開始 抱怨 ， 卻 表現出 一 副 忍辱負重 的 姿態 。 她 會 不停 搧風 、 常 啐 口水 ， 這些 孕婦 的 標準 動作 她 平常 一 個 人 時 不會 做 ， 只有 姊妹 來 才 做 ， 但 不 是 為 了 表現 或 博取 同情 ， 只是 不 想 讓 她們 失望 、 給 自己 難堪 。 後來 她 的 雙腳 開始 腫脹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很 想 對 她 說 ： 「 嘿 ， 你 這樣 才 對 ， 才 算 正常 。 一切 都 上軌道 ， 你 終於 和 你 那些 姊妹 一樣 了 。 」 夏瑪 對 生活 的 期待 顯然 是 如此 ： 經歷 人生 所有 的 階段 ， 完成 各 項 職責 ， 遍嘗 一切 情感 ， 從 結婚 生子 的 喜悅 、 生病 潦倒 的 艱苦 到 面對 死亡 的 傷悲 。 生命 要 圓滿 ， 就 必須 循序 經歷 這些 情感 ， 無論 痛苦 喜悅 都 一樣 滿心 期待 ， 因為 兩者 其實 沒有 差別 。 對 夏瑪 和 她 姊妹 這樣 的 女人 來 說 ， 企圖心 （ 如果 我們 能 用 這 個 字眼 的話 ） 不 是 我 要 什麼 ， 而是 「 不要 」 什麼 ： 不要 沒 結婚 ， 不要 沒 小孩 ， 不要 當 壞 女兒 、 壞 姊妹 、 壞 妻子 、 壞 母親 或 壞 寡婦 。 在 姊妹 們 協助 下 ， 夏瑪 悄悄 做好 了 嬰兒服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有 幾 只 麵粉袋 不翼而飛 ， 後來 都 變成 了 尿布 。 接著 ， 夏瑪 到 哈努曼 大宅 待產 的 時間 終於 到 了 ， 蘇席拉 和 西妲 特地 過來 接 她 ， 卻 不 談 真正 的 原因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想 不 透 她們 為什麼 要 這樣 做 。 他 後來 發現 ， 夏瑪 早 就 為 他 準備好 。 衣服 洗 過 也 補好 了 ， 他 還 發現 廚房 架子 上 擺 了 幾 張 包裝紙 ， 上頭 用 鉛筆 寫 了 幾 道 最 簡單 的 食譜 ， 雖然 他 不 意外 ， 卻 還是 感到 窩心 。 她 每 回 用 教會 學校 教 的 方法 寫字 ， 總是 寫 了 兩 、 三 行 就 開始 歪七扭八 ， 文法 和 標點 也 越來越 糟 ， 但 他 看 了 就 是 很 感動 。 看到 她 平常 講 的 話 變成 文字 寫 在 紙 上 ， 感覺 真是 怪 有趣 的 ！ 例如 她 教 畢斯華斯 先生 怎麼 煮 米 ， 她 說 「 只要 撒 一點 鹽 」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可以 想像 她 細長 的 手指 捻 在一塊 的 模樣 … … 再 用 「 沒有 握把 的 藍色 瓷鍋 煮 」 。 夏瑪 經常 蹲 在 爐灶 前 對 他 說 ： 「 幫 我 把 沒有 握把 的 藍色 瓷鍋 拿來 。 」 他 一 個 人 在 店 裡 發呆 的 時候 ， 已經 開始 想 小孩 的 名字 ， 幾乎 都 是 男生 的 名字 ， 因為 他 覺得 不可能 是 女生 。 他 把 名字 寫 在 包裝紙 上 ， 經常 反覆 唸誦 ， 甚至 詢問 顧客 的 意見 。 「 克里希那達．哈里普拉達．高庫納特．達摩塔．畢斯華斯 ， 你 覺得 如何 ？ 簡稱 克哈高達．畢斯華斯 。 不然 就 是 克里希那達．高庫納特．哈里普拉達．達摩塔．畢斯華斯 ， 簡稱 克高哈達 。 」 「 你 這樣 取 ， 師父 怎麼 有 辦法 幫 小孩 取 名字 ？ 」 「 我 絕不 讓 師父 為 我 的 小孩 取 名字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翻到 《 柯林斯 清晰 字體版 莎翁 全集 》 （ 這 本 書 字跡 模糊 ， 讀起來 很 吃力 ） 的 封底 扉頁 空白處 ， 將 自己 想到 的 名字 寫 得 大大 的 ， 好像 已經 決定 繼承人 似的 。 他 本來 想 寫 在 《 貝爾 演說 標準 教材 》 ， 因為 這 本 書 依然 是 他 的 最愛 ， 只 可惜 當時 在 哈努曼 大宅 的 長房 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