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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雇請 律師 , 以 「 外交 特權 」 為 護身符 , 而 倖免於難 。 而 甘氏 開罪 於 共和黨 更 嚴重 的 一 次 , 則 是 對 艾森豪 總統 的 有辱 君命 。 據 李宗仁 告 我 , 某 次 艾森豪 的 幕後 大員 , 紐約 州長 杜威 ( Thomas Dewey ) , 約 其 密談 , 謂 有 要事 相商 。 李 以 不 諳 英語 , 乃 遣 甘介侯 為 全權 代表 。 原來 艾帥 為 防 台灣 落入 中共 之 手 , 而 又 嫌 台灣 的 「 獨裁 」 , 因 有意 「 送 李 代總統 回 台 , 重握 政權 」 云云 。 杜威 言外 之 意 , 艾 總統 有意 在 台灣 策動 一武裝 政變 , 然後 乘機 送 李宗仁 返台 「 從事 民主 改革 」 。 杜威 因 以 此 不 存 紀錄 的 密談 , 勸 李宗仁 合作 , 共成 大事 。 當 李氏 事 後 把 這 一 驚心動魄 的 密議 告 我 之 時 , 我 問 他 當時 的 反應 如何 。 李 說 他 既 在 美國 作 難民 , 自然 不便 與 美國 當局 公開 鬧翻 , 所以 他 就 委婉 而 堅定 地 拒絕 了 。 李 並 感慨 地 告 我 : 美國人 所 批評 蔣 先生 的 那 幾 點 都 是 千真萬確 的 事實 ; 他 和 蔣氏 針鋒相對 地 鬥 了 幾十 年 , 也 是 事實 , 「 但是 要 我 借重 美國人 來 把 蔣 先生 搞掉 , 這 一 點 我 不能 做 … … 」 李宗仁 當然 也 知道 , 做 美國人 的 傀儡 , 並 不 比 做 日本人 的 傀儡 更 好受 ! 後來 李氏 回 大陸 , 在 新聞 記者 招待會 上 , 也 曾 暗喻 此 事 , 但 未 提 杜威 之 名 。 那時 的 退休 總統 艾森豪 聞訊 大怒 , 因 亦 隔洋 與 李氏 對罵 。 他 說 李宗仁 在 扯 個 「 黑色 大謊 」 ! 但 據 筆者 所 知 , 「 謊 」 則 有 之 , 不過 說 這 「 謊 」 的 是 李宗仁 或是 艾森豪 , 那 就 只有 上帝 知道 了 。 李宗仁 既然 不 願 做 艾森豪 的 傀儡 , 那 個 和 艾帥 手下 的 二杜 ── 杜勒斯 ( John Foster Dulles ) 、 杜威 ── 打交道 的 便是 甘介侯 了 。 在 甘氏 看來 , 共和黨 的 政客 們 對 他 的 要求 既 無 一 得遂 , 李宗仁 在 美 時 他 還 可 躲 在 李氏 背後 , 虛與委蛇 。 如今 李氏 一 去 , 托庇 無由 , 一旦 共和黨 舊帳 新算 , 藉口 把 甘介侯 這 小子 捉 將官 裡 去 , 那 真 比 捉 隻 小 雞 還 容易 呢 ! 因此 甘 先生 便 大為 著慌 起來 。 一日 清晨 我 剛 進 哥大 辦公房 , 便 發現 甘氏 在 等 我 , 神情 沮喪 。 一 見面 他 就 抱怨 「 德公 太 糊塗 」 ! 「 德剛 , 」 甘 公告 我 : 「 我 來 找 你 是 告訴 你 , 以後 我 二 人 說話 要 『 絕對 一致 』 啊 ! 」 「 怎樣 絕對 一致 法 呢 ? 」 我 說 。 「 你 知道 他們 在 找 middleman ( 中間人 ) , 你我 皆 有 重大 嫌疑 ! 」 甘氏 口 中 的 「 他們 」 , 自然 指 的 是 「 聯邦 調查局 」 的 密探 了 。 後來 這些 「 他們 」 , 把 「 我們 」 這 批 與 李宗仁 很 接近 的 人 , 都 調查 得 一清二楚 。 據說 其中 只有 一 個 嫌疑 重大 的 「 中國人 」 , 他們 尚未 找到 。 這 個 人 的 名字 叫 「 韋慕庭 」 。 「 我們 」 得 報 , 真 噴飯 大笑 。 這時 我 看 甘氏 實在 狼狽不堪 。 我 便 笑問 他 道 : 「 甘 先生 , 您 是 不 是 middleman 呢 ? 」 「 共產黨 怎會 要 我 做 middleman 呢 ? 」 甘說 。 「 那 你 怕 什麼 呢 ? 」 「 德 剛 , 你 初生之犢 不 畏 虎 ! 」 甘 說 : 「 你 不 知道 美國 政治 的 黑暗 ! 可怕 ! 」 最後 我 和 甘 先生 總算 達成 一 項 君子 協定 ── 這 在 英文 成語 裡 便 叫做 「 誠實 是 最 好 的 政策 」 ! 我 二 人 既 均 非 「 中間人 」 , 他們 如果 要 對 「 我們 」 來 個 「 隔離 審訊 」 , 我 二 人 是 不可能 說出 一 個 「 絕對 一致 」 的 故事 來 的 。 對 「 他們 」 最 好 的 辦法 就是 各自 「 據實 告 之 」 ! 十五 年 過去 了 , 甘 先生 當時 慌張 的 情況 , 我 今日 想來 仍 如 在 目前 。 我 一直 沒有 把 這 事 看成 什麼 大 災難 , 但是 甘某 卻 是 個 「 驚弓之鳥 」 ! 記得 我 在 《 李宗仁 回憶錄 》 中 , 原擬 有 最後 一 章 , 叫做 「 退休 也 不 容易 」 ( Uneasy Retirement ) , 想 談談 美國 民主 、 共和 兩 黨 的 「 對 華 政治 」 ( 不只 是 「 對 華 政策 」 ) 。 那 也 是 甘介侯 建議 , 不要 燒 紙 惹 鬼 、 少 談 為 妙 而 擱 筆 的 。 缺 了 這 一 章 , 我 始終 心有未甘 , 大概 就 因為 我 是 個 「 初生之犢 」 的 緣故 吧 。 李宗仁 之 死 李宗仁 先生 回 「 國 」 不久 就 碰上 了 「 文化大革命 」 。 但是 在 「 文革 」 爆發 之前 和 初期 , 他 還 與 我 一直 有 書信 往還 。 有時 他 還 寄 一些 書報 雜誌 給 我 , 而 最 令 我 感動 的 則 是 他 返抵 北京 後 的 第一 封 信 。 在 那 信 中 , 他 說 他 曾 極力 為 我 打聽 我 母親 的 下落 。 他 寫道 : 「 近據 中央 某 部 轉告 , 令堂 今 與 令妹 在 蕪湖 同住 , 情況 甚 好 , 千萬 放心 … … 」 讀 之 令 我 垂淚 。 其 外 還 在 信 中 和 我 大談 國事 。 他 回 「 國 」 時 大概 正 值 劉少奇 夫人 王光美 自動 下放 農村 「 蹲 點 」 之後 。 光美 以 「 第一 夫人 」 之 尊 而 隱名 下放 做 農婦 , 這 在 李氏 看來 , 新 中國 委實 太 「 新 」 了 。 他 在 信 中 對 王氏 稱讚 不置 。 王光美 這 位 有名 的 美人 , 據說 在 馬歇爾 調停 國共 之 爭 時 , 曾 出入 於 李宗仁 的 「 北平 行營 」 之 門 , 李氏 的 幼子 志聖 告 我 , 那時 他 是 十分 幼小 , 但是 卻 記得 那 位 曾經 領 他 去 看 電影 的 漂亮 的 「 王 阿姨 」 。 「 賤 日 豈 殊 眾 , 貴 來方 悟 稀 。 」 誰 知 這 位 王 阿姨 如此 「 命大 」 , 後來 居然 做 了 「 國家 元首 」 的 夫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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