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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根 釘子 , 正好 可以 戳穿 他 的 眼睛 , 而 窗戶 可以 框住 他 、 壓爛 他 , 門 也 可以 。 綠桌 的 每 一 隻 桌腳 都 可以 壓 他 、 碾 他 。 還 有 梳妝台 的 滑輪 和 抽屜 。 他 趴 在 床 上 , 想 來 個 眼不見為淨 , 把 所有 形狀 和 東西 都 從 腦袋 裡 清除 , 於是 專心 想 著 各 個 字母 的 形狀 , 不斷 設計 R 的 式樣 。 最後 他 終於 睡著 了 , 雙手 遮住 可能 遭受 攻擊 的 部位 , 希望 用 手 遮遍 全身 。 隔天 早上 醒來 , 他 又 恢復 正常 , 忘 了 昨晚 有 多 害怕 。 哈努曼 大宅 變 了 很多 。 他 雖然 一 星期 去 個 兩三 次 , 卻 彷彿 站 得 遠遠 的 , 對於 改變 沒有 感覺 。 圖 西家 嫁走 了 一 批 小孩 , 軟骨 女孩 也 是 其中 之 一 。 小 祖宗 哥哥 同樣 難逃 婚姻 枷鎖 , 雖然 之前 差點 逃過一劫 , 因為 一直 找 不 到 門當戶對 、 漂亮 、 念 過 書 、 家 裡 又 有錢 的 女孩 , 可以 讓 圖西 夫人 和 眾 姊妹 滿意 。 這些 姊妹 自己 的 婚姻 全 都 隨便 又 倉促 , 只 根據 種姓 階級 決定 , 卻 覺得 弟弟 選 新娘 應該 更 恰當 一點 。 不久 , 挑選 的 原則 就 改成 讀 過 書 、 漂亮 、 有錢 的 女孩 , 出身 印度 家庭 , 就算 改 宗 基督教 也 行 。 結果 還是 失敗 。 最後 , 家人 同意 只要 漂亮 、 讀 過 書 、 有錢 的 印度裔 女孩 就 好 , 唯一 要求 是 不能 和 穆斯林 有 任何 關聯 。 無論 出身 如何 , 油田 家族 都 太 高 不可 攀 了 , 因此 只 在 賣 飲料 的 、 賣 冰 的 、 做 運輸 的 、 開 戲院 和 開 加油站 的 人家 尋找 。 終於 , 他們 在 一 個 勉強 算是 長老會教徒 的 人家 找到 一 位 女孩 ( 對方 家族 有 一 間 加油站 、 兩 輛 卡車 、 一 間 戲院 和 幾 塊 地皮 ) , 兩 家 都 覺得 高攀 的 是 對方 , 不 是 自己 。 雙方 迅速 平和 協商 之後 , 就 到 戶政 單位 辦理 註冊 結婚 。 小 祖宗 哥哥 一 反 印度教徒 和 圖西家 的 傳統 , 沒有 帶 妻子 回家 , 也 不再 揚言 自殺 , 而是 永遠 離開 哈努曼 大宅 , 全心 照看 妻子 家 的 貨車 、 戲院 、 土地 和 加油站 。 他 離開 之後 , 另 一 個 人 也 走 了 : 圖西 夫人 搬到 西班牙港 , 因為 她 不 放心 小 祖宗 弟弟 一 個 人 在 那裡 念 書 , 也 不 相信 有 人 能 好好 照顧 他 。 她 不 是 買 一 間 房子 , 而是 三 間 : 一 間 自己 住 , 兩 間 租給 別人 。 她 星期日 晚上 帶 著 小 祖宗 弟弟 到 西班牙港 , 星期五 下午 再 帶 他 回 大宅 。 圖西 夫人 不 在 , 哈努曼 大宅 頓時 群龍無首 。 寡婦 蘇席拉 變 得 毫無 地位 , 幾 名 姊妹 為了 爭奪 權力 吵 過 幾 次 架 , 被 激怒 的 姊妹 開始 刻意 偏袒 自己 的 丈夫 小孩 , 有時 甚至 連續 一 兩 天 分開 煮飯 。 只有 賽斯 的 妻子 帕瑪 依然 受 人 尊敬 , 但 她 無意 攬權 。 賽斯 雖然 讓 大家 乖乖 聽話 , 可是 沒辦法 維持 家 裡 和諧 , 唯一 階級 秩序 井然 的 時候 只有 週末 , 也 就 是 圖西 夫人 和 小 祖宗 弟弟 回來 之 時 。 學校 快要 放假 之前 , 所有 爭執 都 被 拋 在 腦 後 。 大宅 刷洗 清潔 , 銅器 擦亮 , 院子 整理 乾淨 , 彷彿 要 迎接 皇室 駕臨 一般 。 家 裡 女婿 更 競相 預備 送給 小 祖宗 弟弟 的 禮物 , 包括 一 顆 印度 芒果 、 一 堆 香蕉 和 一 顆 特大號 的 紫皮酪梨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什麼 都 沒 準備 , 夏瑪 忍不住 抱怨 起來 。 「 那 我 兒子 怎麼辦 , 嗯 ?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, 「 他 在 人群 中 走失 了 嗎 ? 誰 來 照顧 他 ? 難道 他 就 沒 上學 嗎 ? 」 他 會 這麼 說 , 是 因為 阿南德 已經 去 教會 學校 讀 了 半 個 學期 。 阿南德 痛恨 教會 學校 , 因為 他 把 鞋子 浸到 水 裡 , 結果 挨打 , 還 被 逼 著 穿 溼 鞋子 上學 。 他 將 卡特利吉 編 的 《 初級 讀本 》 扔 了 , 騙 家 裡 說 書本 被 偷走 , 結果 又 被 痛打 一 頓 , 大人 再 給 了 他 一 本 。 「 阿南德 真是 膽小鬼 , 」 莎薇 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, 「 他 還是 很 怕 上學 。 你 知道 西妲 阿姨 昨天 怎麼說 他 嗎 ? 『 你 再 不 當心 一點 , 以後 會 像 你 爸 一樣 去 割草 。 』 」 「 割草 ! 聽好 , 你 聽好 , 莎薇 , 你 西妲 阿姨 下 回 再 那 個 大 嘴巴 … … 」 他 停 了 一下 , 修正 說法 , 「 她 下 回 再 這樣 大 嘴巴 … … 」 莎薇 笑 了 。 「 … … 你 就 問 她 有沒有 讀 過 奧理略 或 伊比鳩魯 。 」 這 兩 個 人 的 名字 , 莎薇 熟 得很 。 「 千—千—千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嘟囔 著 。 「 千 — 千 ? 」 「 錢 。 只 會 算 千—千 —千 。 你 媽媽 家 的 人 只有 為 了 錢 才 肯 勞動 又 短 又 胖 的 手 。 聽好 , 西妲 或 其他 人 再 說 我 是 割草 的 , 你 就 對 他們 說 , 割草 總 比 抓 螃蟹 好 。 聽懂 了 沒有 ? 割草 總 比 抓 螃蟹 好 。 」 他 自己 立刻 身先士卒 。 之前 便 已 看到 院子 的 黑 水槽 有 幾 隻 碩大 的 藍 背 螃蟹 , 在 裡面 不停 笨拙 掙扎 。 「 哇 哦 ! 」 他 在 大廳 裡 說 , 「 水槽 裡 的 螃蟹 真 大 , 是 從 哪裡 抓來 的 ? 」 「 高文 買來 要 給 夫人 和 歐瓦 的 。 」 西妲 驕傲 地 說 。 「 買 的 ?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, 「 大家 應該 都 覺得 是 他 自己 抓 的 吧 。 」 他 下 回 再 到 哈努曼 大宅 , 發現 莎薇 已經 把 他 吩咐 的 話 傳遍 了 。 西妲 直接 走到 他 面前 , 用 圖西 夫人 不 在 時 才 有 的 男人 語氣 說 : 「 妹夫 , 我 告訴 你 , 在 你 進 我們 家 之前 , 這裡 根本 沒有 人 是 抓 螃蟹 的 。 」 「 啊 ? 你 說 沒有 什麼 ? 」 「 抓 螃蟹 的 。 」 「 抓 螃蟹 的 ? 抓 螃蟹 的 怎麼 了 ? 你們 家 抓 螃蟹 的 人 還 不 夠 嗎 ? 」 「 奧理略 … … 理略 , 」 西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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