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擺脫 無法 更改 的 職責 而 粉身碎骨 , 就 像 蒸汽 鍋爐 壓力 過 大 而 爆炸 一樣 , 把 這 支 不 知 為何 奮鬥 、 為何 受苦 的 隊伍 釋放出來 ? 為何 不 說 : 『 覺醒 吧 。 受 夠 了 。 別 再 這樣 。 不要 再 像 先前 那樣 稱呼 自己 了 。 不要 聚 在一起 , 分散開來 。 同 大家 在一起 。 你們 是 世界 上 最早 、 最 好 的 基督徒 。 你們 當中 最 惡劣 和 最 軟弱 的 才 是 你們 的 對立面 。 』 」 他 又 哭起來 。 舅舅 醒 了 , 對 他 談起 基督 , 安慰 他 。 接著 打 了 幾 個 哈欠 , 走到 窗 前 , 陷入 沉思 。 他們 開始 穿 衣服 。 天亮 了 。 3 母親 在世 的 時候 , 尤拉 並 不 知道 父親 早已 遺棄 他們 , 獨自 在 西伯利亞 和 國外 城市 浪蕩 , 把 他們 的 萬貫 家財 揮霍 一 空 。 人們 通常 會 對 尤拉 說 , 父親 時而 在 彼得堡 , 時而 在 某 地 集市 上 , 經常 在 伊爾比特 集市 上 。 後來 , 診斷出 常年 生病 的 母親 患 的 是 肺癆 。 她 經常 到 法國 南方 和 義大利 北部 療養 , 尤拉 陪 她 去 過 兩 次 。 照看 尤拉 的 人 不斷 更換 , 他 的 童年 是 在 動盪 和 猜疑 中 度過 的 。 他 已 習慣 僕人 們 的 更替 , 在 這 種 動盪 的 環境 中 沒有 父親 並 不 讓 他 感到 奇怪 。 小 男孩 還 趕上 形形色色 的 事物 以 他 姓氏 命名 的 輝煌 時代 。 如 齊瓦哥 作坊 、 齊瓦哥 銀行 、 齊瓦哥 商號 、 齊瓦哥 別針 打領帶 法 , 甚至 有 一 種 酒心 甜餅 叫 齊瓦哥 甜餅 。 有 個 時期 , 在 莫斯科 只要 對 馬車夫 喊 一 聲 「 上齊瓦哥府 ! 」 就 跟 對 馬車夫 喊 : 「 送 我 到 最 遠 的 地方 去 ! 」 一樣 , 馬車夫 就 會 把 您 拉到 最 遠 的 地方 。 謐靜 的 花園 把 您 包圍 起來 。 烏鴉 落在 低垂 的 松枝 上 , 把 寒霜 從 松枝 上 抖落 下來 。 烏鴉 的 咯咯聲 傳 向 四方 , 像 樹枝 斷裂聲 一樣 響亮 。 林 間 通道 後面 新 居民村 的 幾 條 純種 狗 穿過 大 路 。 那裡 亮起 燈火 。 夜幕 降臨 了 。 突然間 , 一切 都 化為 縷縷 青煙 。 他們 家道 敗落 了 。 4一九○三年 夏天 , 尤拉 和 舅舅 乘坐 四 輪 馬車 奔馳 在 通往 杜布良卡 的 原野 上 。 杜布良卡 是 絲綢 工廠 主人 兼 藝術 保護人 科洛格里沃夫 的 領地 , 舅舅 去 找住在 他 領地 的 教育家 兼 科普 作家 伊萬 . 伊萬諾維奇 .沃斯科波伊尼科夫 。 正值 喀山 聖母節 , 繁忙 的 收穫 季節 。 由於 午間 休息 或 節日 其 間 , 麥田裡 竟 沒有 一 個 人影 。 在 太陽 的 曝曬 下 , 尚未 收割 的 作物 像 犯人 腦 後 沒 剃掉 的 一 撮 頭髮 。 一 群 鳥兒 在 田野 上 盤旋 飛起 。 沒有 一 絲 風 , 小麥 垂下 麥穗 , 路 邊 麥稈 挺立 的 麥垛 , 看 久 了 會 把 它們 當成 一個個 活動 的 人 , 就 像 在 地 邊 測量 土地 的 土地 測量員 。 「 這 是 誰 家 的 麥田 , 」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向 坐 在 趕車人 座位 上 的 帕維爾 問道 。 帕維爾 是 出版社 的 雜工 兼 門房 , 弓 著 背 , 一 條 腿架 在 另 一 條 腿 上 , 表明 他 不 是 馭手 , 趕車 不 是 他 的 本行 。 「 地主家 的 還 是 農民家 的 ? 」 「 這 片 地 是 老爺 家 的 , 」 帕維爾 回答 道 , 吸 了 一 口 菸 。 半晌 他 用 鞭梢 指 另 一 邊 。 「 那邊 是 農民家 的 。叱 ! 怎麼 睡著 了 ? 」 他 不時 對 馬 吆喝 , 對 馬尾 和 馬臀瞄 一 眼 , 就 像 火車 司機 不時 看 壓力表 一樣 。 __UNDEF__ 世界 上 拉車 的 馬都 一樣 , 駕轅 的 天性 厚道 不 偷懶 , 可 拉 偏套 的卻 是 個 不折不扣 的 懶 傢伙 , 就 知道 像 天鵝 那樣 揚起 脖子 , 伴隨 著 行走 時 掛 在 身 上 的 響鈴 發出 的 叮鈴聲 , 走 起 舞步 來 。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是 來 給 沃斯科波伊尼科夫 送 他 寫 的 關於 土地 問題 的 書 的 清樣 , 因為 加強 了 檢查 制度 , 出版社 請 他 修改 。 「 縣 裡 的 老百姓 為非作歹 , 」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說 。 「 潘科夫區 殺死 一 名 商人 , 自治局 的 養馬場 燒 了 。 你 對 這些 事 怎麼 看 ? 村 裡 怎麼說 ? 」 帕維爾 把 問題 看 得 比 前來 抑制 沃斯科波伊尼科夫 農業 改革 熱情 的 書報 檢察官 更 悲觀 。 「 村 裡 怎麼說 ? 把 老百姓 放縱 壞 了 , 寵壞 了 。 怎麼 對待 他們 ? 要是 給 農民 自由 , 他們 就 會 互相 掐死 , 叱 , 又 睡著 了 ? 」 __UNDEF__ 這 是 舅舅 第二 次 帶 外甥 到 杜布良卡 。 尤拉 想 , 他 記得 道路 , 田野 越 走 越 寬 , 前後 環繞 著 樹林 , 像 鑲嵌 了 一 道 碧綠 的 花邊 。 尤拉 覺得 他 知道 向 右 拐 , 隱藏 著 科洛格里沃夫 的 莊園 , 還 有 遠處 閃光 的 河水 和 河水 對面 的 鐵路 , 馬上 就 要 出現 。 但 他 還是 猜錯 了 。 田野 接連 田野 。 樹林 緊 靠 森林 。 大自然 顯示出 它 的 鬼斧神工 , 不禁 令 人 神往 。 後來 使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揚名 的 那些 書 現在 一 本 也 還 沒 寫出來 。 但 他 的 思想 已 臻 成熟 。 他 還 不 知道 , 他 的 時代 已經 臨近 。 所有 問題 , 但 除 術語 外 , 他 同 他們 沒有 任何 相同 之 處 。 他們 一起 死抱 著 教條 , 滿足 於 一知半解 , 可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當 過 神父 , 信奉 過 托爾斯泰 主義 , 經歷 過 革命 , 並 不停 地 探索 。 他 渴望 人們 能 感受到 的 堅實 思想 , 這 種 思想 能 勾勒出 在 自己 發展 過程 中 迥乎 不同 的 軌跡 , 把 世上 某些 事物 變 得 好 一點 。 這 種 思想 連 兒童 和 無知 的 人 都 能 看 得 懂 , 有如 閃電 或 滾雷 。 他 求新若渴 。 尤拉 與 舅舅 相處 得 很 好 。 舅舅 像 媽媽 。 他 和 媽媽 一樣 , 是 個 不 受 拘束 的 人 , 對 任何 陌生 的 事物 不 抱 成見 。 同 她 一樣 , 具有 對 所有人 一視同仁 的 高尚 情懷 。 他 也 同 她 一樣 , 立即 領悟 所有 的 道理 , 並 把 最初 的 想法 說出來 , 只要 這些 想法 符合 實際 便 不再 改變 。 尤拉 很 高興 舅舅 帶 他 到 杜布良卡 莊園 去 。 那裡 風景 優美 , 而 優美 如 畫 的 地方 往往 使 他 想起 媽媽 。 媽媽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