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 各 拿 了 一 個 ， 急急忙忙 把 紅 紙 剝開 ， 露出來 的 是 雞蛋 一般 大 的 雪白 的 石頭 ， 他們 把 炕櫃 裡 的 紅紙       全部 倒出來 ， 一個個 打開 ， 裡面 也 都 是 白 光 白 光 的 圓石頭 ， 每 個 石頭 上 同樣 寫 著 兩 句 話 、 十六 個 字 。 這時 兄弟 四 人 就 跪 在 炕 上  大哭 起來 。 眾 客人 心 裡 清清楚楚 、 明明白白 ， 只是 不 說出來 罷了 。 　　 老大 哭道 ： 「 阿大 呀 ， 我 給 你 天天 早上 油餅餅 、 濃 奶茶 ， 晚上 是 羊肉湯 裡 下 的 細長麵 ， 實 指望 你 的 紅 紙 包包 者 哩 ， 可是 指望 來 指 望 去 ， 郤 指望 了 一 大 堆 白 石頭 ， 我 的 阿大 呀 ！ 」 　　 老二 哭道 ： 「 阿大 呀 ， 我 給 你 春 換 夾衣夏 換單 ， 秋冬 寒天 讓 你 把 二毛皮 筒子 穿 ， 就是 指望 你 的 紅包 包 者 哩 ， 可是 指望 來 指望 去 ， 指望 了 一 大 堆 白 石頭  ！ 」 　　 老三 哭道 ： 「 阿大 呀 ！ 我 給 你 鋪 新褥 ， 蓋 新 被 ， 讓 你 睡 得 暖暖 和和 ， 望想 著 你 的 包包 蛋蛋 哩 ， 可是 望想 來 望想 去 ， 郤望 想到 了 一 大 堆 石頭 蛋蛋 ！ 」 　　 老四 哭道 ： 「 阿大 呀 ， 我 為 你 舉行 了 盛大 的 葬禮 ， 把 你 的 遺體 高抬 深 埋 ， 實 指望 你 有  元寶 哩 ， 可 指望 到 現在 ， 郤 指 望 了 一 大 堆   石頭 ！ 」 　　 最後 ， 兄弟 四 人 齊聲 哭喊 道 ： 「 阿大 呀 ！ 為了 你 這些 紅 紙 包包 ， 把 我們 積存 下 的 老寶兒 （ 註 ） 全 用 在 你 身 上 了 ， 可是 ， 如今 你 兩袖清風 地 走 了 個 乾散 （ 註 ） ， 把 我們 可 活活 地 宰下 了 ！ 」 　　 親戚 鄰居 們 有的 勸解 著 ， 有的 安慰 著 ， 有的 議論 著 ： 以前 老 兩 口 餓死 凍展 （ 註 ） 沒 人 問 ， 以後 爭 著 輪 來 搶 著 管 ， 這 中間 不 知道 有  原因 ？ 　　 這時 ， 有 幾 個 知道 底細 的 人 拿起 幾 個 圓石頭 ， 對 艾思麻 的 四 個 兒子 說 ： 「 這 上面 寫 得 明明白白 、 清清楚楚 ： 父母 的 心 在 兒子 上 ， 兒子 的 心 在 石頭 上 ！ 這 正 是 對 你們 說 的 呀 ！ 」 汗 ： 襯衣 、 汗衫 。 班達 ： 波斯語 ， 伊斯蘭教 的 晨禮 。 口換 ： 伊斯蘭教 把 人 死 了 ， 叫 「 口換 」 了 。 老寶兒 ： 方言 ， 積存 多 年 的 錢財 。 乾散 ： 方言 ， 利索 ， 無 牽掛 。 凍展 ： 方言 ， 凍僵 。 李郎 降 龍 　　 古時候 ， 掌管 行雲播雨 的 是 一 條 銀角龍 。 這 條 老龍 又 懶 又 饞 ， 每 年 到 了 雨季 ， 天下 的 百姓 非得 給 它 上 供 不可 。 供品 多 ， 它 降 的 雨 就 多 ； 供品 少 ， 它 降 的 雨 就 少 ； 如果 不 上 供品 ， 它 就 一點兒 雨 也 不 下 。 人們 拿 它 沒辦法 。 　　 這 年 的 雨季 ， 黃羊川 東西 兩 村 的 百姓 分別 擺案 ， 給 銀角 老龍 上 供 。 老龍 變做 一 個 七 尺 大漢 ， 樂滋滋 地 來 接受 供品 。 它 在 東村 大 口 吃 肥肉 ， 大 碗 喝 米酒 ， 半 醉 半 飽 。 然後 又 搖頭晃腦 地 來到 西村 ， 一 看 桌 上 的 供品 ， 不 高興 地 說 ： 「 你們 為什 不 擺 些 肥肉 ？ 」 　　 領頭 上 供 的 李郎 ， 是 個 二十多 歲 的 小伙子 ， 他 見 老龍 挑剔 ， 上前 解釋 說 ： 「 我們 回民 不 動 肥肉 ， 望 您 看顧 我們 的 風俗 習慣 。 」 　　 銀角 老龍 哪裡 肯 聽 ， 大聲 吼起來 說 ： 「 我 銀角 歷來 統管 雲雨 ， 天下 百姓 誰 不 敬重 ， 你 這 小子 竟敢 口 出 狂言 ， 還 讓 我 『 看顧 』 你們 ， 真是 笑話 ！ 好 ， 咱們 走 著 瞧 ！ 」 說完 ， 一 袖子 就 走 了 。 　　 果然 ， 這 一 年 東村 風調雨順 ， 西村 只 下 了 二指雨 ， 庄稼 歉收 ， 村民 們 半 糠 半 菜 ， 苦熬 了 一 年 。 　　 第二 年 的 雨季 又 到 了 ， 李郎和 鄉親 們  著 一 肚子 氣 ， 商量 說 ： 「 反正 銀 角 老龍 也 不 往 咱 地裡 下 透雨 ， 索性別 給 他 上 供 了 ！ 」 　　 銀角 老龍 下來 一 看 西村 沒 上供 ， 越發 著 惱 了 。 一 年 之內 竟 沒有 給 西村 下 一 滴 雨 。 　　 這 一 年 ， 西村庄 稼顆粒 不 收 ， 逼 著 人們 逃荒 要飯 ， 賣 兒 賣 女 。 　　 等 第三 年 雨季 到 了 ， 李郎 的 父親 對 李郎 說 ： 「 兒 啊 ， 龍意 不可 違拗 啊 ， 還是 設法 張羅 點 供品 吧 ！ 」 　　 李郎郤 說 ： 「 不行 ， 那 豈不是 向 老東西 討饒 了 ！ 」 　　 老人 嘆 口 氣 說 ： 「 唉 ， 不 討饒 有  法子 ， 他 老龍 再 一 發怒 ， 我們 都 得 餓死 。 」 　　 「 我們 能不能 想 個 法子 治住 這 老東西 … … 」 李郎 的 話 剛 出口 ， 老人 慌忙 上前  住 他 的 嘴 ： 「 我 的 活 祖宗 ， 從 古 到 今 還 沒有 一 個 能 降 龍 的 哩 ！ 別 順口 胡說 了 ， 快 找 大夥 商量 商量 ， 好歹 備上 點 供品 吧 ！ 」 　　 李郎 拗不過 老人 ， 只好 準備 給 銀角龍 上 供 。 可是 庄稼 連年 不 收 ， 鄉親 們 窮 得 吃 樹皮 草根 ， 拿 什麼 上供 呢 ？ 李郎 沒辦法 ， 只好 揀 了 一 筐 鵝卵石 擺在 供桌 上 。 　　 銀角 老漢 照樣 變做 七 尺 漢子 ， 急匆匆 地 走來 了 ， 只 因為 走 得 急 ， 餓 得 厲害 ， 到 了 供桌 前 抓起 卵石 就 往 嘴 裡 填 。 唏哩 呼嚕 把 一 筐 卵石 都 吞下去 了 。 一會兒 ， 它 覺得 腹 中 難受 ， 便 在 地上 翻騰 打滾 。 它 頭 上 生火 ， 後尾 冒煙 ， 噴雲吐霧 ， 骨節 喀喀 直 響 ， 一 挺腰 駕 起 雲霧 騰空 而 起 。 在 空中 又 翻滾攪鬧 ， 把 白雲 吞進 肚 裡 ， 把 黑雲 撕成 碎塊 。 響 過 一 陣 悶雷 之後 ， 天空 中 便 落下 了 卵石 一樣 大小 的 冰雹 。 打 得 房屋 露洞 ， 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