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縫隙 。 這 項 工作 做起來 很 慢 又 費時 , 完成 之後 屋頂 爬滿 奇奇怪怪 的 黑線 , 有的 筆直 , 有的 歪斜 交叉 , 柏油 滴 得 斑斑點點 , 底下 則 是 布滿 鏽紅 、 棕黃 和 銀灰 的 舊 鐵皮 。 不過 , 這 方法 還 真 管用 。 下雨 的 時候 ( 這陣子 午後 又 開始 下雨 了 ) , 屋頂 下方 都 是 乾 的 , 宿舍 院子 和 其他 地方 的 家禽 紛紛 跑來 避雨 , 將 地面 啄成 碎土 。 香柏 地板 來 了 , 表面 粗粗 硬硬 , 工地 全 是 香柏 的 氣味 。 麥克 連 先生 開始 刨平 木板 , 顏色 也 跟著 變深 。 他 照 之前 說 的 將 木板 整齊 排好 , 用 無 頭釘 固定 , 再 用 混 了 鋸屑 的 蠟 將 洞 填平 。 蠟乾 了 變 得 很 硬 , 幾乎 看 不 出 那 不 是 木頭 。 後 臥房 和 客廳 一 部分 裝 了 地板 , 因此 只要 小心 一點 就 能 直接 走進 臥房 。 麥克 連 先生 說 : 「 等 你 湊到 更多 材料 , 一定 記得 再 找 我 來 。 」 他 做 了 整整 兩 個 星期 , 賺到 八 元 。 說不定 香柏 不 是 用 七 元 買 的 , 畢斯華斯 先生 心想 , 麥克 連 可能 只 付 了 五 元 或 六 元 。 房子 現在 成 了 宿舍 孩子 的 遊樂場 , 他們 在 這裡 爬上爬下 、 跳來跳去 , 好幾 個 小孩 摔 得 很 嚴重 , 但 因為 在 宿舍 長大 , 所以 幾乎 毫髮 無傷 。 他們 在 蛙墩 和 香柏 地板 上 釘 釘子 , 或者 隨意 亂折 釘子 , 將 釘子 壓扁 做成 小刀 。 他們 在 地板 和 橫木 上 留下 一 堆 小 泥 腳印 , 泥巴 乾 了 之後 , 地板 就 變 得 髒兮兮 的 。 小孩 拚命 趕 雞 鴨 , 畢斯華斯 先生 則 是 拚命 趕 小孩 。 「 你們 這些 該死 的 小 混球 ! 要是 被 我 逮到 , 看 我 不 砍斷 你們 的 腳 才 怪 。 」 甘蔗 越 長 越 高 , 失去 土地 的 工人 心有不甘 , 開始 出言 威脅 畢斯華斯 先生 , 用 的 是 溫和 警告 的 方式 。 賽斯 平常 最愛 罵 工人 不 忠心 又 危險 , 這 回 只是 淡淡 地 說 : 「 別 讓 他們 嚇著 你 。 」 然而 畢斯華斯 先生 聽 過 印度裔 社群 曾 發生 不少 殺人案 , 由於 事 前 精心 策畫 , 因此 很少 會 移送 法庭 。 他 知道 有 很多 村落 或 家族 彼此 敵對 , 會 找 工人 互相 廝殺 ; 這些 傢伙 平時 卑躬屈膝 、 無足輕重 , 打 起 架 來 卻 是 忠心耿耿 又 勇敢 機靈 。 他 決定 小心 一點 。 除了 睡 前 在 床 邊 擺上 短 彎刀 和 父親 做 的 手杖 , 還 從 艾瓦卡 一 家 餐館 的 中國 老闆娘 宋 太太 那裡 要 了 一 隻 小 狗 , 毛色 棕 白 相間 , 血統 不明 。 頭 一 天 晚上 , 小 狗 關 在 宿舍 外面 不停 哀號 、 抓門 , 結果 從 台階 摔下來 , 直到 被 抱進 屋子 才 停止 哀號 。 隔天 早上 , 畢斯華斯 先生 醒來 發現 狗 就 躺 在 他 身邊 的 床 上 , 安安靜靜 張 著 眼睛 。 他 嚇 得 動 了 動 身子 , 小 狗 立刻 跳到 地 上 。 他 給 小 狗 取名 叫 「 泰山 」 , 暗示 著 牠 接下來 的 任務 。 沒想到 泰山 非常 和善 、 好奇 , 只有 家禽 怕 牠 怕 得 要 死 。 「 你 家 的 狗害 母雞 都 不 敢 下蛋 了 。 」 雞 主人 抱怨 。 他 說 得 很 有 道理 , 因為 泰山 的 嘴角 經常 卡 著 羽毛 , 而且 會 把 羽毛 當成 戰利品 帶回 房間 。 有 一 天 泰山 吃 了 雞蛋 , 立刻 就 愛上 了 。 母雞 躲到 樹叢 裡 下蛋 , 以為 很 隱密 , 沒想到 很 快 就 被 泰山 和 雞 主人 發現 , 泰山 回 房 時 , 嘴 邊 常常 沾 了 黏稠 的 黃色 蛋液 , 於是 雞 主人 決定 報復 。 一 天 下午 , 畢斯華斯 先生 發現 泰山 的 口鼻 被 人 抹 了 雞屎 ; 泰山 從來 沒 受 過 這樣 的 欺侮 , 讓 牠 很 不 舒服 , 一 副 可憐兮兮 的 模樣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房間 裡 的 標語 越來越 多 了 。 他 現在 速度 放慢 不少 , 也 開始 用 紅 墨水 、 黑 墨水 和 彩色 鉛筆 , 在 牆 上 空白處 緩緩 加上 複雜 的 裝飾 圖案 , 寫 的 字體 也 越來越 繁複 而 華麗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覺得 讀 小說 應該 有用 , 便 買 了 幾 本 便宜 的 「 愛書 人文庫 」 小說 。 封面 是 深紫色 , 搭配 燙 金字 和 花飾 , 擺 在 艾瓦卡 的 書攤 很 好看 , 拿回家 卻 讓 他 連 碰 都 不 想 碰 , 除了 金字會 黏 手指 , 封面 更 讓 他 想到 棺材 蓋布 , 以及 每 天 與 喪事 顏色 為伍 的 葬儀社 。 天氣 時 晴 時 雨 。 屋頂 始終 沒有 漏水 , 可是 柏油 開始 融 了 , 軟 趴趴 懸垂 著 , 像 一 大 群 不斷 長大 的 黑色 小 蛇 。 柏油 偶爾 會 滴下來 , 落地 , 蜷曲 , 死 了 。 一 天 深夜 , 畢斯華斯 先生 點亮 油燈 躺 在 床 上 , 突然 聽見 房 外 有 腳步聲 。 他 靜靜 聽 了 幾 秒 , 接著 跳下 床 , 抓起 手杖 故意 敲打 儲藏櫃 、 桌子 和 夏瑪 的 梳妝台 。 他 站 在 門 邊 , 猛力 推開 上面 半 扇 門 , 用 下面 半 扇 門 護 著 身體 。 他 什麼 都 沒 看見 , 門 外 只 有 黑夜 , 寂靜 , 無色 的 院子 , 枯樹 在 月光 下 黑影 幢幢 。 隔壁 隔壁 的 房間 燈火 閃爍 , 不 是 有 人 外出 , 就 是 有 小孩 病 了 。 然後 有 東西 跳 了 一下 , 發出 愉快 的 叫聲 , 是 泰山 。 牠 站 在 台階 上 , 猛 搖 尾巴 , 不停 拍打 下面 的 半 扇 門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讓 泰山 進來 , 摸摸 牠 , 牠 的 毛 都 溼 了 。 主人 這麼 關心 牠 , 讓 泰山 興奮 過 了 頭 , 口 鼻 湊上 畢斯華斯 先生 的 臉 。 「 雞蛋 ! 」 泰山 遲疑 了 片刻 。 一 發現 沒有 危險 , 又 開始 用力 搖 尾巴 , 後 腳 左 踏 右蹬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抱住 牠 。 從 那 天 開始 , 畢斯華斯 先生 晚上 都 點 著 油燈 睡覺 。 他 很 擔心 還 沒 蓋好 的 房子 會 遭 人 縱火 , 因此 睡 前 更 焦慮 了 。 每 天 早上 醒來 , 他 會 立刻 打開 側窗 , 看看 樹叢 後 的 房子 有 沒有 毀壞 的 跡象 , 而 在 田 裡 工作 時 也 一直 擔心 , 但 房子 始終 沒 事 。 顏色 雜駁 的 屋頂 、 骨架 、 蛙墩 和 木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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