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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忘記 說 什麼 了 。 停頓 一下 , 他 又 說起來 。 不 假 思索 地 說起來 。 他 說 : 「 這些 日子 真 想 誠實 而 有益 地 生活 。 真 想 振奮 精神 。 在 大家 沉浸 在 興高采烈 的 氣氛 中 , 我 看到 您 謎樣 的 憂傷 目光 , 彷彿 失落 在 九霄雲外 。 我 寧願 付出 一切 , 但 求 沒有 這 種 目光 , 但 求 您 臉 上 露出 滿意 命運 、 不 依靠 任何 人 的 神情 。 但願 您 的 一 個 親人 , 朋友 或 丈夫 ( 最好 是 軍人 ) 抓住 我 的 手 , 請 我 不再 關心 您 的 命運 , 不 讓 自己 的 關心 給 您 增添 麻煩 。 我 必定 抽出 自己 的 手 , 向 您 擺手 … … 哎呀 , 我 忘乎 所以 了 ! 對不起 , 請 原諒 我 。 」 醫生 的 聲音 又 變 了 。 他 揮 了 揮手 , 尷尬 地 站起來 , 走到 窗 前 。 他 背 朝 牆 , 托腮 的 手支 在 窗臺 上 。 恍惚 失神 的 目光 凝視 著 漆黑 花園 的 深處 , 尋求 內心 的 安寧 。 拉拉 把 熨衣板 從 桌子 上 搬到 另 一 扇 窗戶 邊 , 繞過 熨衣板 , 走到 房間 中間 , 醫生 的 背後 , 站住 了 。 「 咳 , 我 一直 擔心 這 一 刻 的 到來 , 」 她 輕聲自語 。 「 命中注定 的 迷誤 ! 尤里 . 安德列耶維奇 , 別 這樣 。 咳 , 您 瞧 我 因為 您 幹 了 什麼 蠢事 ! 」 她 驚叫 道 , 跑 向 熨衣板 , 熨斗 下面 的 衣服 冒出 一 股 刺鼻 的 煙味 , 一 件 女 上衣 燙焦 了 。 「 尤里 . 安德列耶維奇 , 」 她 砰 的 一 聲 把 熨斗 放 在 爐蓋 上 , 氣惱 地 說 。 「 尤里 . 安德列耶維奇 , 您 清醒 清醒 , 到 老 小姐 那兒 待 一會兒 , 喝 杯 水 , 親愛的 , 回來 還是 我 看慣 的 老樣子 。 我 知道 您 能 做到 。 我 懇求 您 。 」 他們 兩 人 再 沒有 這樣 表白 過 心跡 。 一 星期 後 拉拉走 了 。 9 過 一 段 時間 齊瓦哥 也 準備 上路 。 他 離開 的 那 天 夜裡 梅留澤耶沃 下 起 一 場 伴隨 著 狂風 的 瓢潑 大雨 。 狂風 的 咆哮聲 和 暴雨 擊打 屋頂 的 劈啪聲 交織 在一起 。 風向 忽然 變 了 , 暴雨 向 街道 傾瀉 , 彷彿 一步步 佔領 街道 。 隆隆 的 雷鳴 一 個 接 一 個 , 匯成 一 片 均勻 的 轟鳴 。 透過 一道道 閃電 看到 伸向 遠方 的 街道 , 街道 上 彷彿 彎腰 朝 同 一 方向 奔跑 的 樹木 。 夜裡 弗列里 小姐 被 一 陣 急促 的 敲門聲 驚醒 。 嚇 得 她 從 床 上 坐起來 , 仔細 辨別 敲門聲 。 敲門聲 一直 沒 停止 。 她 想 , 難道 醫院 裡 就 沒有 一 個 活人 去 開門 。 非得 讓 她 這 個 可憐 的 老太婆 替 大家 受罪 , 只 因為 她 心眼 實誠 , 富有 責任感 ? 好 吧 , 就算 扎布林斯基 伯爵 一 家 是 富人 、 貴族 , 可 都 捐給 了 醫院 , 已經 是 他們 的 , 人民 的 了 。 他們 把 醫院 拋給 了 誰 ? 比如 , 我 真 想 知道 , 衛生員 都 跑到 哪兒 去 了 ? 不論 院長 、 護士 和 醫生 都 跑光 了 。 醫院 裡 還 有 傷員 , 樓上 手術室 裡 還 有 兩 個 沒 腿 的 , 那 間 房間 原來 是 客廳 , 樓下 洗衣房 旁邊 的 儲藏間 裡 還 住 著 一 屋子 傷員 。 烏斯季尼婭 這 個 死鬼 串門 去 了 。 這 個 鬼 東西 眼看 要 下雨 , 還是 鬼迷心竅 去 串門 。 現在 有 冠冕堂皇 的 藉口 在 外面 過夜 了 。 謝天謝地 , 總算 安靜下來 。 風 也 停 了 。 沒 人 開門 , 敲門 的 人 準 是 無奈 地 走 了 。 見 鬼 了 , 這 種 天氣 還 來 敲門 。 也許 是 烏斯季尼婭 ? 不可能 。 她 有 鑰匙 。 天啊 , 又 敲起來 , 太 嚇人 了 。 真 卑鄙 ! 就 不 責怪 齊瓦哥 了 , 他 明天 起程 , 腦子 裡 裝滿 莫斯科 和 路 上 的 事 。 可 加利烏林 太 不像話 。 他 怎麼 能 聽見 敲門聲 賴 在 床 上 不 動 呢 。 說 到底 , 還 得 她 這 個 無依無靠 的 可憐 老太婆 起來 開門 , 在 這 可怕 的 地方 、 可怕 的 夜晚 給 不 知道 什麼 人 開門 。 「 加利烏林 ! 」 她 突然 想 起來 。 「 哪兒 有 加利烏林 ? 她 要不是 睡 得 迷迷糊糊 不會 有 這 種 荒唐 的 想法 。 哪來 的 加利烏林 , 他 早 跑 得 無影無蹤 了 。 不 是 她 跟 齊瓦哥 一起 把 他 藏匿 起來 , 給 他 換上 便裝 , 告訴 他 周圍 的 道路 和 村莊 , 讓 他 知道 往 哪兒 逃跑 嘛 。 金茨 政委 被 害 後 , 車站 執行 私刑 , 追捕 加利烏林 , 從 比 留奇 追到 梅留澤耶沃 , 一路 開槍 , 全 城 地毯式 搜捕 , 怎麼 可能 是 加利烏林 呢 ! 」 要不是 裝甲兵 到來 , 城市 早 被 夷為平地 。 裝甲師 偶然 經過 這裡 , 保護 了 居民 , 遏制住 那 夥 惡棍 。 風雨 漸 弱 , 過去 了 。 遠方 的 雷聲 漸 稀 。 雨 時 停 時 下 , 水柱 依舊 從 樹葉 和 屋簷 上 的 溝槽 往 下 流 。 一 道 無聲 的 閃電 射入 老小姐 的 房間 , 只 逗留 一剎那 , 彷彿 搜查 她 的 房間 。 停 了 一會兒 的 敲門聲 又 響 了 。 有 人 需要 救助 , 絕望 地 敲門 , 敲 得 更 急 。 又 起風 了 , 接著 一 陣 傾盆大雨 。 「 來 了 ! 」 老小姐 不 知 向 誰 喊 了 一 聲 , 聽到 自己 的 聲音 感到 害怕 。 突然 心 裡 浮起 一 個 念頭 。 她 兩 隻 腳 從 床 上 下來 , 穿上 便鞋 , 披上 睡衣 , 跑去 叫 齊瓦哥 , 免得 一 個 人 害怕 。 齊瓦哥 也 聽見 敲門聲 , 舉 著 蠟燭 去 開門 。 他們 猜想 得 一樣 。 「 齊瓦哥 , 齊瓦哥 ! 外面 有 人 敲門 , 我 不 敢 一 個 人 開門 。 」 她 用 法語 夾雜 著 俄語 說 。 「 你 去 看看 , 不 是 拉拉 便是 加利烏林 中尉 。 」 齊瓦哥 也 被 敲門聲 驚醒 。 他 想 , 一定 是 自己人 , 不 是 加利烏林 遇到 阻礙 , 回到 他 躲藏 的 地方 , 便是 安季 波娃 護士 返 家 的 路 上 遇到 困難 。 齊瓦哥 在 過道 裡 把 蠟燭 交給 老小姐 , 轉動 鑰匙 , 拉開 門閂 。 一 陣 風 把 門 從 他 手 裡 吹開 , 吹滅 蠟燭 , 一 陣 冷雨 打 在 齊瓦哥 和 老小姐 身 上 。 「 誰 呀 ? 誰 呀 ? 有 人 嗎 ? 」 老小姐 和 醫生 先後 向 黑暗 中 喊道 , 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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