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「 不 是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是 為了 激勵 自己 。 」 他 剛才 的 興奮 全 都 消失 了 。 兩 人 沉默 片刻 ， 編輯 主任 又 低頭 看 校樣 。 隔 著 毛 玻璃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看到 一個個 人影 在 辦公室 走來走去 。 他 又 開始 聽到 噪音 了 ： 街 上 的 車流 ， 機器 規律 震動 ， 打字機 斷斷續續 的 聲響 ， 還 有 偶爾 發出 的 笑聲 。 「 你 幾 歲 ？ 」 「 三十一 。 」 「 你 從 鄉下來 ， 三十一 歲 ， 不 曾 寫作 ， 然後 想 當 記者 。 你 是 做 什麼 的 ？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想到 蔗田 司機 ， 決定 說成 是 監工 ， 但 又 決定 不要 。 店 老闆 ， 不 要 ， 無業 遊民 ， 也 不 要 。 「 畫 招牌 。 」 編輯 主任 站起來 。 「 我 正好 有 工作 給 你 。 」 他 帶 畢斯華斯 先生 走出 房間 ， 穿過 辦公室 （ 圍 在 飲水機 前 的 人 立刻 解散 ） ， 經過 一 台 將 打字紙 展開 的 機器 ， 來到 一 個 拆到 一半 的 房間 ， 只 見 幾 名 木匠 正在 工作 。 接著 他們 又 走過 幾 個 房間 ， 進入 一 個 院子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看 著 小 巷 盡頭 ， 隱約 見到 他 幾 分鐘 前 離開 的 那 條 大街 。 編輯 主任 繞 著 院子 ， 用 手 比畫 。 「 這裡 、 這裡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還 有 這裡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拿到 油漆 和 刷子 ， 那 天 下午 就 耗 在 繪製 看板 上 ： 車輛 禁止 通行 、  禁止 進入 、 注意 廂型車 、 暫不 缺 人 。 機器 在 他 四周 吱嘎 作響 、 低聲 哼鳴 ， 木匠 很 有 節奏 地 敲打 釘子 。 昨日 發生 驚人 事件 ⋯⋯ 「 哼 ！ 」 他 氣憤 得 大吼 一 聲 。 昨日 發生 驚人 事件 ， 現年 三十一 歲 的 穆罕．畢斯華斯 是 招牌 繪製 工人 ， 育有 四 名 子女 ， 他 在 《 千里達 哨兵報 》 工作 期間 ， 於 牆 上 寫滿 不堪入目 的 字眼 ， 引來 路人 圍觀 。 婦女 掩面 尖叫 ， 甚至 昏厥 ， 聖文森街 也 為 之 交通 阻塞 。 隨後 在 警察局長 葛瑞福斯 指揮 下 ， 警方 前來 維護 秩序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傍晚 接受 本 報 特派 記者 訪問 時 表示 ⋯⋯ 「 他 連 奧理略 是 誰 都 不 知道 ， 那 個 狗娘 養 的 賤貨 。 」 ⋯⋯ 傍晚 接受 訪問 時 ， 畢斯華斯 ⋯⋯ 畢斯華斯 先生 表示 ： 「 一般人 怎麼 可能 知道 『 禁止 通行 』 是 什麼 意思 ？ 」 「 怎麼 ， 你 還 在 啊 ？ 」 是 那 個 編輯 主任 。 他 已經 沒 那麼 紅 、 沒 那麼 油 ， 衣服 也 乾 了 。 他 抽 著 和 他 身材 一樣 粗短 的 雪茄 ， 更加 凸顯 他 的 體型 。 院子 籠罩 在 陰影 裡 ， 陽光 逐漸 消失 。 機器 吱吱 嘎嘎 得 更加 堅定 ， 發出 一連串 斷續 的 噪音 。 木匠 的 規律 敲打聲 停 了 ， 街 上 的 車流 也 減少 ， 腳步聲 喀喀 回響 。 附近 有 汽車 經過 ， 遠方 則 傳來 顫音 般 的 腳踏車 鈴聲 。 「 不過 做 得 很 好 ， 」 編輯 主任 說 ， 「 真的 很 好 。 」 你 的 語氣 很 驚訝 ， 你 這 塊 肥豬油 。 「 我 從 一 本 雜誌 找到 這 種 字體 。 」 你 以為 笑 的 人 只有 你 自己 是 吧 ？ 「 你 用 這 個 Gill Sans 字體 ， 我 真 想 把 那 個 R 字 吃掉 ， 」 編輯 主任 說 ， 「 你 知道 嗎 ， 我 不 曉得 你 為什麼 要 放棄 原來 的 工作 。 」 「 錢 不 夠多 。 」 「 幹 我們 這 行 賺 的 錢 也 不 多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指 著 一 塊 告示牌 說 ： 「 難怪 你 想盡 辦法 把 人 趕走 。 」 「 喔 ， 你 說 『 暫不 缺 人 』 啊 。 」 「 很 不錯 的 告示牌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。 編輯 主任 先 是 微笑 ， 接著 笑 得 全 身 抽搐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又 成 了 丑角 ， 他 也 笑 了 。 「 那 是 給 木匠 和 工人 看 的 ， 」 編輯 主任 說 ， 「 明天 到 報社 來 ， 如果 你 是 當真 的 。 我們 讓 你 試 一 個 月 ， 但是 沒有 薪水 。 」 偶然 的 巧合 讓 他 開始 畫 看板 標語 。 畫 看板 標語 帶 他 到 哈努曼 大宅 ， 認識 圖西 一家人 。 畫 看板 標語 也 讓 他 在 哨兵報 找到 一 份 差事 。 他 在 圖 西 商店 畫 看板 沒收到 錢 ， 在 哨兵報 也 沒有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幹 得 非常 起勁 。 之前 讀 的 書 讓 他 用 字 太過 華麗 ， 但 編輯 主任 柏內特 先生 很 有 耐心 ， 他 給 畢斯華斯 先生 幾 份 倫敦 的 報紙 ， 讓 他 仔細 研究 他們 的 寫作 風格 ， 直到 可以 寫出 像樣 的 仿作 為止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很 快 就 察覺 每 則 新聞 都 有 固定 的 形式 和 驚人 之 處 ， 於是 他 開始 加上 自己 的 特色 。 算 他 運氣 好 ， 他 工作 的 是 哨兵報 ， 不 是 衛報 或 公報 ， 因為 他 一 拿起 筆 ， 之前 和 夏瑪 吵架 或 謾罵 圖 西 家人 才 用得上 的 想像力 和 幽默感 全 都 傾洩 而 出 ， 正好 很 合 柏內特 先生 的 口味 。 「 讀者 想 看 新聞 就 去 看 其他 報紙 ， 」 柏內特 說 ， 「 反正 他們 現在 也 是 看 其他 報紙 。 我們 要 吸引 讀者 只 有 一 個 辦法 ， 就 是 嚇 他們 ， 讓 他們 生氣 、 害怕 。 你 只要 有 辦法 寫出 一 篇 報導 嚇得了 我 ， 這 份 差事 就 是 你 的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隔天 就 交 了 一 篇 報導 。 柏內特 先生 說 ： 「 這 是 你 自己 編 的 ？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點點頭 。 「 太 可惜 了 。 」 報導 的 標題 是 這樣 寫 的 ： 小屋 祝融火 烤 四 子 ： 母親 ， 無助 ， 旁觀 「 我 喜歡 最後 一 段 。 」 柏內特 先生 說 。 最後 一 段 是 這樣 寫 的 ： 「 觀光客 蜂擁 至 受害 的 村落 ， 但 記者 實在 不 忍心 透露 村落 的 名稱 。 『 遇到 這 種 事 ， 』 村 裡 一 名 老者 昨晚 向 記者 表示 ， 『 我們 不 希望 被 外人 打擾 。 』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拋開 捏造 的 故事 ， 繼續 努力 ， 而 柏內特 先生 也 不斷 給 他 建議 。 「 我 想 你 是 不 是 可以 稍微 少 用 『 昨日 發生 驚人 事件 』 這 一 句 ， 還 有 要不要 偶爾 用 『 民眾 』 代替 『 路人 』 ？ 『 極為 』 這 個 詞 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