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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萬 . 伊萬諾維奇 到 陽臺 上 看 清樣 去 了 , 留下 尤拉 一 個 人 。 尤拉 漫無目的 圍 著 住宅 轉 。 這裡 景色 迷人 。 時刻 都 能 聽到 黃鸝 婉 轉 嘹亮 的 啼鳴 , 不時 停頓 , 好 讓 它 彷彿 從 笛子 吹出 的 圓潤 聲音 浸透 四周 。 花香 似乎 迷 了 路 , 凝滯 在 空中 , 被 暑熱 一動不動 地 釘 在 花壇 上 。 多 像 旅遊 勝地 昂蒂貝 和 波爾季蓋 啊 ! 尤拉 不停 地 左轉 右 拐 。 他 從 草叢 中 彷彿 聽見 媽媽 的 呼喚 , 原來 是 鳥雀 帶有 旋律 的 鳴叫聲 和 蜜蜂 的 嗡嗡聲 。 尤拉 周 身 戰慄 , 覺得 他 與 母親 互相 召喚 , 母親 召喚 他 到 某 個 地方 去 。 他 走到 一 條 山谷 , 開始 往 下 爬 。 從 覆蓋 山谷 的 稀疏 、 潔淨 的 樹林 下 到 長滿 赤楊林 的 谷底 。 這兒 濕潮 陰暗 , 到處 是 被 風 刮斷 的 枯枝 敗葉 。 花兒 很少 , 木賊樹 的 枝節 像 《 聖經 》 插圖 中 雕飾 著 埃及 圖像 的 手杖 。 尤拉 不禁 悲從中來 。 他 想 大哭 一 場 。 他 跪下 , 眼淚 如 泉水 般 地 淌出 。 「 上帝 啊 , 我 神聖 的 保護人 , 」 尤拉 祈禱 道 。 「 請 指引 我 走上 正路 , 告訴 媽媽 我 在 這裡 一切 都 好 , 請 她 不必 牽掛 。 如果 媽媽 死 後 有 靈 , 上帝 啊 , 你 就 把 她 領入 天堂 , 像 天體 照耀 聖徒 那樣 照耀 她 。 媽媽 是 真正 的 好人 , 不可能 有 罪惡 , 上帝 啊 , 寬恕 她 吧 , 不要 讓 她 受 折磨 。 親愛 的 媽媽 , 」 他 撕心裂肺 地 召喚 天 上 的 她 , 彷彿 她 已經 成為 上帝 的 侍者 。 突然 , 他 經 受不住 , 昏倒 在 地 上 。 他 失去 知覺 的 時間 不 長 , 清醒過來 聽到 舅舅 在 上面 叫 他 。 他 答應 了 一 聲 , 往 上面 爬 。 他 突然 想起 沒有 為 失去 音訊 的 父親 祈禱 , 像 媽媽 經常 教導 他 那樣 。 但 他 恢復 知覺 後 心情 非常 好 , 不 想 失去 這 種 輕鬆 的 心情 。 他 覺得 下 一 次 再 為 父親 祈禱 沒 什麼 了不起 。 「 讓 他 等 一等 , 忍耐 一會兒 , 」 他 大概 這樣 想 。 尤拉 一點 也 記 不 起 父親 的 模樣 了 。 7二 等 車廂 裡 與 尤拉 父親 同行 的 是 戈爾東 律師 和 他 兒子 米沙 。 米沙 是 十一 歲 的 男孩 , 上 小學 二年級 , 長 著 一 雙 烏黑 的 大 眼睛 , 臉 上 有 種 若有所思 的 神情 。 他們 父子 從 奧倫堡 來 。 戈爾東 律師 調到 莫斯科 工作 , 米沙 轉入 莫斯科 學校 。 母親 和 姐姐 們 早 到 莫斯科 了 , 正 忙著 佈置 寓所 呢 。 父子 兩 人 已經 坐 了 兩 天 多 火車 了 。 太陽 曝曬 下 的 塵霧 熱浪 如同 揚起 的 石灰 , 從 俄羅斯 的 田野 和 草原 , 城市 和 鄉村 上空 飛馳 而 過 。 道路 上 行進 著 車隊 , 笨重 地 從 大路 轉向 鐵道 岔口 , 從 飛逝 的 火車 上 看 , 大車 一動不動 , 馬 在 原地 踏步 。 火車 在 大站 停車 的 時候 , 曬黑 的 旅客 紛紛 奔向 販賣部 , 而 落山 的 太陽 從 車站 的 樹隙 間 照射 在 他們 的 腿 和 火車 的 車輪 上 。 分開來 看 , 世上 的 一切 活動 都 合情合理 , 但 如 放 在一起 看 , 就 會 發現 人們 被 生活 的 激流 匯聚 在一起 又 被 它 衝擊 得 頭昏腦脹 。 人們 既 勞作 又 被 切身 的 利益 所 驅使 。 但 如果 他們 的 主要 調節器 不 是 極端 鎮定 的 感情 , 發條 便 不會 啟動 。 人們 相互 接觸 的 感覺 賦予 他們 這 種 鎮定 、 從 一 種 感覺 轉換為 另 一 種 感覺 的 信心 。 比如 幸福感 , 因為 一切 不僅 發生 在 我們 埋葬 死者 的 大地 上 , 而且 還 發生 在 我們 稱 之為 天國 或 冥府 中 , 或 被 某些 人 稱 之 為 歷史 或 別的 什麼 事物 裡 。 男孩 不幸 恰恰 是 這 種 規則 的 可悲 例外 。 他 生命 的 動因 是 憂慮 , 而 無憂無慮 的 感覺 並 沒有 使 他 輕鬆 、 振奮 。 他 知道 自己 的 遺傳 特徵 , 並 時刻 警惕 它 在 身 上 顯露 的 徵兆 。 他 為 此 傷心 , 覺得 這 種 遺傳 對 他 是 一 種 侮辱 。 自 他 懂事 後 , 一直 讓 他 感到 驚訝 的 是 , 人們 手腳 一樣 , 語言 、 習慣 相同 , 但 人 卻 完全 不同 。 有的 人 喜歡 的 人 不 多 , 可 為什麼 不 喜歡 呢 ? 他 無法 明白 其中 的 緣由 。 如果 你 比 別人 差 , 不管 你 如何 努力 , 也 無法 改好 , 變 得 優秀 。 作為 一 個 猶太人 意味 著 什麼 ? 為什麼 會 這樣 呢 ? 這 種 只 會 帶來 痛苦 的 徒手 挑戰 為什麼 受到 獎勵 或 為 之 辯解 呢 ? 「 你 那 紙 裡 包 的 是 什麼 ? 像 鳥 嘴 , 鴨頭 。 太 好 了 。 野鴨 ! 哪兒 弄來 的 ? 簡直 不 敢 相信 自己 的 眼睛 。 現在 這 可 是 一 大 筆 財產 ! 」 「 火車 上 人 送給 我 的 。 說起來 話 長 , 以後 再 說 。 你 看 怎麼辦 , 打開 紙包 , 把 野鴨 送進 廚房 ? 」 「 那 當然 。 我 馬上 叫 紐莎拔毛 開膛 。 都 說到 冬天 會 出現 各 種 可怕 現象 , 饑荒 , 嚴寒 。 」 「 是 的 , 到處 都 這樣 說 。 我 在 車廂 裡 望 著 車窗 想 過 。 世上 沒有 比 家庭 和睦 和 工作 稱心 更 可貴 了 。 其餘 的 我們 無能為力 。 確實 , 很多 人 面臨 不幸 。 有 人 認為 拯救 的 辦法 是 到 南方 去 , 到 高加索 去 , 到 更 遠 的 地方 去 。 我 不能 這樣 做 。 男子漢 應 咬緊牙關 , 同鄉土 共 命運 。 照 我 看 再 簡單 不過 了 。 你們 則 是 另 一 回 事 了 。 我 多 想 保護 你們 免 受 災難 , 把 你們 送到 較為 安全 的 地方 去 , 比如 芬蘭 。 可 如果 我們 在 每 階 臺階 上 都 站 半 小時 , 就 永遠 上不了 樓 了 。 」 「 等等 , 我 告訴 你 一 件 新聞 。 料想不到 的 新聞 。 可 我 忘 了 。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來 了 。 」 「 哪 個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? 」 「 科利亞 舅舅 。 」 「 東妮婭 , 這 不可能 ! 他 怎麼 會 來 ? 」 「 他 真的 來 了 。 從 瑞士 繞道 倫敦 , 經過 芬蘭 。 」 「 東妮婭 , 你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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