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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 個 人 開始 慢慢 著 裝 。 「 我 從來 沒想到 有 一 天 會 慶幸 自己 是 救生員 , 」 謝卡 說 , 「 感覺 就 像 海 裡 開 了 一 個 洞 , 你 知道 , 拉力 有夠 猛 。 小 阿南德 明天 真的 會 被 拖到 委內瑞拉 。 」 三 人 回到 家 , 發現 夏瑪 很 緊張 , 想 知道 他們 為什麼 先 讓 阿南德 回來 。 阿南德 回到 家 什麼 也 沒 說 , 直接 回 房間 , 把 自己 鎖 在 裡頭 。 莎薇 和 米娜 知道 事情 經過 之後 , 兩 人 都 嚎啕大哭 。 午餐 是 週末 慶典 的 高潮 , 但 阿南德 依然 窩在 房 裡 。 他 只 吃 了 莎薇 拿給 他 的 一 片 西瓜 。 那 天 下午 , 謝卡 回去 之後 , 夏瑪 發飆 了 。 阿南德 搞壞 了 所有人 的 興致 , 她 決定 拿 藤條 好好 抽 他 一 頓 , 要不是 歐瓦求情 , 她 真的 會 打下去 。 「 孩子 啊 ! 孩子 啊 ! 」 夏瑪 說 , 「 唉 , 沒辦法 , 他們 就 是 會 有樣學樣 。 」 隔天 , 畢斯華斯 先生 寫 了 一 篇 義憤填膺 的 報導 , 痛斥 碼頭 缺乏 警告 標誌 。 阿南達 下午 放學 回家 , 表情 有點 壓抑 , 而且 反常 地 主動 從 書包 裡 拿出 作業本 , 交給 躺 在 後 迴廊 吊床 裡 的 畢斯華斯 先生 , 接著 才 進去 換 衣服 。 作業本 裡 是 阿南德 的 作文 , 不但 反映出 他 的 老師 喜歡 的 字彙 與 想法 , 也 充分 展現 阿南德 迷戀 的 寫作 風格 , 像是 名詞 後面 加破 折號 , 再 加 形容詞 和 之前 那 個 名詞 , 例如 「 強盜 — — 殘忍 的 強盜 」 。 最後 一 篇 作文 是 〈 海邊 一 日 〉 , 底下 是 抄 自 老師 給 的 一些 詞句 : 計畫 造訪 、 興奮 準備 、 殷切 期盼 、 行李 滿滿 、 搖下 的 車窗 有 風 吹進來 、 開懷 歌唱 、 椰子 樹葉 線條 優美 、 一 彎 黃金 沙灘 、 海水 剔透 、 海浪 滔滔 、 翻天 巨浪 、 力抗 浪濤 、 興奮 歡呼 、 椰子 樹影 涼爽 宜人 、 璀璨 夕陽 、 依依不捨 、 難忘 的 回憶 、 殷切 期盼 下 次 再 來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一眼 就 讀出 阿南德 的 老師 心 中 的 影像 , 既 清楚 又 樂觀 , 因此 他 想 阿南德 應該 會 這麼 寫 : 「 帶 著 期盼 — — 殷切 的 期盼 — — 我們 計畫 造訪 海邊 。 我們 準備 — — 興奮 準備 , 到 了 預定 出發 的 那 天 清晨 , 我們 硬 塞 行李 — — 滿滿 的 行李 — — 好不容易 才 擠進 車 裡 。 」 在 這 篇 作文 裡 , 阿南德 和 同行 者 應該 很 享受 。 然而 , 阿南德 最後 一 篇 作文 沒有 破折號 , 也 沒有 重複 名詞 ; 沒有 硬塞 , 沒有 汽車 , 也 沒有 一 彎 黃金 沙灘 , 只有 走到 碼頭 、 混凝土 防波堤 和 遠方 的 郵輪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往 下 讀 , 急 著 想 知道 兒子 前 一 天 的 痛苦 。 「 我 舉起 一 隻 手 , 但 不 曉得 能不能 伸出 水面 。 我 開口 呼救 , 海水 灌滿 我 的 嘴巴 , 我 覺得 自己 就 要 死 了 , 於是 閉起 眼睛 , 因為 不 想 看到 海水 。 」 作文 結尾 狠狠 罵 了 海水 一 頓 。 這 篇 作文 完全 沒用到 老師 給 的 詞句 , 卻 拿到 十二 分 , 滿分 只有 十 分 。 阿南德 回到 迴廊 , 坐 在 桌 邊 喝 茶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很 想 親近 阿南德 , 他 願意 做 任何 事 來 彌補 昨天 帶給 兒子 的 孤寂 感受 , 於是 他 說 : 「 過來 坐 在 這裡 , 和 我 一起 看 你 的 作文 。 」 阿南德 很 不耐煩 。 他 很 高興 拿到 高分 , 可是 已經 受 夠 這 篇 作文 了 , 甚至 覺得 有點 丟臉 。 他 在 班 上 已經 朗誦 過 一 遍 , 承認 自己 根本 沒有 滿滿 的 行李 可以 塞進 車 裡 , 也 不 是 到 沿岸 長滿 椰子樹 的 海灘 , 而是 步行 走到 大家 都 知道 的 碼頭 邊 , 說到 這裡 還 引來 一些 笑聲 。 唸到 「 我 開口 呼救 , 海水 灌滿 我 的 嘴巴 」 的 時候 也 一樣 。 「 過來 嘛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著 , 在 吊床 上 挪出 一點 空位 。 「 不要 ! 」 阿南德 大吼 。 可是 沒有 人 笑出聲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受傷 了 , 挫折 很 快 轉成 怒氣 。 「 去 幫 我 砍 一 根 藤條 , 」 他 走下 吊床 說 , 「 去 啊 , 動作 快 。 」 阿南德 乒乒乓乓 走下 後 樓梯 , 跑到 空地 邊緣 , 從 懸垂 在 排水溝 上 的 印度 苦楝樹 砍 了 一 根 粗 樹枝 , 比 他 以前 砍 的 要 粗 得多 , 打算 羞辱 畢斯華斯 先生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看出 他 的 意圖 , 更 是 火冒三丈 。 他 一把 抓 過 樹枝 , 狠狠 痛打 阿南德 , 打到 夏瑪 不得不 出面 勸阻 。 「 我 受不了 了 , 」 莎薇 哭喊 著 , 「 我 受不了 你們 這些 人 , 我 要 回 哈努曼 大宅 。 」 米娜 也 哭 了 。 夏瑪 對 阿南德 說 : 「 你 看到 你 惹出 什麼 麻煩 沒有 ? 」 阿南德 沒有 答腔 。 「 很 好 ! 」 莎薇 說 , 「 你們 大吵 大 鬧 , 讓 這 個 家 和 街 上 的 其他 人家 沒 什麼 兩樣 。 這下子 有 些 沒 水準 的 人 可 滿意 了 。 」 「 沒 錯 ,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冷靜 地 說 , 「 這下子 有 人 可 滿意 了 。 」 他 的 微笑 讓 莎薇 再度 落淚 。 不過 , 阿南德 當天 晚上 就 報仇 了 。 歐瓦 再 過 幾 天 就 要 離開 千里達 , 扣除 哈努曼 大宅 的 人 到 西班牙港 來 送行 那 幾 天 , 剩下 的 時間 更少 , 因此 畢斯華斯 先生 和 阿南德 盡可能 陪 歐瓦 一起 吃飯 , 而且 吃 得 很 正式 , 坐 在 飯廳 裡 。 那 天 晚上 , 畢斯華斯 先生 走到 桌 前 正 要 坐下 , 阿南德 把 他 的 椅子 抽掉 , 他 立刻 砰 的 一 聲 跌 在 地 上 。 「 休噗 ! 咯噗 ! 咚 ! 」 歐瓦 說完 哈哈 大笑 。 莎薇 說 : 「 嘖 , 這下 有 人 可 滿意 了 。 」 吃飯 時 , 畢斯華斯 先生 沒有 說話 , 一 吃完 便 出去 散步 , 回來 後 直接 走進 房間 , 整 晚 都 沒有 叫 人 幫 他 拿 書 、 香菸 或 火柴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習慣 在 清晨 六點 穿越 房子 , 拿 著 報紙 弄得 沙沙 作響 , 把 所有人 吵起來 , 自己 卻 躺回 床 上 , 只 因為 他 天生 睡眠 時間 不 長 。 但 隔天 早上 他 沒有 吵醒 大家 , 孩子 準備 上學 的 時候 也 沒有 出現 。 不過 在 阿南德 出門 前 , 夏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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