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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覺 自己 被 逼到 一 個 房間 , 有時 完全 不 曉得 夏瑪 和 孩子 在 哪裡 。 「 八 元 , 」 他 低聲 對 夏瑪 說 , 「 我 每 個 月 付 這麼多 房租 , 我 該 有 我 的 權利 。 」 玫瑰 花圃 和 蓮花池 受 災 慘重 。 「 去 架 網子 啦 , 」 他 對 夏瑪 說 , 「 然後 讓 他們 繼續 亂跑 。 『 哎 唷 喂 呀 , 這 是 什麼 ? 』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學 老太太 的 語氣 用 印度語 說 : 「 然後 , 哎呀 ! 跌倒 ! 砰 ! 摔跤 。 所有 漂亮 衣服 都 變 得 髒兮兮 , 臉 上 沾滿 泥巴 。 讓 這 種 事 多 發生 個 幾 次 , 他們 就 會 曉得 花 不 是 隨隨便便 就 長好 的 。 」 兩 天 後 , 他 就 徹底 放棄 自己 的 花 了 。 他 晚上 出去 散步 許久 , 盡可能 晚 一點 回家 , 四處 造訪 警察局 , 希望 湊巧 有 報導 可以 寫 。 有 一 天 晚上 , 他 在 街 上 待到 流浪 狗 都 開始 活動 了 , 幾 隻 老弱殘兵 成群 出獵 , 一 聽到 人類 的 腳步聲 就 落荒而逃 , 留下 翻倒 的 垃圾桶 和 搜 過 的 垃圾 。 他 回家 的 時候 , 屋子 還 很 熱鬧 , 但 已經 漸漸 安靜下來 ; 他 發現 自己 床 上 睡 了 四 個 小孩 , 全 都 不 是 他 的 孩子 。 之後 , 他 每 天 晚上 都 很 早 回 房間 , 把 門 鎖上 , 不管 外頭 再 怎麼 敲門 、 喊叫 、 抓門 或 哭鬧 , 他 都 不理不睬 。 除此之外 , 他 和 歐瓦 之間 的 情誼 似乎 突然 煙消雲散 。 歐瓦 大部分 時間 都 不 在 家 , 跑出去 和 朋友 告別 , 就算 回家 也 馬上 被 親朋好友 包圍 。 他們 看 著 他 , 他們 落淚 , 給 他 關於 金錢 、 食物 、 飲酒 和 女人 的 建議 , 後來 還 不停 討論 這些 建議 , 以 證明 他們 的 關懷 之 情 。 拍照 的 時候 到 了 。 圖 西家 的 女婿 、 小孩 和 朋友 看 著 歐瓦 與 謝卡 合照 , 與 圖西 夫人 合照 , 與 謝卡 和 圖西 夫人 合照 , 與 謝卡 、 圖西 夫人 和 眾 姊姊 合照 。 姊姊 們 認為 這 是 悲傷 的 場合 , 完全 不 理會 中國 攝影師 的 要求 , 全 都 愁眉苦臉 對著 鏡頭 。 歐瓦 出發 前 最後 一 天 , 賽斯 來 了 。 他 穿著 卡其 制服 , 半 筒靴 踏 在 地板 上 喀喀 作響 ; 他 君 臨 天下 , 為 所 到 之 處 立下 規範 。 之前 大家 注意到 他 沒有 來 , 所有人 都 很 期盼 。 但 開完 最後 一 次 家庭 會議 , 歐瓦 、 謝卡 、 圖西 夫人 和 賽斯 全 都 一 臉 嚴肅 , 這 只 有 一 個 可能 , 即 沒有 達成 共識 , 或是 感到 悲傷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帶 了 哨兵報 的 攝影師 回家 , 小小 出 了 一點 風頭 。 他 清空 客廳 , 盡量 表現出 使喚 歐瓦 和 攝影師 的 模樣 。 隔天 早上 , 〈 千里達人 留學 英國 習醫 〉 出現 在 哨兵 報 三 版 , 可是 家 裡 幾乎 沒 人 注意到 , 大家 不 是 忙著 幫 小孩 穿 衣服 、 準備 帶 他們 去 碼頭 、 忙著 申請 碼頭 通關 證明 , 不然 就是 參加 哈里 在 帳篷 舉行 的 祈福 儀式 。 最後 , 所有人 都 到 碼頭 去 了 , 只有 新生兒 和 他們 的 母親 留 著 。 圖西 送行團 看 著 郵輪 , 郵輪 欄杆 前 很 快 站滿 了 過境 旅客 和 船 公司 職員 , 他們 想 看 一 眼 充滿 異國 風味 的 西班牙港 碼頭 。 有 人 開始 說 可以 上船 祝福 家人 , 結果 不到 幾 分鐘 , 整 艘 郵輪 就 被 圖 西家 的 親朋好友 攻占 了 。 他們 盯 著 船員 、 旅客 和 希特勒 肖像 , 專心 聆聽 四周 充滿 喉音 的 德文 發音 , 以便 未來 模仿給 別人 聽 。 年長 的 姊妹 對著 甲板 、 欄杆 和 船身 又 踢 又 踹 , 看看 是 不 是 經得起 風浪 , 而 比較 多愁善感 的 姊妹 輪流 坐 在 歐瓦 的 臥鋪 上 啜泣 。 男人 比較 害羞 , 也 比較 崇敬 郵輪 的 力量 , 只是 默默 將 帽子 拿 在 手 裡 走走 看看 。 就算 圖 西家 對 船 和 船員 有所 疑慮 , 等到 船員 開始 分送 禮物 ( 男人 是 打火機 , 女人 是 穿著 鄉村 服飾 的 洋娃娃 ) , 他們 的 擔憂 也 立刻 消逝 無蹤 。 這 期間 , 畢斯華斯 先生 完全 被 他 想 炫耀 的 對象 晾 在 一 旁 ; 他 熟門熟路 地 在 船 上 跑來跑去 、 和 外國 旅客 聊天 , 將 談話 內容 記 在 筆記本 上 。 之後 , 所有人 下 船 , 乖乖 擠 在 貼有 法文 和 英文 「 禁止 吸菸 」 告示 的 紫紅色 庫房 前 。 有 人 不 知道 從 哪裡 搬來 椅子 讓 圖西 夫人 坐下 , 她 拉低 面紗 蓋住 額頭 , 一 手 擰 著 手帕 , 寡婦 蘇席拉 站 在 她 身旁 。 歐瓦 開始 親吻 道別 , 從 陌生人 開始 。 不過 人數 實在 太多 了 , 他 很 快 就 決定 放棄 , 專心 鎖定 家人 。 他 親吻 每 一 位 姊妹 , 惹來 決堤 的 淚水 ; 他 和 男人 握手 , 輪到 畢斯華斯 先生 的 時候 , 他 笑 著 說 : 「 別 再 潛水 囉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心 中 的 感動 難以言喻 , 雙腳 發抖 , 覺得 站立 不 穩 , 說 : 「 希望 戰爭 不要 開打 … … 」 淚水 湧上 眼眶 , 他 哽咽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歐瓦 繼續 往 前 , 擁抱 小孩 , 接著 是 謝卡 , 再 來 是 賽斯 。 賽斯號 啕大哭 。 最後 是 圖西 夫人 , 她 一 滴 眼淚 都 沒有 流 。 歐瓦 上 了 船 , 很 快 就 出現 在 欄杆 前 向 他們 揮手 。 一 名 旅客 走到 他 身旁 , 兩 人 開始 交談 。 旅客 走道 緩緩 收起 , 喊叫聲 和 沙啞 斷續 的 歌聲 此起彼落 , 三 名 臉 上 有 瘀青 、 衣服 又 髒 又 破 的 德國人 搖搖晃晃 地 沿著 碼頭 走過來 , 醉醺醺 地 扶 著 彼此 , 感覺 很 滑稽 。 郵輪 上 有 人 厲聲 呼喊 他們 , 三 個 人 立刻 吼 了 回去 , 他們 雖然 醉 到 四肢 無力 , 竟然 還 能 沿著 狹窄 的 搭板 走上 船尾 , 連 護欄 的 繩子 都 沒有 扶 。 圖 西家 對 船 的 疑慮 又 回來 了 。 汽笛聲 響起 , 船 上 招手 , 岸 上 揮手 , 船 慢慢 離開 。 碼頭 缺乏 防護 , 黑色 污水 伴 著 垃圾 湧上 碼頭 。 所有人 毫無 遮蔽 地 站 在 海關 庫房 前 , 看 著 船 和 船 留下 的 空缺 。 和 歐瓦 握手 帶來 的 虛弱 還 留在 畢斯華斯 先生 身 上 , 他 的 胃 彷彿 穿 了 一 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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