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 「 朋友 ！ 我 是 跟 你 說笑 的 ， 錢 多 錢 少 捨不得 賣 ！ 」 　　 現在 馬大 肚子 要 用 黑弄馬 換 ， 他 怎麼 捨得 呢 ？ 可馬 家 有錢 有 勢 ， 說一不二 ， 如果 棗紅馬 不 換給 他 ， 就 抓 索里哈 去 當兵 。 王舍巴 老漢 沒法子 ， 只好 忍痛 答應 了 。 馬 大肚 拉來 他 那 黑弄 馬 ， 又 假 腥腥 地 給 了 王舍巴 老漢 十兩 辛苦銀 ， 就 把 棗紅 馬 牽走 了 。 　　 提換來 的 這 匹 黑弄 馬 有 多 難看 啦 ！ 它 瘦 得 只 剩下 皮包 骨架子 ， 兩 隻 白 眼 深深 陷進 眼框 裡 ， 可 又 不肯 吃 喝 。 每 次 拌給 它 半 簸箕 草料 ， 總是 嗅 了 又 嗅 才 慢吞吞 地 一點點 地 吃 ； 吃 了 半 天 還 得 剩下 一些 。 走 起 路 來 左右 搖擺 ， 睡倒 了 自己 起 不 來 ， 非得 兩 人 抬 。 　　 這 討厭 的 黑弄馬 ， 怎能  人 再 去 走 莊串村 ， 扎針 行醫 ？ 王舍巴 老漢 氣 得 一 病不起 ， 剛 半 月 就 無常 了 。 　　 剛剛 十六 歲 的 索里哈 又 傷心 又 氣憤 。 他 看起來 個 小 體 弱 ， 但 心眼 靈性子 倔 ， 日夜 想 著 要 報仇 雪恨 ， 把 棗紅 馬 奪回來 。 這 天 ， 他 想 了 個 辦法 ， 決心 把 馬 大肚 哄 一 哄 。 天 剛 麻麻亮 ， 索里哈 爬起來 ， 穿好 那 身 破 棉衣 ， 勒上 孝布帶 和 戴上 白孝帽 就 開始 餵黑弄馬 。 黑弄 馬圈 在 半 間 破棚 裡 。 這 破棚 是 磨房 也 是 馬棚 ， 原是 圈 棗紅 馬 的 。 當中 安 著 一 盤 小 磨 ， 牆角 砌 著 一 個 小 土槽 ， 索里哈 把 拌好 的 半 簸箕 草料 倒給 黑弄 馬 ， 便 依 牆 站 在 槽 旁 一直 看 著 他 吃 。 太陽 升起 兩 桿子 高 時 ， 它 才 吃完 ， 肚子 也 吃 得 鼓起來 。 索里哈 便 拿出 馬 大 肚子 給 的 十兩 碎 銀子 ， 一顆顆 塞進 黑弄馬 的 屁 眼 裡 ， 然後 就 拉 著 它 朝 馬 大肚子 家 住 的 大 巷子 走去 。 　　 這時 ， 馬大 肚子 在 大門 前 想 試騎 棗紅 馬 。 因為 棗紅馬 自 被 他 拉來 半 個 來 月 ， 一直 認生 不 服騎 ， 勉強 騎上 ， 也 是 刁 亂 跑 ； 餵 它 的 時候 冷不防 咬 一 口 踢 一 蹄 ， 馬 大肚 的 胳膀 上 就 挨 過 一 傢伙 。 　　 棗紅馬 猛 地 看見 日久 不見 的 小 主人 索里哈 走來 ， 親熱 地 哼哼 了 兩 聲 ， 又 是 打蹶子 又 是 躍 屁股 ， 害 得 剛 爬上 馬鞍 的 馬 大肚 慌忙 又 爬下來 。 索里哈 看 了 棗紅 馬 一 眼 ， 裝做 不 在乎 的 樣子 拉 著 黑弄 馬 仍 慢慢 朝 前 走 。 黑弄 馬 這 陣 因 感到 屁股 眼 裡  得 難受 ， 不 早 不 遲 地 正好 在 走過 馬大 肚子 前 時 ， 就 拉起 「 糞 」 來 ， 那 十兩 碎 銀 就 像 糞蛋 似的 掉 在 地上 。 　　 索里哈忙 轉過身 ， 做出 怕 被 別人 看見 的 樣子 急忙 去 揀拾 。 其實 ， 這 情景 馬 大肚 早 就 看 在 眼 裡 ， 不禁 大吃一驚 ， 忙 搶上 一 步 問 ： 「 馬拉 的  東西 ？ 」 　　索里哈 故意 低聲 回答 說 ： 「 銀子 ！ 」 說 著 還 把 手 裡 的 銀子 掂 了 掂 。 又 裝做 不 滿意 的 樣子 說 ： 「 怎麼 今早 拉 得 少 了 ？ 」 　　 「 真是 銀子 ！ 」 馬 大肚 萬萬 想不到 黑弄 馬 會 拉 銀子 ， 他 伸長 脖子 看清索 里哈 手 裡 確實 是 銀子 ， 馬上 眼紅 得 驚喊 了 一 聲 ， 又 問道 ： 「 幾 天 拉 一 次 ？ 」 　　索里哈 一 看 馬 大肚 上 圈套 了 ， 裝做 不 服氣 地 樣子 吹牛 說 ： 「 幾 天 拉 一 次 ？ 實 給 你 說 吧 ， 每 天 早晚 拉 兩 次 ！ 每 次 都 是 十五兩 上下 ， 今 早上 拉 的 也 有 十兩 左右 ！ 」 說 著 把 銀子 掂 了 掂 ， 急忙 揣進 懷裡 ， 然後 拉馬 要 走 。 　　馬 大肚 一 聽 ， 心 裡 暗自 盤算 起來 ， 每 次 就算 拉 十兩 吧 ， 一 天 兩 次 就 是 二十兩 ； 二三 得 六 ， 一 個 月 不 就 是 六百兩 嗎 ？ 馬 大肚 再 也 忍不住 滿心 的 懊悔 。 他 哪 能 放 索里 哈走 呢 ？ 上前 一把 抓 過 黑弄 馬繩 說 ： 「 這 馬 原是 我 的 ！ 不 換 了 ！ 把 你 家 的 棗紅 馬 拉回去 ， 多 給 的 十 兩 銀子 也 算 白給 了 你 ！ 」 　　 「 不 ！ 不 ！ 」 索里哈 故意 著急 地 爭執 說 ： 「 原是 你 要 換 的 ， 吐出 嘴 的 痰 能 再 收回 吃 嗎 ？ 」 他 捉住 馬 不 鬆手 。 　　馬 大肚 猛 地 奪去 黑弄 馬繩 ， 罵 了 聲 ： 「 滾 你 爹 的 蛋 吧 ！ 」 便 拉 著 黑弄 馬 跑進 大門 ， 急忙 上 了 閂門 。 從 這 天 起 ， 馬 大肚 把 黑 弄 馬 嬌貴 得 比 娘老子 還 當緊 ， 每 天 不 餵 麩草 ， 光 給 它 吃 豌豆瓣 ， 飲細 茶水 。 他 蹲 在 馬屁 眼 下 等 了 三 天 三 夜 ， 不但 沒 拉下 一點 銀子 ， 連 一點 糞 也 不 拉 。 第四 天 早晨 黑弄 馬肚子 起 了 鼓 ， 脹死 了 。 馬大 肚子 一 想 是 上了當 ， 派 人 去 抓 索里哈 算 後帳 。 可是 索里哈 那 天 把 棗紅馬 換回來 後 ， 早 就 不知去向 了 。 二　　 馬 大肚 貼掉 十兩 銀子 ， 又 死 了 黑弄 馬 ， 便 千方百計 想 把 棗紅 馬 再 弄到 手 。 可是 索里哈 早 就 防 著 他 這 一 招 ， 把 棗紅馬 藏 在 四十 里 外 的 張 大哥 家 ， 自己 早出晚歸 ， 打柴 為生 。 馬大 肚子 得 不 到 棗紅 馬 ， 有 一 天 碰著 了 索里哈 ， 便 把 他 抓住 了 。 這時 正 是 數 九 寒天 ， 他 存心 要 把 索里哈 凍死 ， 便 把 索里哈 穿 的 那 身 破 棉衣 扒掉 ， 只 留下 一 身 爛 單衣 ， 鎖進 三 間 大 的 碾磨房 裡 凍 了 一 夜 。 開始 ， 索里哈 實在 凍 得 手腳 都 僵直 了 ， 不停 地 亂  亂 跳 。 後來 他 想起 自己 常 推磨 ， 便 抓住 磨棍 轉起來 。 馬 大肚 家 這 盤 磨 是 騾 馬拉 的 大 青石磨 ， 確實 沉重 ； 索里哈 轉 了 幾十 轉 渾身 都 熱火 起來 。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