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2,638 in text YL20150168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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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 上 , 走過 工廠 和 菜園 , 只 看 勤勉 、 改善 與 紀律 ; 在 主任 辦公室 裡 抽菸 喝 檸檬汁 , 直接 抄錄 官方 數字 ; 他 讓 自己 站 在 牛鬼蛇神 那 一 邊 。 這樣 的 報導 很 不 好寫 。 柏內特 先生 主事 時 , 他 只要 找到 一 個 謬論 和 一 句 開場白 , 其他 自然 水到渠成 , 上 一 句 會 帶出 下 一 句 , 前 一 段 會 引出 後 一 段 。 但 現在 要 寫出 一點 感覺 也 沒有 的 文字 讓 他 捉襟見肘 , 後來 連 自己 究竟 有 什麼 感覺 都 不 清楚 。 他 必須 記下 點子 , 吃力 地 擺到 正確 的 位置 ; 他 寫 了 又 寫 、 不停 修改 , 進度 非常 緩慢 , 不停 被 頭痛 糾纏 , 總是 在 週四 截稿 前 最後 一 刻 才 將 報導 擠出來 。 這樣 的 文章 非常 勉強 、 死氣沉沉 , 除了 被 報導 的 對象 , 沒有 人 會 覺得 有趣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一點兒 也 不 期待 週日 。 他 照樣 早起 , 可是 報紙 會 一直 待在 門 前 台階 上 , 直到 夏瑪 或 小孩 拿進 家 裡 。 他 盡量 不 翻到 自己 的 文章 , 翻到 之後 總是 非常 意外 , 沒想到 排版 和 加 了 相片 竟然 能夠 掩蓋 報導 無趣 的 事實 。 就算 他 沒有 讀完 自己 寫 的 報導 , 也 會 瞄 一 眼 古怪 的 相片 , 注意 文章 刪減 和 修改 的 部分 , 看 編輯 不 欣賞 哪些 地方 。 他 什麼 都 沒 對 夏瑪 說 , 心 裡 卻 一直 等 著 被 開除 。 他 知道 自己 寫 的 東西 不 好 。 在 辦公室 裡 , 上級 依然 莫測高深 。 既 沒有 批評 , 也 沒有 肯定 。 改朝換代 依然 是 禁忌 話題 , 記者 們 還是 很 難 打成 一 片 。 在 柏內特 先生 的 愛將 之中 , 只有 前 新聞 主編 獲得 認同 , 而 他 也 的確 成 了 哨兵 報社 的 話題 人物 。 他 老是 憂心忡忡 , 面容 越來越 憔悴 ; 他 住 在 巴拉塔里亞 , 每 天 早上 搭 公車 經過 狹窄 、 擁擠 又 危險 的 東大路 來 上班 。 他 變 得 非常 恐懼 , 害怕 自己 哪 一 天 會 死 於 車禍 , 留下 妻子 和 襁褓 中 的 小 女兒 孤苦 無依 。 他 只要 搭 車 就 會 害怕 , 但 他 每 天 早晚 都 必須 搭 車 , 還 得 撰寫 車禍 新聞 , 並 附上 「 車 毀 人 亡 」 的 相片 。 他 經常 對 別人 談起 他 的 恐懼 , 一方面 嘲笑 自己 , 也 讓 別人 嘲笑 他 。 可是 越 到 下午 , 前 主編 就 越 顯得 激動 , 最後 幾乎 驚惶失措 , 儘管 很 想 回家 , 卻 又 擔心 離開 辦公室 , 因為 辦公室 是 唯一 讓 他 覺得 安全 的 地方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家 的 玫瑰 乏 人 照料 , 變 得 粗硬 雜亂 。 枯葉病 讓 枝梗 發白 , 葉子 生 得 畸形怪狀 。 花苞 開 得 很 慢 , 花瓣 褪色 殘缺 、 爬滿 小蟲 , 還 有 蟲子 在 枝梗 上 蓋起 亮棕色 的 圓頂 小窩 。 蓮花池 又 塌 了 , 池面 泥濘 不堪 , 飄 著 白色 泡沫 與 毛茸茸 的 蓮花 根部 。 小孩 對 花園 興趣缺缺 , 夏瑪 則 說 她 早 就 學到 教訓 , 千萬 不要 干涉 畢斯華斯 先生 的 事情 , 因此 自己 種 了 百日菊 與 萬壽菊 ; 哈努曼 大宅 除了 夾竹桃 和 仙人掌 , 就 只有 這 兩 種 植物 長 得 欣欣向榮 。 戰爭 的 效應 開始 出現 , 所有 地方 的 物價 都 上揚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的 薪水 增加 了 , 但 很 快 就 被 物價 吞沒 。 後來 他 的 薪水 調到 兩 週 三十七 元 五十 分 , 報社 也 開始 發放 可樂 , 算是 生活 津貼 。 此後 , 哨兵報 只 增加 發送 的 可樂 數量 , 薪水 再 也 沒有 調漲 。 「 他們 在 搞 心理戰 ,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, 「 弄得 好像 在 孤兒院 辦 下午茶 似的 , 對 吧 ? 」 他 拉高 音量 說 : 「 好了 , 小朋友 , 拿到 蛋糕 沒有 ? 冰淇淋 呢 ? 還 有 可樂 ? 」 家 裡 的 錢 越 少 , 食物 就 越 糟 , 夏瑪 記帳 也 更加 仔細 。 筆記簿 用 了 一 本 又 一 本 , 而且 她 從來 不 丟掉 , 擺在 廚房 架子 上 一 大 堆 , 骯髒 污穢 。 商店 裡 囤積 的 麵粉 爬滿 象鼻蟲 , 民眾 還是 搶得 大打出手 。 警方 嚴密 監視 市場 的 攤販 , 幾 名 菜農 和 小農 因為 抬高 價格 、 超過 政府 規定 而 遭到 罰款 或 判刑 。 麵粉 供給 持續 稀少 , 而且 總是 爬滿 象鼻蟲 , 夏瑪 料理 的 食物 也 越來越 糟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向 她 抱怨 , 她 說 : 「 我 每 週六 都 走 好幾 公里 路 , 就 為 了 這裡 省 一角 、 那裡 省 一 分 。 」 兩 人 很 快 就 忘 了 食物 , 開始 吵架 。 他們 吵完 一 天 再 吵 一 天 , 罵完 一 星期 再 罵 一 星期 , 內容 就 和 當年 在 德切斯 一樣 , 只是 用 字 不同 。 「 陷阱 !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總是 說 , 「 都 是 你 和 你 家人 害 我 掉進 陷阱 。 」 「 沒 錯 , 」 夏瑪 會 說 , 「 要不是 我 家人 害 你 掉進 陷阱 , 你 現在 頭 上 應該 還是 茅草 屋頂 。 」 「 家人 ! 家人 ! 他們 把 我 扔到 又 擠 又 小 的 破 宿舍 , 一 個 月 只 付 我 二十 元 , 少 在 我 面前 說 你 家人 。 」 「 我 告訴 你 , 要不是 為了 孩子 … … 」 吵到 最後 , 畢斯華斯 先生 通常 會 出門 散步 , 夜裡 在 市區 閒逛 很 久 才 回家 。 他 會 到 簡陋 的 小 餐館 吃 個 鮪魚 罐頭 , 試 著 抑制 胃痛 , 卻 往往 適得其反 。 睡眼 惺忪 的 中國 老闆 站 在 光線 微弱 的 燈泡 下 剔 牙 剔 得 嘖嘖 出聲 , 鬆弛 的 手臂 肘 著 玻璃櫃 , 櫃子 裡 的 蒼蠅 睡 在 餿臭 的 蛋糕 上 。 直到 此刻 之前 , 城市 對 他 來說 還 很 新鮮 , 總是 抱 著 期盼 , 就算 下午 二點 最 致命 的 陽光 也 摧毀不了 。 什麼 事 都 可能 發生 , 他 可能 遇到 自己 筆下 的 冰清 玉潔 少女 , 過去 可以 重來 , 他 將 會 浴火重生 。 但 現在 , 就算 想到 哨兵報 , 想到 報紙 上 的 演說 、 宴會 和 葬禮 ( 所有 人名 和 頭銜 都 仔細 查證 過 ) , 也 免除不了 他 心 裡 油然而生 的 感覺 : 城市 就 像 他 眼前 的 這 間 小 餐館 , 骯髒 昏暗 , 櫃檯 缺口 處處 , 電線 停滿 蒼蠅 , 可樂 箱子 堆 在 角落 , 玻璃櫃 出現 裂痕 , 店 老闆 剔 牙 等 著 打烊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出去 散步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