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 就 變成 新 的 週末 例行 公事 。 他們 一早 從 西班牙港 出發 ， 因為 星期六 要 搭 車 出 城 只有 那 時候 比較 容易 。 他們 一 在 喬治街 上車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就 會 改頭換面 ， 一 掃 一 星期 來 的 抑鬱 ， 變 得 興高采烈 ， 甚至 淘氣 起來 。 他 的 好 心情 會 持續 到 週日 傍晚 ， 而 隨著 公車 接近 市區 、 家 裡 、 夏瑪 和 星期一 ， 大人 和 小孩 都 沉默 不 語 。 接下來 一 兩 天 ， 他們 感覺 西班牙港 的 家 既 陰暗 又 沉重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和 孩子 的 出遊 ， 夏瑪 只 參加 過 一 次 ， 而且 差點 被 她 搞砸 。 圖西家 和 塔拉家 多 年 來 潛藏 的 敵意 依然 存在 ， 夏瑪 其實 沒 那麼 想 去 ， 他們 踏進 大門 時 還 小 吵 了 一 架 ， 夏瑪 垮 著 一 張 臉 走進 塔拉家 。 接著 她 不 曉得 是 出於 自尊 、 被 房子 的 富麗堂皇 搞 得 不 自在 還是 心 有餘 而 力 不足 ， 總之 那 個 週末 她 從頭到尾 悶悶不樂 。 事 後 夏瑪 說 ， 她 早 就 知道 阿裘達 和 塔拉 不 喜歡 她 ， 她 再 也 不要 去 他們 家 。 夏瑪 經常 一 個 人 待在 西班牙港 。 孩子 不 是 很 喜歡 和 她 回 哈努曼 大宅 ， 而 隨著 家族 內鬨 越 演 越 烈 ， 她 自己 也 越來越 少 回去 ， 很 怕 捲入 家人 的 爭執 ， 只 能 感嘆 過去 的 溫暖 和樂 。 她 幾乎 不 曾 離開 家人 ， 也 不 曉得 如何 和 外人 相處 。 面對 其他 種族 、 宗教 或 生活 方式 的 人 ， 夏瑪 總是 非常 害羞 退縮 ， 結果 在 房客 間 留下 冷酷 無情 的 名聲 。 她 對 住在 歐瓦 房間 的 婦人 毫無 所 知 ， 也 沒有 努力 去 認識 ， 但 現在 經常 獨自 在 家 ， 感覺 很 需要 個伴 ， 便 開始 找 婦人 聊天 。 結果 對方 不僅 熱誠 回應 ， 還 對 夏瑪 非常 好奇 ， 於是 夏瑪 搬出 帳本 解釋給 她 聽 。 就 這樣 ， 西班牙港 的 房子 成 了 夏瑪 的 房子 ， 一 個 她 經常 待 著 、 畢斯華斯 先生 和 孩子 們 過完 週末 沮喪 返回 的 地方 。 平常 日子 ， 阿南德 的 生活 只 能 用 悲慘 來 形容 。 當 畢斯華斯 先生 絞盡腦汁 ， 想要 擠出 關於 夏卡夏卡島 痲瘋 病人 屯墾區 （ 外加 一 張 痲瘋 病人 祈禱 的 相片 ） 和 少年 感化院 （ 外加 一 張 少年犯 祈禱 的 相片 ） 出色 工作 成果 的 專題 報導 時 ， 阿南德 則 是 抄 了 一 堆 地理課 和 英文課 筆記 ， 努力 想要 背 得 滾瓜爛熟 。 課本 都 是 垃圾 ， 只 有 老師 的 上課 筆記 才 重要 ， 而且 稍 有 一點 抄錯 馬上 受到 嚴懲 。 每 天 都 有 同學 被 老師 打 或 到 黑板 後頭 罰站 ， 因為 他們 是 模範班 ， 學 什麼 不 重要 ， 考試 高分 才 是 王道 ， 而 老師 很 清楚 自己 的 任務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在 家 會 叫 阿南德 讀 史邁爾斯 的 《 自助 》 ， 生日 時 送 他 《 本分 》 4 ， 還 因為 那 本 太 薄 而 多 送 一 本 學生版 的 《 莎士比亞 故事集 》 5 。 童年 是 一 段 歡樂 又 不需 負責任 的 時光 ， 然而 對 模範班 的 學生 來 說 ， 這 種 說法 只 存在 於 英文 作文 裡 。 他們 只有 在 作文 中 才 能 盡情 歡笑 吼叫 ， 或者 將 心情 投入 歌曲 中 ， 耽溺 於 老師 評語 說 的 「 小學生 惡作劇 」 裡 。 阿南德 和 史邁爾斯 筆下 大器晚成 的 主角 一樣 ， 千方百計 想要 逃學 。 他 裝病 、 蹺課 ， 編造出 各 種 藉口 ， 結果 被 拆穿 、 挨打 、 把 鞋子 弄壞 。 有 一 天 下午 ， 阿南德 沒有 去 補習 ， 他 對 老師 說 想 在 家 裡 參加 印度 祈禱會 ， 時間 正好 是 下午 三點半 ； 接著 又 對 爸 媽 說 老師 的 母親 過世 了 ， 老師 趕去 參加 葬禮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為了 爭取 老師 的 好感 ， 隔天 親自 騎 腳踏車 到 學校 向 老師 表達 慰問 之 意 。 老師 大罵 阿南德 是 小 混蛋 （ 老師 竟然 用 了 這麼 俚俗 的 字眼 ， 讓 阿南德 對 他 的 敬意 降低 不少 ） ， 拿 鞭子 抽 他 一 頓 ， 要 他 到 黑板 後面 罰站 。 那 天 晚上 在 家 裡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： 「 補習 花 了 我 很多 錢 ， 你 要 知道 。 」 「 惡作劇 」 只 准 出現 在 英文 作文 裡 。 那陣子 ， 阿南德 的 表兄弟 幾乎 都 舉行 了 婆羅門 的 成年禮 ， 雖然 阿南德 和 畢斯華斯 先生 一樣 討厭 宗教 儀式 ， 卻 馬上 受到 成年禮 吸引 。 他 的 表兄弟 們 剃光 頭髮 ， 戴上 聖絲 ， 領受 神祕 經文 ， 背起 小 包袱 ， 遠 赴 印度 貝拿勒斯 6 修行 ； 到 貝拿勒斯 只是 做做 樣子 而已 ， 剃頭 才 是 最 吸引人 的 ， 因為 小孩 只要 剃 了 頭 就 不能 上 基督教 學校 。 於是 阿南德 開始 積極 安排 成年禮 ， 但 他 知道 畢斯華斯 先生 對 宗教 有 成見 ， 因此 必須 迂迴 進行 。 一 天 晚上 ， 他 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自己 沒辦法 誠心 禮拜 ， 因為 話語 突然 失去 了 意義 ， 他 需要 新 的 禱詞 ， 好 讓 自己 再度 思考 每 一 個 字 。 他 要 畢斯華斯 先生 替 他 撰寫 禱詞 ， 卻 明白 表示 他 不 想 和 父親 一樣 接受 東西合璧 的 四不像 ， 他 要 真正 的 印度 禱詞 。 禱詞 寫好 後 ， 阿南德 要 母親 夏瑪 從 哈努曼 大宅 拿來 一 幅 彩色 的 吉祥 天女 像 ， 掛 在 他 桌子 上方 的 牆壁 ， 如果 他 還 沒 對 吉祥 天女 禱告 而 家人 就 打開 燈 ， 他 會 大聲 抗議 。 夏瑪 很 高興 兒子 的 印度 血統 戰勝 了 環境 影響 ， 而 畢斯華斯 先生 雖然 受 亞利安 協會 影響 ， 討厭 印度教 和 圖西家 那 一 套 偶像 崇拜 ， 不過 還是 因為 阿南德 請 他 撰寫 禱詞 而 備感 光榮 。 過 了 不久 ， 阿南德 開始 抱怨 整 個 儀式 不符 標準 ， 除非 接受 成年禮 ， 否則 只是 白費 力氣 。 夏瑪 興奮 到 了 極點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卻 說 ： 「 等 你 放 長假 再 說 。 」 長假 期間 ， 莎薇 、 米娜 和 卡拉 開始 四處 造訪 親戚 ， 包括 在 阿裘達 租來 的 海邊 別墅 住 了 兩 個 星期 。 阿南德 則 是 剃 了 頭 ， 成為 百分之百 的 婆羅門 ， 但 羞於 光頭 示 人 ， 於是 待在 西班牙港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給 了 他 《 麥克杜 高 英文 文法 》 ， 也 聽 兒子 唸 他 的 地理 和 英文 筆記 。 阿南德 傍晚 不再 對 吉祥 天女 禱告 了 。 年底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收到 一 封 芝加哥 的 來信 。 郵票 遭到 註銷 ， 還 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