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照樣 畫 了 雙頰 紅潤 的 耶誕 老人 、 奔騰 的 麋鹿 、 聖誕紅 與 莓子 ， 字母 頂端 依舊 加 了 白雪 。 貧戶 比 平時 更 需要 援助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也 比 平時 更 忙 ， 然而 從 店面 、 招牌 、 群眾 、 噪音 到 忙碌 ， 所有 這 一切 都 帶 著 迫不及待 的 歡樂 ， 一 種 只有 耶誕 假期 才 看 得 到 的 氣氛 。 這 一 年 有 個 美好 的 結束 。 不 是 很 好 ， 是 非常 好 。 耶誕節 那 一 週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有 一 天 清早 正在 閱讀 申請函 ， 希望 找出 一 名 貧窮 的 木匠 作為 耶誕夜 援助 的 對象 ， 這時 一 名 衣著 體面 的 陌生 中年 男子 走到 他 桌 前 ， 姿勢 僵硬 地 遞給 他 一 只 信封 ， 接著 轉身 匆匆 離開 辦公室 ， 一 句 話 也 沒 說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打開 信封 ， 立刻 將 椅子 往後 一 推衝出 報社 ， 但 中年 男子 已經 坐進 車 裡 ， 揚長而去 。 「 你 沒有 見到 他 ？ 」 報社 的 接待 人員 說 ， 「 他 來 找 你 ， 是 個 醫生 ， 叫 雷姆西瓦 。 」 醫生 把 信 退給 他 ， 信 裡 寫錯 的 地方 全 都 訂正 了 。 「 怎麼樣 ， 兒子 ？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稍 晚 對 阿南德 說 ， 「 我 來 出版 一 本 書 信集 ， 寫給 醫生 、  法官 、 生意人 、 編輯 、 連襟 和 岳母 ， 書 名叫 《 十二 封 公開信 》 ， 作者 畢斯華斯 ， 你 覺得 咧 ？ 」 【 第五 章 】 虛空 所有 兒子 考進 中學 的 家長 就 屬 畢斯華斯 先生 最為 興奮 ， 學校 一切 規矩 、 典禮 和 制度 ， 他 都 欣然 同意 。 他 喜歡 校方 指定 的 教科書 ， 還 刻意 親自 拿 著 阿南德 的 獎助 學生 證書 到 海洋 廣場 ， 從 馬紹爾 的 店 裡 免費 抱回 一 袋 書 ， 享受 那 一 份 成就感 。 他 用 紙 包住 封面 ， 在 書背 上 寫字 ， 並 在 每 一 本 書 的 扉頁 寫下 阿南德 的 姓名 、 獎助 資格 、 校名 和 日期 。 其他 同學 不但 自己 寫 名字 ， 還可以 隨意 糟蹋 書本 ， 害 得 阿南德 千方百計 想 把 扉頁 藏起來 。 學校 演講 日 當天 ， 雖然 活動 和 阿南德 無關 ， 也 與 畢斯華斯 先生 無關 ， 他 還是 跑去 參加 。 還 有 科展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也 堅持 要 去 ， 結果 壞 了 阿南德 的 好事 。 那 天 黑人 小孩 跑到 其他 同學 面前 說 ： 「 嘿 ， 我 跟 你們 說 ， 蝸牛 可以 幹 自己 。 」 阿南德 卻 得 陪 著 父親 ， 乖乖 從 科展 入口 看起 ， 仔細 欣賞 電子 展示品 ， 每 一 項 都 看 很 久 ， 最後 只 看到 顯微鏡 。 「 你 站到 那裡 ，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對 他 說 ， 「 幫 我 把風 ， 我 要 把 玻片 抽出來 ， 在 上面 吐 痰 ， 再 用 顯微鏡 看 。 」 「 是 ， 爹地 ， 」 阿南德 說 ， 「 沒 問題 ， 爹地 。 」 結果 他們 沒有 看到 蝸牛 。 學校 嘗試 一 個 新 做法 ， 發 家庭 聯絡簿 給 學生 ， 請 家長 或 監護人 每 天 填寫 ， 然後 簽名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聽話 照 做 ， 做 得 一絲不苟 ， 然而 其他 學生 家長 幾乎 都 沒 寫 ， 於是 家庭 聯絡簿 的 實驗 很 快 就 無疾而終 ， 只有 畢斯華斯 先生 堅持 到 最後 。 他 深信 全 校 都 和 他 一樣 對 阿南德 充滿 期望 。 阿南德 氣喘 發作 之後 回到 中學 上課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傍晚 一定 會 問 ： 「 喂 ， 他們 怎麼說 ， 如何 ？ 」 彷彿 阿南德 不 在 學校 ， 學校 就 無法 運作 一樣 。 到 了 十月 ， 米娜 開始 喝 牛奶 和 吃 蜜李 ， 因為 她 獲選 參加 十一月 的 獎學金 考試 ， 連 她 自己 都 沒想到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和 阿南德 陪 她 到 考試廳 ， 阿南德 重遊 童年 的 場景 ， 內心 帶 著 一 絲 優越感 。 他 看見 自己 的 名字 寫 在 校長室 的 看板 上 ， 發現 學校 以 他 為榮 ， 讓 他 很 感動 。 午飯 時間 ， 米娜 開開 心心 走出 考場 ， 但 在 阿南德 的 嚴格 逼問 下 變 得 頭昏腦脹 ， 很 不 開心 。 她 承認 自己 寫錯 答案 ， 又 試 著 辯駁 有些 寫錯 的 地方 其實 是 對 的 。 他們 帶 她 到 酪農店 ， 三 個 人 都 覺得 錢 是 白 花 了 。 成績 出來 後 ， 沒有 人 恭喜 畢斯華斯 先生 ， 因為 米娜 的 名字 淹沒 在 小字 之間 ， 只是 通過 測驗 的 其中 一 個 。 事情 不知不覺 起 了 變化 。 城市 不 知 何時 失去 了 浪漫 與 希望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不 知 何時 開始 發現 自己 老 了 ， 記者 生涯 就 要 結束 ， 他 對 未來 的 憧憬 只 剩下 對 阿南德 未來 的 期望 。 這 一切 都 是 事 後 才 發現 ， 他 卻 不 驚訝 ， 而是 當成 長久以來 的 事實 默默 接受 。 然而 有 一 天 夜裡 他 醒來 ， 發現 自己 已經 有 好 一 段 時間 接受 現狀 ， 認為 不可能 改變 了 ， 包括 屋 裡 的 嘈雜 、 樓下 的 廚房 、 在 門口 台階 上 用餐 、 小孩 長大 ， 以及 他 和 夏瑪 分擠 在 兩 個 房間 。 他 已經 習慣 將 房子 看成 這樣 ： 從 敞開 的 門口 瞥見 明亮 的 客廳 ， 晚上 八點 聽見 飯廳 裡 餐具 的 碰撞聲 ， 那時 他 正 要 前往 戲院 ； 還 有 車庫 ， 下午 噗噗 灑水 的 花園 ， 以及 週日 早晨 在 迴廊 赤腳 休息 的 人們 … … 他 已經 習慣 將 房子 看成 其他 人 的 東西 ， 如同 教堂 、 屠宰場 、 板球賽 和 足球賽 ， 不再 讓 他 充滿 企圖心 ， 也 不再 讓 他 沮喪 悲慘 。 他 已經 失去 對 房子 的 想望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陷入 絕望 與 空虛 。 過去 當 他 想起 自己 尚未 實現 的 生活 ， 總是 感受到 如此 的 空虛 ， 但 此刻 心 中 沒有 驚惶 蠢蠢欲動 ， 也 沒有 糾結 的 痛苦 ， 只 有 一 股 強烈 的 不 情願 。 他 早已 不再 對 自己 的 退縮 感到 憂愁 ， 這會兒 更 無動於衷 。 他 繼續 訪查 貧戶 ， 替準 貧戶 撰寫 報告 。 他 和 塔托 決裂 、 復合 又 決裂 。 用功 小孩 繼續 用功 ， 阿南德 和 維地亞達 依然 不 和 對方 說話 ； 維地亞達 最後 也 進 了 中學 ， 只不過 成績 是 低空 飛過 ， 而 同學 慢慢 察覺 兩 人 的 冷戰 。 高文 繼續 毆打 西妲 ， 穿 他 的 三件式 西裝 開 計程車 。 寡婦 姊妹 不再 談論 皇家 維多利亞 學院 的 裁縫課 ， 放棄 了 成衣 買賣 和 所有 的 生財 計畫 。 其中 一 位 姊妹 跑來 住在 屋子 底下 ， 揚言 要 到 喬治街 市場 擺攤 ， 結果 被 勸回 矮丘 。 塔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