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 ， 比利 要 搭 的 船 在 港口 等 ， 他 雇 了 一 輛 卡車 ， 換上 卡其 工作服 ， 四處 拜訪 交 訂金 給 他 的 人 。 大家 都 嚇 了 一 跳 ， 忘 了 生氣 。 他們 對 比利 說 已經 報 了 警 ， 還 說 ： 『 可是 ， 比利 ， 我們 都 聽說 你 今天 要 走 。 』 比利 說 ： 『 我 不 知道 你們 從 哪裡 聽來 這 個 小道 消息 ， 我 沒 要 走 。 是 你們 要 走 吧 ， 我 是 來 載 你們 的 ， 行李 都 收好 沒有 ？ 』 沒有 人 想到 要 打包 ， 於是 比利 勃然大怒 ， 說 大家 浪費 他 的 時間 ， 讓 他 沒辦法 帶 他們 走 ， 他 覺得 很 生氣 。 大家 安撫 比利 ， 告訴 他 如果 他 下午 再 來 ， 他們 會 收拾好 行李 ， 隨時 可以 離開 。 於是 比利 就 走 了 。 所有人 開始 打包 ， 等 比利 回來 ， 一直 到 現在 還 在 等 。 」 在場 的 人 都 笑 了 ， 但 畢斯華斯 先生 笑 不 出來 。 餐館 外 ， 天色 漸漸 變暗 ， 閃電 照 得 天空 發藍 ， 接著 霹靂 一 響 、 雷鳴隆隆 。 他 一 想到 要 關 著 車窗 開車到 責任區 就 覺得 提 不 起 勁 。 他 喝 了 不少 啤酒 ， 讓 他 越來越 沉默 、 越 不 想 動 。 他 不 想 到 鄉下 ， 也 不 想 待在 餐館 ， 但 大雨 開始 傾盆 而 下 ， 偌大 的 雨珠 打 在 人行道 上 ， 很 快 就 將 地面 弄溼 、 雨水 漫流 ， 讓 他 更 想 待下來 。 他 靜靜 坐 在 高腳椅 上 喝 著 啤酒 ， 沒 聽 其他 人 講話 ， 兀自 凝視 著 濃豔 明亮 的 招牌 ， 任由 自己 陷入 憂鬱 。 突然 ， 他 覺得 有 人 伸手 按住 他 的 肩頭 ， 回頭 只 見 一 名 高瘦 的 黑人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偶爾 會 在 聖文森街 看到 他 ， 知道 他 是 律師 事務所 職員 。 過去 一 、 兩 年 ， 他們 打 過 幾 次 照面 ， 不過 從來 沒有 交談 。 「 真 的 嗎 ？ 」 男人 問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打量 男人 的 身材 、 語氣 裡 的 關切 和 不 老 不 小 的 臉龐 。 「 沒 錯 ， 老兄 。 」 「 你 真的 接到 搬家 通知 ？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面對 別人 的 同情 ， 抿緊 雙唇 ， 低頭 望 著 杯子 點 了 點頭 。 「 真 慘 ， 多久 ？ 」 「 通知 嗎 ， 一 個 月 吧 ， 我 想 。 」 「 真 糟 。 結婚 了 ？ 有 小孩 ？ 」 「 四 個 。 」 「 天哪 ！ 你 試 過 政府 機關 嗎 ？ 你 現在 是 公務員 ， 不 是 嗎 ？ 他們 不 是 有 購屋 補助 ？ 」 「 只 給 長官 。 」 「 好康 不 是 人人 都 有 。 」 男子 說 著 擠到 畢斯華斯 先生 身旁 ， 擋 在 他 和 其他 談話 者 中間 。 不少 人 已經 開始 用餐 ， 有的 坐 在 吧台 ， 有的 在 桌 邊 。 「 長期 說來 ， 買 房子 反而 比較 簡單 。 你 在 喝 什麼 ？ 啤酒 ？ 給 我 兩 杯 啤酒 ， 小姐 。 真的 很 慘 ， 老兄 。 」 啤酒 來 了 。 「 我 了 解 ， 」 男人 說 ， 「 我 不久 前 也 像 你 這樣 。 我 只有 母親 要 照顧 ， 但 已經 夠 慘 了 ， 我 跟 你 說 ， 感覺 就 像 生病 一樣 。 」 「 生病 ？ 」 「 人 只要 生病 ， 就 會 忘記 健康 是 什麼 感覺 ， 健康 則 會 忘記 生病 是 什麼 感覺 。 每 天 傍晚 無家可歸 也 是 這樣 。 」 餐館 點亮 了 燈 ， 每 個 門口 都 有 人 靜靜 站 著 ， 注視 外面 的 大雨 。 幽暗 的 街 上 傳來 潮溼 輪胎 的 1唰聲 和 雨聲 ， 淹沒 了 餐館 裡 杯觥 交錯 和 此起彼落 的 交談聲 。 「 我 也 不 曉得 ， 」 男人 說 ， 「 不過 我 想 問 ， 你 現在 要 做 什麼 ？ 」 「 我 得到 鄉下 去 ， 可是 雨 下 這麼 大 … … 」 「 你 知道 嗎 ？ 你 最好 和 我 一起 吃 午飯 。 不 對 ， 不要 在 這裡 。 」 男人 環顧 餐館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在 男人 眼 中 看到 一 絲不滿 ， 憎惡 其他 人 對 他 的 處境 漠不關心 。 兩 人 走出 餐館 ， 在 雨 中 急急 前進 ， 掃過 靠 牆 站立 的 人 。 他們 轉到 小 巷 裡 ， 走進 一 家 中國 餐館 骯髒 的 綠色 門廳 ， 只 見 椰子 纖維 踏墊 又 潮 又 黑 ， 地板 也 溼 了 。 他們 走上 光禿禿 的 台階 ， 律師 事務所 職員 好像 不斷 遇到 舊識 ， 他 一律 拍拍 畢斯華斯 先生 的 肩膀 ， 對 他們 說 ： 「 真 慘 這 傢伙 ， 唉 。 他 接到 搬家 通知 ， 沒 地方 可 去 。 」 這些 人 看 著 畢斯華斯 先生 ， 同情 地 嘀咕 幾 句 ； 他 被 啤酒 、 陌生人 的 面孔 和 突如其來 的 關切 搞 得 暈頭轉向 ， 露出 愁雲慘霧 的 表情 。 兩 人 走進 甘蔗板 隔間 的 包廂 ， 律師 事務所 職員 點 了 食物 。 「 我 也 不 曉得 ， 」 男人 說 ， 「 可是 我 要 說 ， 我 的 情況 是 這樣 ， 我 和 母親 住在 聖詹姆士區 的 兩 層 樓 公寓 ， 但 她 又 老 又 病 ， 你 知道 … … 」 「 我 母親 過世 了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。 他 發現 自己 竟然 在 吃 東西 ， 嚇 了 一 跳 。 「 該死 的 醫生 不肯 開 死亡 證明 ， 不過 我 給 他 寫 了 一 封 信 ， 很 長 的 信 … … 」 「 真 慘 ， 老兄 。 但 我 的 情況 是 這樣 ， 我 家 的 老 女王 心臟 不 好 ， 沒辦法 上下 樓梯 ， 心臟 太 費力 ， 你 知道 ， 」 律師 事務所 職員 一手 按 著 心臟 、 拱起 肩膀 說 ， 「 這會兒 有 人 幫 我 找 了 間 屋子 ， 在 穆丘拉波 ， 一 層 樓 ， 正好 適合 那 老太婆 。 問題 是 我 買不起 ， 除非 有 人 願意 買 我 現在 那 間 房子 。 」 「 而 你 希望 我 買 你 的 房子 。 」 「 算是 吧 。 魚 幫 水 ， 水 幫 魚 ， 還 有 幫 我 家 的 老 女王 。 」 「 你 說 是 兩 層 樓 的 房子 。 」 「 全部 現代 設備 ， 產權 移交 完畢 馬上 就 能 搬進去 。 」 「 我 還 真 希望 自己 有錢 ， 老兄 。 」 「 等 你 看過 房子 再 說 吧 。 」 午飯 還 沒 吃完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已經 答應 去 看 房子 。 他 知道 自己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