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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 知道 … … 」 「 我 母親 過世 了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。 他 發現 自己 竟然 在 吃 東西 , 嚇 了 一 跳 。 「 該死 的 醫生 不肯 開 死亡 證明 , 不過 我 給 他 寫 了 一 封 信 , 很 長 的 信 … … 」 「 真 慘 , 老兄 。 但 我 的 情況 是 這樣 , 我 家 的 老 女王 心臟 不 好 , 沒辦法 上下 樓梯 , 心臟 太 費力 , 你 知道 , 」 律師 事務所 職員 一手 按 著 心臟 、 拱起 肩膀 說 , 「 這會兒 有 人 幫 我 找 了 間 屋子 , 在 穆丘拉波 , 一 層 樓 , 正好 適合 那 老太婆 。 問題 是 我 買不起 , 除非 有 人 願意 買 我 現在 那 間 房子 。 」 「 而 你 希望 我 買 你 的 房子 。 」 「 算是 吧 。 魚 幫 水 , 水 幫 魚 , 還 有 幫 我 家 的 老 女王 。 」 「 你 說 是 兩 層 樓 的 房子 。 」 「 全部 現代 設備 , 產權 移交 完畢 馬上 就 能 搬進去 。 」 「 我 還 真 希望 自己 有錢 , 老兄 。 」 「 等 你 看過 房子 再 說 吧 。 」 午飯 還 沒 吃完 , 畢斯華斯 先生 已經 答應 去 看 房子 。 他 知道 自己 在 做 什麼 , 他 知道 自己 只 有 八百 元 , 這 是 在 浪費 律師 事務所 職員 和 自己 的 時間 , 但 做人 要 有 禮貌 。 「 你 這樣 幫 了 我 一 個 大 忙 , 」 律師 事務所 職員 說 , 「 也 幫 了 我 家 老 女王 一 個 忙 。 」 於是 , 兩 人 在 傾盆大雨 之中 開車 , 雨刷 不時 卡住 。 他們 沿著 聖文森街 , 繞過 海洋 廣場 , 轉向 有 安全 人員 維護 的 萊特森路 , 穿越 木溪區 來到 西大路 , 經過 警察 營區 的 大 片 空地 和 雨豆樹 夾道 的 馬路 , 最後 抵達 希奇街 。 他們 將 車 停 在 屋 外 , 大雨 依然 下 著 。 圍牆 下 半 是 水泥 , 上 半 是 混凝土 方柱 加 鉛管 ; 牆面 爬滿 牽牛花藤 , 紅色 小 花 點綴 其 間 , 被 雨水 打 得 垂頭喪氣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目光 一 掃 , 將 屋子 盡收眼底 , 他 一 看到 屋子 的 高度 、 乳白 帶 灰 的 牆壁 、 白色 門框 與 窗框 、 紅磚 和 白灰泥 , 就 知道 自己 買不起 這樣 的 房子 。 兩 人 冒雨 衝進 屋 裡 , 畢斯華斯 先生 見到 老 女王 , 發現 對方 沒有 律師 事務所 職員 形容 的 那麼 老 。 婦人 溫柔 有禮 , 讓 他 不知所措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穿 西裝 打 領帶 , 鞋子 發亮 , 又 開 著 完美 牌 車子 , 他 一直 覺得 自己 在 欺騙 世人 ; 此刻 來到 希奇街 , 面對 如此 誘人 卻 又 高不可攀 的 屋子 , 欺騙 的 感覺 更加 刺人 。 他 試 著 報以 同樣 的 禮貌 , 不 去 想起 自己 擁擠 的 房間 和 僅有 的 八百 元 。 他 開始 感覺到 啤酒 的 後勁 , 小心翼翼 慢慢 地 喝 茶 抽菸 。 他 怕 直接 讚美 屋子 太過 粗魯 , 便 遲疑 地 打量 膠漆 牆面 、 褪色 的 甘蔗板 天花板 、 漆成 巧克力 色狀 似 全新 的 木條 、 毛 玻璃窗 、 白木毛 玻璃門 、 白色 格柵 、 打蠟 的 地板 、 光亮 的 莫里斯 椅組 。 律師 事務所 職員 慷慨 大方 , 很 信任 他 , 不顧 他 只有 八百 元 積蓄 , 堅持 要 他 上樓 參觀 房間 。 他 只是 匆匆 兜 了 一 圈 , 發現 浴室 除了 馬桶 還 有 陶瓷 洗手台 ( 真 豪華 ! ) , 兩 間 臥房 是 綠色 牆面 , 迴廊 沒有 日照 非常 陰涼 , 樓下 圍牆 攀滿 牽牛花 , 而 他 的 完美 小車 就 停 在 路 邊 。 那 一 刻 , 畢斯華斯 先生 突然 有 種 感覺 , 以為 屋子 是 他 的 , 不過 這 個 想法 太過 誘人 , 讓 他 立刻 拋開 妄想 , 急急 走回 樓下 。 老 女王 心臟 不適 , 沒辦法 上樓 。 她 在 樓下 迎接 畢斯華斯 先生 , 彷彿 他 剛 遠行 歸來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坐 在 莫里斯 椅 上 , 又 喝 了 一點 茶 、 抽 了 一 根 菸 。 直到 現在 都 沒有 人 提起 價錢 , 他 一直 告誡 自己 , 房價 肯定 高不可攀 , 讓 他 不至於 歉疚 或 遺憾 。 他 猜想 應該 要 八千 元 , 甚至 九千 。 這麼 靠近 繁忙 的 大 路 , 非常 適合 開店 , 但 在 雨 中 卻 是 如此 幽靜 ! 「 六千 元 買 這樣 的 房子 不錯 吧 。 」 律師 事務所 職員 說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低頭 抽菸 , 不 發 一語 。 老 女王 托 著 一 盤 蛋糕 從 廚房 出來 , 律師 事務所 職員 堅持 他 務必 嚐 一 嚐 , 是 老 女王 親手 做 的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拿 了 一 塊 蛋糕 , 老女王 朝 他 微笑 , 他 也 報以 微笑 。 「 嗯 , 咱們 就 直說 了 , 你我 都 希望 趕快 成交 , 所以 不如 五千五 吧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曾 讀 過 法國 作家 寫 的 一 個 故事 , 講 一 名 婦人 為了 一 條 仿製 項鍊 , 辛苦 工作 二十 年 還債 。 別人 都 說 這 個 故事 很 好笑 , 他 一直 搞 不 懂 為什麼 。 負債 是 很 可怕 的 事 , 而 故事 裡 有 許多 「 如果 」 和 「 也許 」 , 感覺 更加 真實 。 希望 之後 便是 重擔 , 時間 流逝 , 生命 也 隨之 蹉跎 , 直到 最後 發現 一切 都 是 徒勞 : 喔 , 可憐 的 瑪蒂達 , 這些 珠寶 是 假 的 ! 畢斯華斯 先生 此刻 坐 在 律師 事務所 職員家 的 莫里斯 椅 上 , 知道 自己 只 差 一 步 就 要 擔下 同樣 的 債務 、 重擔 與 徒勞 。 他 又 想起 無法 成眠 的 夜晚 、 聽 著 擁擠 屋子 裡 的 鼾聲 , 想起 凝望 窗 外 寂寥 夜空 裡 掃過 的 探照 燈光 。 「 五千五 , 外加 這 套 莫里斯 椅組 , 」 律師 事務所 職員 淺淺 一 笑 , 「 我 一直 聽說 印度人 很 會 講 價錢 , 到 今天 總算 見識到 了 。 」 老 女王 笑 得 比 剛才 還要 慈祥 。 「 我 得 考慮 考慮 。 」 老 女王 露出 微笑 。 回程 的 路 上 , 畢斯華斯 先生 決定 主動 出擊 。 「 你 那麼 急 著 賣 房子 , 我 真 不 懂 你 為什麼 不 找 仲介 ? 」 「 你 說 我 ? 這麼 說來 , 你 沒 聽 過 餐館 的 人 都 是 怎麼說 的 囉 ? 仲介 都 是 騙子 , 老兄 。 」 他 心想 這 是 最後 一 次 看到 那 間 房子 了 。 他 當時 並 不 曉得 , 在 他 生命 最後 五 年 , 這 條 從 西大路 穿越 木溪區 開到 萊特森路 和 南 碼頭 的 路線 , 他 將 再 熟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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