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？ 對 不 對 ？ 」 咪亞 點點頭 。 「 我 記得 也 問 過 我 媽 這些 問題 。 」 「 只要 我 一 問 ， 我 媽 就 會 保持 沉默 ， 直到 我 不再 追問 為止 。 即使 是 個 孩子 ， 我 也 能 猜 得 到 ， 那 必定 是 一 段 非常 黑暗 、 深刻 的 回憶 ， 她 連 一點 蛛絲馬跡 都 不 願 向 女兒 透露 。 我 只 知道 她 和 她 媽 住 在 一 間 小屋 離群索居 ， 過 著 苦日子 。 」 貝兒 眉頭 深鎖 地 掃視 著 屋子 。 「 她 真的 很 痛恨 這 個 地方 。 」 她 有感而發 。 順 著 她 的 目光 ， 咪亞 看見 亮澤 的 原木 一塊 接 一 塊 精密 堆疊 。 她 一直 認為 這裡 是 有心人 建造 的 ， 很 納悶 怎麼 會 有 人 痛恨 這裡 ？ 「 她 一 到 十七 歲 ， 年紀 大 得 勉強 可以 結婚 就 逃離 家園 。 我 覺得 她 從 沒 愛 過 我 父親 ， 只是 把 他 當做 離開 這裡 的 門票 ， 」 她 聳聳肩 ， 「 天曉得 他 是 誰 ？ 我 三 歲 時 他 就 拋 家 棄 女 ， 我 對 他 根本 沒有 印象 。 「 諷刺 的 是 ， 她 從未 真正 逃離 這 個 小鎮 。 終其一生 ， 她 試圖 做 自己 ， 做 『 希歐朵拉．卡森 』 ， 脫離 『 希歐朵拉． 瓦金斯 』 和 那 個 姓氏 所 背負 的 包袱 。 她 不停 害怕 維吉尼亞州 有 人 會 發現 她 的 過去 、 在 出生 證明 上面 看見 她 的 娘家 姓氏 ， 或者 自己 說 溜嘴 ， 說出 她 和 這 個 小鎮 、 和 瓦金斯 磨坊 的 瘋 女人 凱特．瓦金斯 有所 關聯 ， 別人 就 會 把 她 和 那些 傳聞 畫上 等號 ， 於是 她 必須 回到 這 間 小屋 ， 只 能 當 凱特．瓦金斯 的 女兒 ， 不能 當 任何 人 。 」 「 所以 她 從 沒 回來 過 ？ 」 貝兒 搖搖頭 。 「 從來 沒有 。 假如 你 媽媽 是 你 家 附近 的 莉茲 ． 波頓 1， 你 會 回去 嗎 ？ 她 也 警告 我 不許 回來 。 『 不要 淌渾水 ， 』 她 對 我 說 ， 『 讓 死者 安息 。 』 」 「 不過 凱特 是 她 的 母親 。 難道 她 從 沒 寫 過 信 給 母親 ？ 」 「 這 我 就 不 清楚 了 。 我 想 她 不會 寫 。 我 猜 我 媽 連 我 出生 都 沒 通知 她 。 」 咪亞 突然 對 這 兩 個 女人 感到 同情 。 「 好 殘酷 啊 。 」 「 誰 說 的 ？ 在 我 家 ， 很 少 有 人 提到 凱特．瓦金斯 這 個 名字 ； 就算 提起 ， 也 是 帶 著 輕蔑 的 口吻 。 我 自己 也 很 恨 她 。 」 「 怎麼 會 ？ 你 根本 沒 見 過 她 。 」 「 我 不必 認識 她 ， 就 已經 飽受 她 的 名聲 所 帶來 的 痛苦 。 」 她 挺直 肩膀 ， 靠 著 硬 木椅 背 。 「 我 媽 是 個 酒鬼 ， 」 她 嘆 了 口 氣 ， 「 歷經 多 年 的 治療 ， 我 終於 能夠 說出口 了 。 我 媽 是 個 酒鬼 ， 」 她 悠悠 地 覆述 一 次 ， 「 當然 啦 ， 我 小時候 還不了 解 這麼 了不得 的 字眼 ， 只 知道 每 次 我 媽 一 喝 酒 ， 就 會 變 得 暴躁 乖戾 ； 也 只有 這 種 時候 ， 她 才 會 暢所欲言 。 我 曾 在 夜裡 聽見 冰塊 在 玻璃杯 裡 的 撞擊聲 ， 嚇 得 在 床 上 直 打哆嗦 ， 因為 我 知道 她 會 過來 把 我 叫醒 ， 要 我 當 她 的 聽眾 。 她 只要 喝 酒 就 想 找 人 講話 ， 而 那 個 人 就 是 我 。 我 不 喜歡 喝 酒 時 的 她 ， 她 會 說 些 很 可怕 的 事 ， 和 凱特 有關 ， 和 這裡 的 生活 有關 。 」 咪亞 很 同情 那 個 小女孩 ， 想像 她 從 睡夢 中 驚醒 、 聽 著 那些 謾罵 詆毀 。 「 她 沒有 朋友 嗎 ？ 和 她 差不多 年齡 、 可以 讓 她 吐露 心事 的 對象 ？ 」 「 這 正 是 悲慘 的 地方 。 她 怪 母親 在 她 成長 的 階段 阻絕 了 各 種 交友 的 機會 ， 可是 她 離家 之後 也 沒 交 過 半 個 朋友 。 」 咪亞 一邊 搖 啊 搖 ， 一邊 想 著 伴隨 貝兒 長大 的 悲傷 與 痛苦 。 無論如何 ， 聽起來 凱特．瓦金斯 是 希歐朵拉 所有 不 快樂 的 代罪羔羊 。 她 想起 她 在 日記 裡 發現 的 樂觀 和 勇氣 ， 無法 將 希歐朵拉 描述 的 那 個 殘忍 巫婆 與 寫出 那些 文字 的 女孩 兜 在一塊兒 。 一定 有 什麼 地方 出 了 差錯 ， 只是 不 曉得 錯 在 哪裡 。 「 你 不會 對 外婆 感到 好奇 嗎 ？ 事實 上 她 是 怎樣 的 人 ？ 你 不 想 認識 她 嗎 ？ 」 「 不 想 ， 」 貝兒 的 回答 有如 一 顆 子彈 又 快 又 猛 ， 「 對 我 來說 ， 她 只是 該 要 遺忘 的 恥辱 。 」 咪亞 感覺 空氣 中 微微 騷動 ， 打開 的 窗子 吹來 一 陣 微風 。 「 貝兒 ， 要是 你 這樣 想 ， 為什麼 不 乾脆 把 小屋 賣 了 ？ 」 「 有 誰 會 買 ？ 附近 的 人 都 說 這裡 鬧鬼 。 」 「 並非 每 個 人 都 相信 鬼 啊 。 這裡 景致 優美 ， 外地人 會 願意 買 的 。 假如 我 有錢 就 會 跟 你 買 。 」 「 真 該死 ， 把 這裡 賣 了 應該 不 是 什麼 難事 。 我 可以 告訴 你 ， 這樣 我 的 人生 就 會 輕鬆 多 了 。 可是 ， 我 … … 我 沒 多少 家人 。 我 媽 把 瓦金斯 這 個 姓氏 拒 於 千里 之外 ， 可是 她 也 沒 見 過 卡森 家 的 人 ， 所以 她 很 孤單 。 她 已經 盡力 了 ， 不過 她 的 個性 不 是 很 堅強 ， 也 沒 受 過 多少 教育 。 她 讀 過 不少 書 ， 但是 沒 錢 念 大學 ， 只 能 找到 女 服務生 的 工作 ， 後來 升到 經理 。 雖然 如此 ， 她 賺 的 錢 也 不 多 。 」 貝兒 用 手掌 擦擦 臉 。 「 她 過世 之後 ， 我 發現 自己 繼承 了 這 間 小屋 和 附近 三十五 公頃 的 地 ， 讓 我 嚇 了 一 大 跳 。 我 媽 手頭 上 的 現金 總是 不 夠 用 ， 所以 我 的 第一 個 念頭 就 是 ： 為什麼 她 不 把 小屋 賣 了 ？ 這麼多 年 來 ， 她 都 不肯 放棄 ， 即使 手 裡 沒有 多餘 的 一 塊 錢 也 要 幫 小屋 繳稅 。 我 必須 問 自己 ： 她 堅持 不 放 的 是 什麼 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