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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他 是 個 白癡 。 」 她 羞怯 地 提起 目光 , 朝 他 瞄 了 一 眼 , 意外 發現 他 眼 底 的 怒意 。 「 是 啊 , 嗯 , 反正 就是 這樣 。 我 不 是 第一 個 , 也 不會 是 最後 一 個 。 」 「 這樣 講 也 不能 讓 它 正當化 。 」 「 對 , 」 她 也 承認 , 「 的確 不能 。 」 她 伸手 拂掠 玻璃杯 外緣 流淌 而 下 的 凝結 水滴 。 突然之間 , 她 覺得 自己 赤裸裸攤 在 對方 面前 。 「 那 你 呢 ? 你 結婚 了 嗎 ? 」 他 笑 了 一 兩 聲 。 「 我 ? 沒有 。 」 「 從來 沒有 ? 」 「 對 , 我 這 條 魚 還 沒 被 釣 過 。 」 她 把 手 往 回縮 。 「 很 妙 的 比喻 。 」 「 抱歉 , 這 算是 我們 家族 的 一 句 老 話 。 我 父親 的 兄弟 從 沒 結 過 婚 , 我 祖父 有 兩 個 兄弟 也 打 了 一 輩子 光棍 , 我們 都 管 他們 叫 桀驁不馴 的 蘇格蘭 漢子 。 我 想 這 是 我們 的 家族 血統 吧 。 」 「 你 身為 唯一 的 兒子 , 我 相信 你 父親 知道 麥克道格 家族 可能 後繼無人 時 , 心情 不會 太 興奮 吧 。 」 他 只是 聳聳肩 。 「 你 住在 莊園 嗎 ? 」 「 暫時 住 那裡 。 籌備 期間 , 他們 讓 我 住在 一 個 家 具 齊全 的 房間 裡 。 我們 正在 將 馬車房 改造為 歐維斯 分店 。 」 「 你 家 在 哪兒 ? 」 「 哪裡 可以 掛 帽子 , 哪裡 就 是 我 家 。 」 「 我 想 這 就 叫做 無拘無束 吧 。 我 的 意思 是 , 你 隨時 想 去 哪裡 都 可以 。 」 「 我 倒 不 這麼 認為 。 應該 說 , 我 還 沒 找到 一 個 可以 定下來 的 地方 。 」 她 想 知道 , 桀驁不馴 的 蘇格蘭 基因 是否 也 在 這 位 後代 的 血液 中 奔流 。 他 思索 了 一會兒 , 接著 又 說 : 「 也 不盡然 。 對 我 來 說 , 大 煙山 … … 就 有 神奇 的 力量 。 」 他 往 椅背 一 靠 , 嗓音 流露出 南方 說書人 音調 優美 的 特質 。 「 無論 我 在 哪裡 飄泊 , 不管 是 田納西 、 喬治亞 或 北 卡羅萊納 都 好 , 只要 在 南 阿帕拉契 山脈 , 我 就 知道 自己身在 家園 。 我 身體 裡 流 著 麥克道格 家族 的 血 , 也 是 飛蠅 釣手 的 血 。 我 的 祖父 曾 說 , 我們 身 上 流 的 血 , 就 像 在 大煙山 川流 的 溪水 , 總是 能 帶領 我們 覓得 鱒魚 。 「 對 我 來說 , 春天 就 代表 有 石蠶 、 蜉蝣 和 石蠅 , 和 遍布 河岸 的 紫蘿蘭 一樣 茂盛 。 到 了 夏日 , 我 往 後山 前行 , 即使 在 最 高 的 山 上 , 溪水 依舊 溫熱 , 而 我 獨自 一 人 光 著 雙腿 , 逗弄 多疑 的 鱒魚 上鉤 。 秋季 到來 , 鱒魚 也 加入 山林 中 繽紛 多彩 的 行列 , 牠們 的 紅色 斑點 與 落葉 交融 , 水面 顯得 斑駁 。 至於 冬天 … … 」 他 頓 了 一下 , 「 冬天 是 個 內省 的 季節 。 大地 的 景致 如 朦朧 的 薄霧 一樣 灰暗 , 而 即使 天寒地凍 , 我 依舊 樂在其中 , 因為 只有 我 一 個 人 … … 少 了 溫暖 時節 數以萬計 的 人們 乘 著 獨木舟 和 橡皮艇 , 也 少 了 釣客 侵擾 最 好 的 水域 。 我 帶 著 一 罐 裝 著 熱 咖啡 的 保溫瓶 , 靜待 陽光 幫 幾 池 水域 增溫 , 而 一 閃 而 逝 的 銀光 是 我 的 獎賞 , 我 知道 那 不 是 冰塊 , 活生生 如 假包換 。 「 這麼 說來 , 我 想 我 也 有 個 家 吧 。 倘若 我 結婚 了 , 娶 的 會 是 山林 , 以及 在 她 山脊 間 暢流 的 千百 條 鱒魚 小溪 。 」 咪亞 靜靜 聆聽 , 在 音節 與 抑揚頓挫 之間 , 她 知道 自己 正 墜入 愛河 。 他 伸出 手 , 覆 在 她 的 雙手 上 。 「 你 在 夜裡 釣 過 魚 嗎 ? 」 她 注視 兩 人 結合 的 手 。 這 似乎 是 一 種 無法 言喻 的 親密 手勢 。 她 搖搖頭 。 「 沒有 。 那麼 黑 , 怎麼 看 得 到 釣線 ? 」 「 用不著 看 , 釣法 不 一樣 。 想 不 想 試試 看 ? 」 「 樂意 之至 。 」 「 那 好 , 我 帶 你 去 。 」 第十五 章 時間 是 造就 我 的 要素 。 時間 是 載 我 前行 的 一 條 河 。 然而 , 我 即 是 那 條 河 。 — — 波赫士 ( Jorge Luis Borges , 1899 - 1986 , 阿根廷 作家 ) 隔天 早上 , 咪亞 如 飛 一般 地 趕到 鎮 上 。 史都華 預定 接近 中午 時 過來 幫忙 鋪設 步道 , 在 他 抵達 前 , 她 有 好多 任務 尚 待 完成 。 她 太早 到達 貝琪 的 烘焙屋 , 等 了 五 分鐘 , 貝琪 的 女兒 才 開店 營業 。 「 今日 特餐 是 什麼 ? 」 咪亞 一邊 問 , 一邊 幫忙 把 大 黑板 搬到 人行道 上 。 「 焦糖 胡桃 捲 。 」 「 老天爺 啊 , 救救 我 , 」 咪亞 輕聲 咕噥 , 和 凱瑟琳 一塊兒 把 沉重 的 板子 放下 , 「 可以 幫 我 包 六 個 帶走 嗎 ? 還 要 兩 條 蜂蜜 全麥 麵包 。 」 她 拍掉 手掌 上 的 粉筆 灰 。 「 你 媽 在 店 裡 嗎 ? 」 「 你 也 知道 她 , 我們 沒辦法 逼 她 待在 家 。 她 在 後頭 準備 幫 郵局 開門 。 裡面 有點 熱 , 冷氣 還要 運轉 一下 , 烤箱 的 熱氣 才 會 散掉 。 」 「 她 今天 還好 嗎 ? 」 凱瑟琳 望 著 店面 玻璃 , 看看 母親人 在 哪裡 , 然後 臉色 凝重 地 轉 過 頭 來 。 「 她 今天 好 點 了 , 不過 昨天 走路 有 困難 。 醫生 說 她 的 雙腿 漸漸 失去 運動 控制 能力 , 而且 她 開始 痙攣 。 我 擔心 病情 惡化 了 。 」 咪亞 在 凱瑟琳 眼 中 看見 恐懼 , 於是 向 前 給 她 一 個 擁抱 , 感受到 女孩 強壯 的 雙臂 緊 摟 著 她 , 這 意謂 著 她 太 快 浮現 的 笑容 背後 藏 著 許多 憂慮 。 「 你 覺得 她 還 會 做 多久 ? 」 兩 人 結束 擁抱 時 , 咪亞 問道 。 「 只要 可以 , 她 會 一直 做 下去 。 你 也 了解 媽咪 這 個 人 。 我們 請 了 另 一 個 麵包 師傅 , 現在 也 有 我 幫忙 顧 店 。 她 終於 承認 , 以 她 目前 雙腳 的 狀況 , 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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