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痛 中 熬 了 過來 。 我 也 知道 什麼 是 健康 的 感覺 ， 知道 不要 活 在 癌症 的 陰影 下 ； 我 希望 重新 體驗 那樣 的 感覺 。 長久以來 ， 我 不 曉得 該 如何 走出 痛苦 ， 受困 在 這 個 黑暗 的 地方 ， 因 恐懼 而 麻木 。 「 可是 當 我 在 河 裡 ， 我 能夠 徹底 活 在 當下 。 不 是 過去 ， 不 是 未來 ， 而是 活 在 當下 。 時間 就 如同 在 我 腳 邊 打轉 的 河水 ， 我 站 在 時間 之中 ， 時間 是 一 條 河 ， 而 我 即 是 那 條 河 。 」 史都華 向 她 走近 ， 摟住 她 的 肩膀 。 「 我 覺得 你 很 勇敢 。 」 「 勇敢 ？ 」 她 凝視 他 的 臉 問道 ， 「 我 又 有 什麼 選擇 呢 ？ 」 「 你 不僅 選擇 活 著 ， 更 選擇 享受 人生 。 」 月兒 在 夏季 的 夜空 升起 ， 銀色 的 光芒 映照 在 他 眼 底 。 他倆 會心一笑 ， 理解 彼此 之於 對方 的 吸引力 、 信任 ， 以及 不 敢 言 之 的 情感 。 河水 在 兩 人 腳 跟 周圍 流動 、 奔湧 越過 石塊 ， 美妙 的 聲音 在 他們 耳 裡 鳴奏 。 他 屈身 向 前 ， 兩 人 額頭 碰觸 。 咪亞 感到 他 溫熱 的 呼吸 拂上 臉龐 ， 以及 他 緊抱 不 放 的 壓抑 。 「 咪亞 ， 」 他 以 粗啞 的 嗓音 低語 ， 「 吻 我 。 」 她 急促 地 呼出 一 口 氣 。 悸動 的 水聲 在 她 腦 裡 逐漸 增強 。 她 舉起 雙臂 ， 環繞 他 的 脖子 ， 貼 著 他 的 身體 ， 臀對 臀 、 胸貼胸 ， 在 瞬息 之間 ， 唇 也 貼 著 唇 。 他 的 氣味 將 她 籠罩 ， 宛如 泥土 帶有 麝香 ， 好似 河 底 濃烈 刺鼻 。 咪亞 即 是 河流 。 她 是 冰川 融化 的 水 。 淤泥 與 石土 從 她 的 血管 中 流走 。 她 與 他 的 水流 匯流 交錯 ， 彷彿 春雨 過後 的 一 條 河 ， 水漫河 畔 、 向 下 奔流 ， 歸於 三角洲 。 第十六 章 遠投線 即 是 在 拋竿 時 釋放 繫有 毛鉤 的 釣線 ， 讓 釣線 藉由 釣竿 的 動力 向 外 拋出 。 一切 關乎 時機 的 掌握 。 你 要 知道 什麼 時候 該 放手 。 — — 史都華．麥克道格 過慣 瓦金斯 磨坊 的 小鎮 生活 ， 艾西維爾 彷彿 變成 一 個 大 城市 。 咪亞 在 一 家 她 鍾愛 的 餐廳 預約 座位 ， 準備 和 瑪德琳 見面 。 餐廳 就 像 一 間 老 茶室 ， 室 內 可 見 鋪 著 白色 亞麻布 的 餐桌 、 深色 木頭 、 蒼翠 繁茂 的 盆栽 ， 以及 艾西維爾市 的 人們 與 不同 角落 的 黑白 照片 。 太陽 露臉 ， 氣候 乾燥 ， 於是 咪亞 選 了 遮蔭 露台 上 的 餐桌 ， 她 在 那兒 可以 觀察 熙來攘往 、 多采多姿 的 夏日 人潮 。 她 點 了 兩 杯 甜茶 ， 在 冰塊 中 攪動 吸管 ， 過 了 快要 兩 個 月 ， 期待 與 姊姊 相會 的 心情 再度 高漲 。 就 某 種 程度 來 說 ， 彷彿 她 已經 在 瓦金斯 磨坊 住 了 好多 年 ； 她 在 那裡 為 自己 開拓 的 人生 ， 就 好比 環繞 小鎮 的 青山 那般 豐富 葱蘢 。 在 此 同時 ， 她 在 恰爾斯頓 的 世界 已 褪為 模糊 的 記憶 ， 只有 瑪德琳 還是 在 山脊 那 頭 通往 另 一 個 世界 的 明亮 座標 。 一 位 身穿 淡 粉紅色 夏季 洋裝 和 白色 亞麻布 外套 的 金髮 女子 從 人行道 走來 ， 她 一面 瞄 著 手 裡 的 紙條 ， 一面 核對 大樓 的 地址 。 咪亞 旋即 起身 ， 欣喜若狂 地 招手 呼喚 ： 「 瑪德琳 ！ 這裡 。 瑪德琳 ！ 」 瑪德琳 抬起 頭 來 ， 因 認出 咪亞 而 綻開 燦爛 笑顏 。 「 咪亞 ！ 」 兩 人 都 往 前 衝 ， 下 一 秒 用 雙臂 環繞 對方 ， 開懷 大笑 ， 緊緊 相擁 。 那 一瞬間 ， 時間 暫停 ， 咪亞 可能 是 八 歲 、 十六 歲 ， 或 甚至 六十 歲 。 她 與 姊姊 之間 的 情感 聯繫 是 沒有 年齡 分別 的 。 「 讓 我 瞧瞧 你 ！ 」 瑪德琳 抽離 擁抱 ， 驚呼 說道 。 她 睜大 藍色 眼眸 ， 貪婪 地 觀察 咪亞 。 「 天哪 ， 你 看起來 氣色 好極了 ！ 」 她 又 驚 又 喜 地 說 ， 「 我 以為 會 見到 一 位 憂鬱 消沉 、 骨瘦如柴 的 髒 小孩 ， 等 著 我 出手 搭救 帶回家 。 但是 瞧瞧 你 ， 」 她 搖 著 頭 覆述 一 遍 ， 「 自從 … … 這 個 嘛 ， 好 久 沒 看過 你 氣色 這麼 好了 。 」 她 退後 一 步 ， 打量 她 的 妹妹 ， 咪亞 只是 臉紅 站 著 。 「 你 長 了 點 肉 ， 皮膚 很 有 光采 ， 還 有 你 的 頭髮 。 咪亞 ， 你 長 了 好多 頭髮 哦 ！ 變 得 比較 長 ， 而且 捲捲 的 好 可愛 。 我 實在 太 興奮 了 。 山 上 的 氣氛 真的 很 適合 你 ！ 」 讚美 都 要 把 咪亞 的 胸臆 填滿 了 。 在 過去 的 一 年 裡 ， 她 聽到 的 讚美 少之又少 。 她 窺視 鏡 中 的 自己 ， 知道 自己 的 氣色 變 得 比較 好 ， 但是 聽見 瑪德琳 （ 總是 扮演 最 坦誠 的 評論家 ） 的 稱讚 ， 簡直 讓 她 飄飄欲仙 。 同時 ， 她 自己 的 目光 也 抓牢 姊姊 外表 的 一 分 一 毫 。 瑪德琳 和 咪亞 一樣 高 ， 胖 了 一點 ， 柔和 了 纖瘦 的 稜角 。 她 的 姊姊 開始 看起來 有 媽媽 的 架勢 了 ； 母親 這 個 角色 ， 瑪德琳 從 十九 歲 就 一 肩 擔起 。 瑪德琳 將 一 頭 金髮 剪到 與 下巴 同長 ， 整潔 俐落 地 塞 在 耳 後 ， 耳垂 可見 粉紅色 的 大 顆 碧璽 閃閃發光 。 她 的 穿 衣 風格 向來 保守 ， 裙襬 及膝 ， 白鞋 、 白錢包 ， 在 公共 場合 會 搭上 一 件 淺色 外套 遮住 雙臂 ， 脖子 上 戴 著 一 條 漂亮 的 項鍊 ， 通常 是 一 串 珍珠 。 唇 上 的 淡 粉紅色 唇蜜 和 雙頰 的 腮紅 是 臉 上 唯一 的 妝 。 「 哦 ， 瑪德琳 ， 真 高興 見到 你 。 直到 坐 在 這裡 等 你 出現 ， 我 才 知道 自己 有 多 想 你 。 」 「 這 個 嘛 ， 我 可是 天天 都 想 你 呢 。 」 「 也 幾乎 天天 都 打電話 給 我 。 」 咪亞 調侃 道 。 「 但是 都 被 轉到 該死 的 語音 信箱 。 」 「 我 都 有 回 你 電話 啊 ！ 」 「 非 到 最後 才 回 ， 」 瑪德琳 說 ， 然後 又 情不自禁 地 環抱 咪亞 ， 「 我 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