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那 天 傍晚 ， 凱特 開 著 她 那 輛 老爺車 直驅 鎮 上 ， 當 她 發現 年輕 女兒 失蹤 了 ， 就 和 所有 為 人母 的 反應 一樣 驚慌失措 。 她 第一 站 就 來 我 家 ， 劈頭 問 我 媽媽 ， 畢竟 我 是 希歐 唯一 的 朋友 。 我 媽媽 把 我 叫來 客廳 ， 我 這 輩子 永遠 也 忘不了 站 在 凱特． 瓦金斯 面前 的 那 一 晚 。 」 「 所以 您 確實 見 過 她 囉 ， 」 咪亞 身子 前傾 ， 殷殷 垂詢 ， 「 她 長 什麼 樣子 ？ 是 不 是 很 出眾 ？ 」 「 不能 說出眾 ， 而是 … … 很 特別 。 她 的 目光 毫無 閃躲 。 」 「 請 繼續 說 。 」 「 當時 正 逢 深秋 ， 我 記得 那 天 異常 寒冷 ， 她 穿 了 一 件 男裝 的 黑色 長 大衣 ， 一路 包到 腳踝 ， 儘管 又 破 又 舊 ， 你 看得出來 那 是 上等 羊毛 所 製 。 我 猜 那 可能 是 她 父親 的 或 德蘭西 那 傢伙 的 。 她 還 在 脖子 上 圍 了 一 條 白色 絲巾 ， 烏黑 的 頭髮 鬆鬆 地 盤成 髮髻 ， 雖然 脂粉 未施 ， 雙頰 卻 因 天寒 而凍 得 紅通通 。 最 令 我 印象深刻 的 是 她 的 雙眼 ， 烏溜溜 的 黑 眼珠 彷彿 要 把 我 吃 了 。 縱使 我 非常 緊張 ， 她 的 臉孔 卻 歷歷在目 。 想到 這裡 … … 」 羅德爾 太太 扳 著 手指 數數兒 ， 「 她 年 近 五十 ， 那 還 稱不上 老 ， 對 吧 ？ 總之 ， 凱特 凝視 你 的 方式 可以 看穿 所有 的 胡說八道 。 我 還 記得 她 是 怎麼 用 那 一 雙 眼 讓 我 無法 動彈 。 」 一九四八年 三月 「 亞曼達 ， 」 凱特 嗓音 清脆 地 說 ， 「 你 知道 希歐朵 拉上 哪兒 去 了 嗎 ？ 」 我 抓緊 裙子 、 別過 目光 。 「 我 ， 呃 ， 我 不 太 清楚 。 」 「 把 你 知道 的 事情 一五一十 對 瓦金斯 小姐 說 。 」 母親 敦促 著 我 。 她 站 在 我 身旁 ， 從 她 的 眼 中 ， 我 看出 她 同樣 惶恐 不安 。 「 是 的 ， 母親 。 呃 ， 大概 一 個 星期 前 ， 鎮 上來 了 幾 個 男 的 。 他們 搭 火車 來 ， 住在 河濱 旅館 。 其中 一 個 對 希歐 很 有 好感 。 」 「 他 大概 多 大 年紀 ？ 」 凱特 問道 。 「 比 我們 年長 ， 但 也 沒有 多 大 ， 大概 二十 歲 吧 ？ 」 凱特 的 臉色 轉為 謹慎 。 「 繼續 說 下去 。 」 「 他 和 希歐 常 在 鎮 上 溜達 。 希歐 不但 蹺課 ， 我 還 看見 他們 在一起 。 」 「 他們 在一起 做 什麼 ？ 」 凱特 語氣 嚴厲 地 問 。 「 不 是 什麼 壞事 ， 只 是 一塊兒 散步 或 吃 點 東西 ， 他們 有 次 還 相約 去 看 電影 。 看得出來 希歐 對 他 也 有意思 。 」 「 你 知道 這 個 小伙子 叫 什麼 名字 嗎 ？ 」 我 猶豫 了 一會兒 ， 不 希望 為 希歐 惹 更多 麻煩 ， 尤其 面對 大發雷霆 的 家長 時 ， 年輕人 總 有為 彼此 保密 的 默契 。 「 亞曼達 ， 」 凱特 的 語氣 帶有 些許 懇求 的 意味 ， 「 請 你 將 心 比 心 。 希歐 失蹤 了 ， 她 只有 十七 歲 ， 很 有 可能 遭遇 危險 。 求求 你 ， 把 所 知 的 一切 都 告訴 我 。 」 「 親愛的 ， 知道 什麼 全 都 老老實實 地 說 吧 。 」 母親 催促 著 我 。 「 他 名叫 丹尼爾．卡森 。 瓦金斯 小姐 ， 我 看見 他倆 一塊 搭 火車 走 了 。 」 「 什麼 時候 的 事 ？ 」 「 今天 ， 下午 三點 。 」 凱特 臉色 發白 ， 我 以為 堅強 如 她 不會 如此 無助 ， 卻 在 她 臉 上 看見 脆弱 的 表情 。 凱特 挺直 身子 ， 試圖 保持 鎮定 。 「 亞曼達 ， 謝謝 你 。 」 她 說 。 我 聽 得 出來 ， 這 是 她 的 肺腑之言 。 我 … … 我 為 她 感到 難過 。 她 在 門 邊 繼續 和 我 母親 聊 了 幾 分鐘 ， 臨走 之 際 ， 我 那 感情 豐沛 的 母親 突然 衝向 前 擁抱 凱特 ； 我 母親 看到 其他 女人 遭逢 困難 時 ， 總會 不由自主 給 個 擁抱 。 當下 我 明白 ， 在 我 認識 的 人 當中 ， 沒有 任何 一 個 人 比 我 母親 和 凱特．瓦金斯 的 交情 更為 深厚 。 外頭 天色 已 暗 。 母親 站 在 我 身邊 ， 目送 凱特 走 在 街頭 ； 她 低頭 迎 著 風 ， 雙手 將 大衣 拉到 頸部 。 媽媽 搭 在 我 肩 上 的 手 抓 得 好 緊 ， 目光 仍 望 向 門 外 ， 並 對 我 說 ： 「 永遠 不許 這樣 離 我 而 去 ， 聽見 沒有 ？ 你 會 像 希歐 傷 她 媽媽 的 心 一樣 讓 我 難過 。 」 羅德爾 太太 以 食指 拭去 眼 中 流出 的 一 顆 淚珠 。 「 每 次 講 這 個 故事 ， 我 就 會 情緒 激動 。 我 猜 這 點 一定 是 遺傳到 我 母親 。 」 「 後來 您 還 見 過 凱特．瓦金斯 嗎 ？ 」 「 有 。 繼 那 次 來訪 之後 ， 她 常來 鎮 上 找 警長 ， 詢問 有 無 關於 希歐朵拉 的 一丁點 消息 。 她 設 了 一 個 信箱 ， 希望 希歐 會 寫信 回家 ， 而且 三不五時 就 看看 信箱 。 結果 一 週 又 一 週 、 一月 又 一月 過去 了 ， 依舊 沒有 女兒 的 隻字 片語 ， 她 便 不 那麼 常 來 了 。 鎮民 聽說 事情 的 始末 ， 對 她 敬而遠之 。 每逢 耶誕節 等 假日 ， 她 會 來 鎮 上 看 信箱 。 她 的 遭遇 真 叫 人 鼻酸 ， 任何 人 只要 瞧見 她 ， 就 會 不由得 感染 她 的 傷痛 。 希歐 離家 之前 ， 我 認為 凱特 並 不 孤獨 ， 但 希歐 出走 之後 呢 ？ 」 她 聳聳肩 。 「 我 母親 曾 去 小屋 找 過 她 兩三 次 。 有 回 她 身體 不適 ， 我 母親 還 為 她 帶 了 雞湯 。 沒 過 幾 年 ， 她 就 過世 了 。 當時 我 嫁給 了 羅德爾 先生 ， 聽聞 她 死訊 的 時候 ， 我 說不定 已經 懷 了 小 芙蘿西 。 」 「 她 是 怎麼 走 的 ？ 」 「 唉 ， 是 溺死 的 。 她 的 屍體 在 流經 小屋 的 那 條 河 中 尋獲 。 凱特比 誰 都 熟悉 那 條 河 ， 可惜 年紀 大 了 ， 大家 猜 她 一定 是 滑倒 了 ， 她 的 涉水褲 裡 灌滿 了 水 。 找到 她 遺體 的 人 是 麥諾 太太 。 謝天謝地 ， 凱特 獨自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