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微光 ， 只 見 她 慢慢 轉頭 凝視 德蘭西 太太 。 凱特 的 表情 既 非 懷疑 ， 亦 非 憤怒 ， 她 只是 目不轉睛 望 著 德蘭西 的 妻子 ， 彷彿 想要 決定 究竟 該不該 相信 她 說 的 話 。 「 他 何必 大老遠 跑到 瓦金斯 磨坊 和 女方 分手 ？ 」 道茲 堅持 說 ， 「 他 可以 發電報 或 打電話 。 」 「 您 或許 不 曉得 ， 外子 也 為 瓦金斯 小姐 做 投機 生意 。 他 肯定 如同 對 其他 人 承諾 的 那樣 ， 保證 獲利 豐厚 。 」 她 的 語氣 帶有 些許 悲痛 ， 「 我 丈夫 是 個 很 有 說服力 的 人 ， 結果 他 也 把 瓦金斯 家族 的 財產 敗光 了 。 他 覺得 有 必要 親自 向 她 說明 。 我 丈夫 並非 毫無 過失 ， 這 我 知道 ， 不過 事實 上 ， 瓦金斯 小姐 是 最後 一 個 見到 他 活 著 的 人 。 」 她 情緒 激動 ， 音調 上揚 。 「 她 很 氣憤 ， 也 有 動機 。 」 「 德蘭西 太太 ， 你 在 暗示 什麼 ？ 」 「 我 在 暗示 什麼 ？ 」 她 再 也 沉 不 住 氣 了 ， 指 著 凱特 尖聲 叫道 ， 「 我 要 說 的 是 ， 凱特．瓦金斯 謀殺 了 我 的 丈夫 ！ 」 屋 裡 迸發 憤怒 的 叫嚷聲 。 凱特 的 父親 坐 在 她 身旁 ， 靜靜 地 握住 她 的 手 。 在 眾人 的 喧鬧聲 中 ， 德蘭西 太太 與 凱特 四 目 相交 、 相互 凝視 ， 彷彿 準備 撲 向 對方 的 兩 頭 母獅 ， 一 個 歇斯底里 ， 一 個 靜若石像 。 派思 先生 長嘆 一 聲 ， 往 椅背 一 靠 。 咪亞 猜想 ， 回憶 過去 可能 耗損 了 他 的 元氣 ， 於是 把 他 的 那 杯 甜茶 遞給 他 ； 他 啜飲 茶水 的 同時 ， 她 靜靜 等待 。 喝完 茶 後 ， 她 耐心 等候 ， 直到 派思 先生 準備好 繼續 未 完 的 故事 。 「 後來 大家 都 認為 這麼 壓抑 對 凱特 沒有 好處 ， 」 派思 先生 接著 說 ， 「 我 這 輩子 從 沒 見 凱特 哭 過 ， 但 那 天 下午 ， 我 覺得 掉 幾 滴 眼淚 會 讓 她 比較 好過 。 我 也 感覺到 大眾 意見 的 轉變 ， 人們 進 門 時 說 著 『 可憐 的 凱特 』 ， 出門 時 卻 說 『 可憐 的 卡蜜拉 』 。 說到 感情 方面 ， 人們 自然 會 同情 受委屈 的 妻子 。 」 「 那 天 還 有 誰 發言 ？ 」 咪亞 問道 。 「 那 一 天 沒有 。 但是 警長 約談 過 其他 幾 個 人 ， 旅館 的 女佣 記得 當晚 見 過 德蘭西 ， 列車長 也 收 了 他 的 車票 ； 我 猜 他 再 也 不能 搭 私人 豪華 列車 了 。 其中 最 值得 注意 的 是 名叫 亞瑟 的 服務生 … … 」 他 搔搔 耳朵 ， 「 我 記 不 得 那 個 傢伙 姓 什麼 ， 他 在 旅館 工作 了 很 久 ， 是 個 瘦巴巴 的 高個子 ， 接受 詢問 時 神色 緊張 。 」 他 嘆 了 口 氣 ， 不再 去 想 他 的 姓氏 。 「 顯然 那 天 晚上 ， 凱特 和 德蘭西 在 旅館 內 共進 晚餐 。 他 說 只要 德蘭西 先生 來 鎮 上 ， 就 常 和 凱特 共進 晚餐 。 他 還 說 他們 兩 個 總是 客客 氣氣 ， 絕對 沒有 不 正當 的 行為 ， 只有 當天 晚上 ， 兩 人 起 了 爭執 。 女方 對 男方 說 了 一些 氣話 ， 然後 從 脖子 上 拔下 什麼 首飾 ， 好像 是 墜飾 或者 墜盒 ， 扔 向 男方 。 服務生 記得 那 一 幕 。 她 將 首飾 扔 向 他 ， 接著 掉頭 就 走 。 當晚 凱特．瓦金斯 獨自 一 人 離開 餐廳 ， 而 希歐多爾．德蘭西 留在 旅館 藉 酒 澆愁 ， 這 點 亞瑟 講 得 非常 清楚 。 」 派思 先生 重重 地 嘆 了 口 氣 ， 鬱鬱 地 看 著 咪亞 。 「 在 我 看來 ， 根據 這些 供詞 ， 當下 就 可 為 此 案 做出 結論 。 凱特 回家 ， 德蘭西 留在 旅館 ， 這 就 是 故事 的 結尾 。 」 「 只不過 故事 還 沒 完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「 對 ， 女士 ， 的確 還 沒完 ， 」 他 承認 ， 「 就 像 綿綿 陰雨 一般 ， 謠言 和 閒話 不斷 傳播 。 警方 要 所有人 回家 。 隔天 ， 道茲 警長 表示 證據 不足 ， 無法 斷定 希歐多爾．德蘭西 已 死 ， 只 能 將 他 列為 失蹤 人口 。 德蘭西 太太 當然 無法 接受 這 個 結局 ， 她 的 律師 不斷 對 外 放話 ， 說 警方 偏袒 、 無能 。 他們 怒沖沖 地 離開 小鎮 。 我 心想 ： 總算 擺脫 他們 啦 。 我們 自己 的 麻煩 已經 夠多 了 ， 艾西維爾市 的 中央 銀行 才 剛 倒閉 。 」 咪亞 靠 著 椅背 ， 思索 剛才 聽到 的 一切 。 「 派思 先生 ， 令 我 不解 的 是 ， 這樣 的 裁決 怎麼 會 使 凱特 落得 殺人 凶手 的 名聲 ？ 」 他 答話 的 態度 像是 這些 年 來 不斷 被 問到 相同 問題 似的 。 「 這 就 要 歸咎 閒言閒語 和 小鎮 文化 了 。 雖然 事實 擺在 眼前 ， 但 大眾 只 選擇性 地 相信 部分 內容 。 案件 本身 經過 審理 ， 宣布 裁決 結果 的 卻 不 是 警長 ， 而是 來自 紐約 、 費城 、 波士頓 的 外地 記者 ， 他們 才 不管 什麼 證據 ， 一 聽說 有 新聞 或 辛辣 花絮 ， 就 會 以 自己 解讀 真相 的 角度 ， 用 聳動 的 手法 處理 新聞 。 故事 愈 辛辣 愈 好 ， 因為 醜聞 才 能 讓 報紙 大賣 。 報紙 頭條 都 是 說 德蘭西 過世 當晚 與 凱特 大 吵 一 架 ， 以及 德蘭西 太太 手指 凱特 ， 說 她 是 謀殺 丈夫 的 凶手 等等 。 人們 對 凱特 的 看法 也 大為 轉變 。 我 總 認為 打從 一 開始 ， 那 就是 德蘭西 太太 的 本意 。 報復 ， 你 懂 我 的 意思 吧 。 」 「 媒體 為何 只 攻擊 凱特 ？ 」 咪亞 問道 ， 她 覺得 女性 老是 淪為 眾矢之的 實在 太 不 公平 了 。 「 哦 ， 他們 也 沒 放過 德蘭西 。 報紙 把 他 描繪成 有錢 的 花花公子 ， 而 凱特 是 狂放 不羈 的 山居 女子 。 漫畫 把 男方 畫成 紈袴 子弟 ， 而 凱特 穿著 牛皮褲 ， 亂髮 在 空中 飛舞 。 卡蜜拉．德蘭西 則 是 一 頭 金髮 ， 配上 蒼白 皮膚 ， 典型 深受 委屈 、 道德 高尚 的 髮妻 形象 。 「 而 對 德蘭西 的 醜化 還 不只 這樣 。 媒體 將 他 塑造成 二○年代 上流 社會 富家子弟 的 典型 ， 因 股市 崩盤 一蹶不振 。 他 比 我 想像 的 還 要 有錢 ， 而 我 已經 想像 得 很 誇張 了 。 像 范德比爾特 那樣 的 豪門 世家 ， 在 艾西維爾 過 著 何等 奢華 的 生活 ； 此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