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蘭西 回來 。 無論如何 ， 我 還是 祈禱 他 能 覺悟 ， 並 回到 我 身邊 。 我 為 他 守 了 一 整 夜 ， 拚命 修潤 在 那 頓 掃興 的 晚餐 所 說 的 每 一 句 話 。 我 從 沒 那麼 虔誠 地 禱告 過 。 接著 ， 夜深 了 ， 風雨 減弱 。 與 呼嘯 的 狂風 暴雨 相比 ， 夜裡 顯得 格外 寂靜 。 突然間 ， 我 強烈 感覺到 德蘭西 在 我 身邊 ， 那 份 感覺 劇烈 到 我 站起 身子 ， 呼喚 他 的 名字 。 天地 為證 ， 德蘭西 的 靈氣 在 屋 內 與 我 同 在 。 一 陣 微微 的 陰風 吹向 我 ， 我 不由得 打 了 個 寒顫 ， 屋 裡 頓時 充滿 他 的 氣味 。 他 的 味道 我 再 熟悉 不過 了 ： 檀香 和 萊姆 。 我 渾身 發冷 ， 站到 溫暖 的 爐火 旁 。 一 道 微光 在 離 我 不到 二 公尺 的 位置 閃爍 ， 那 不 是 搖曳 的 火光 或 室 外 的 閃電 ， 也 不 是 鬼魂 ， 但 我 確定 那 就 是 他 ， 我 的 德蘭西 ， 他 在 附近 徘徊 ， 向 我 道別 。 風雨 再度 轉強 ， 我 淒厲 的 哭號 也 與 狂風 相互 呼應 。 我 內心 深處 知道 他 已 不 在 人世 。 我 撲倒 在 沙發 上 ， 號啕大哭 ， 直到 風雨 過境 、 淚水 流到 乾涸 為止 。 隔天 我 起 了 個 大早 。 陽光 下 的 我 ， 不禁 懷疑 昨晚 見到 的 景象 。 我 坐上 車 ， 迫不及待 想 見到 他 。 開往 鎮 上 的 半途 ， 發現 土石流 將 道路 沖毀 。 三 天 過後 ， 我 才 有 辦法 下山 進入 小鎮 。 之後 我 再 也 沒有 見到 我 的 德蘭西 。 我 有 好幾 天 足不出戶 ， 只 念 在 肚 中 的 胎兒 勉強 進食 。 過 了 一 段 時日 ， 道茲 警長 來訪 ， 通知 我 德蘭西 太太 已 來到 鎮 上 尋找 她 的 丈夫 。 她 做出 一些 有 殺傷力 的 指控 ， 而 他 希望 我 能 將 實情 告訴 她 。 希歐朵拉 ， 多 年 來 我 保持 緘默 ， 不 是 因為 冥頑不靈 或 剛愎自用 ， 也 絕非 要 冷落 小鎮 或 他 的 家人 。 恰好 相反 。 我 的 沉默 是 為了 保護 德蘭西 和 他 的 家人 。 我 認為 希歐多爾．德蘭西 ， 也 就 是 你 的 父親 ， 在 一九二九年 十一月 九日 當晚 自殺 。 他 喪命 之後 ， 靈魂 上門 找 我 ， 尋求 我 的 寬恕 。 其實 應該 是 我 懇求 他 原諒 才 是 。 我 知道 我 比 他 堅強 ， 我 也 怪 自己 沒有 在 他 意志 消沉 時 拉 他 一 把 。 倘若 我 展現 憐憫 之 心 ， 而 非 侮蔑 奚落 ， 或許 他 就 不會 感到 那麼 絕望 。 我 相信 他 會 找回 自己 的 路 ， 即使 那 條 路 是 要 離 我 遠去 。 那 個 淒慘 的 夜晚 ， 他 緊抓 著 將 他 和 塵世 聯繫 在一起 的 一 縷 細線 ， 也 就 是 我們 的 愛 ， 而 我 卻 扔回去 給 他 。 我 的 憤怒 和 自尊 殺 了 他 。 我 的 羞愧 和 內疚 讓 自己 噤聲 。 我 誓言 絕對 不會 摧毀 他 家人 對 他 的 信任 或 他 的 名聲 。 假如 我 說出 他 已 自殺 的 看法 ， 保險 公司 就 不會 賠償 他 家族 急需 的 一 筆 金錢 。 只有 我 父親 知道 我 的 立場 ， 而 他 一如 以往 地 支持 我 。 我 最最 親愛 的 父親 啊 … … 恐怕 他 將 最後 的 一點 力量 都 給 了 我 ， 因為 在 醜惡 的 偵查 行動 蹂躪 瓦金斯 的 盛名 、 永遠 玷污 它 的 名聲 之後 沒 多久 ， 他 就 與世長辭 。 而 我 會 背負 著 這 個 恥辱 入土 。 我 父親 臨終 之前 握 著 我 的 手 ， 對 我 說 ， 我 母親 死 後 ， 他 也 一樣 身心交瘁 ， 無法 注視 能 勾起 他 對 母親 回憶 的 任何 人 事物 ， 連 在 襁褓 中 的 女兒 也 不 敢 看 。 他 告訴 我 ， 他 在 最低潮 的 時期 ， 求助 於 聖經 舊約 他 最愛 的 詩篇 ， 詩篇 第二十三 篇 。 他 說 ， 讀 它 就 像是 聽見 上帝 的 聲音 。 耶和華 是 我 的 牧 者 ， 我 必 不致 缺乏 。 衪 使 我 躺臥 在 青草地 上 ， 領 我 在 可 安歇 的 水 邊 。 衪 使 我 靈魂 甦醒 。 「 凱特 ， 到 小屋 那裡 去 吧 ， 」 他 對 我 說 ， 「 躺臥 在 可 安歇 的 水 邊 ， 聆聽 河水 。 它 會 為 你 帶來 平靜 。 」 我 向來 深信 父親 的 忠告 。 我 收拾 幾 件 珍愛 的 寶貝 ， 與 人 協商 保住 瓦金斯山凹 ， 並 搬離 莊園 主宅邸 。 我 知道 再 也 回 不 去 了 ， 所以 未曾 回首 留戀 。 希歐朵拉 ， 這 就 是 我 的 故事 。 不 算 悲傷 。 也許 不幸 ， 卻 沒有 失去 希望 。 我 的 愛 永 不 消逝 ， 你 就是 我倆 愛情 活生生 的 象徵 。 而 如今 ， 親愛的 貝兒 也 將 這 份 愛 延續 下去 。 河水 在 呼喚 我 了 。 我 聽見 她 的 聲音 ， 很 快 地 ， 我 就 要 躺 在 她 的 懷抱 裡 ， 她 會 帶 我 去 見 德蘭西 、 我 的 父母 、 羅倫斯 ， 以及 在 我 之前 隨 水 流逝 的 所有人 。 我 會 一如 往常 ， 順水 回家 。 倘若 你 選擇 不 來 看 我 ， 或者 什麼 事 令 你 裹足不前 ， 我 能 明白 沉默 勝過 千言萬語 。 母女 間 血濃於水 的 親情 說 什麼 也 不會 斷 。 愛 的 力量 大過 死亡 。 如果 我 在 與 你 重逢 之前 離開 人世 ， 你 要 知道 ， 我 會 站 在 時間 之 河 張開 雙臂 等 你 ， 我 最最 親愛 的 希歐朵拉 。 深 愛 你 的 凱特 第二十五 章 孵化 是 昆蟲 破卵 而 出 、 游到 水面 、 在 水面 跳舞 的 循環 。 昆蟲 飛到 空中 群聚 、 激動 地 交配 ， 然後 在 水面 下蛋 。 舞蹈 的 每 個 階段 ， 魚兒 都 會 加入 、 覓食 。 這 是 大自然 的 循環 之 舞 ， 也 是 完整 的 生命 週期 ， 與 河水 一樣 源遠長流 。 — — 凱特．瓦金斯 的 釣魚 日誌 風雨 過後 的 早晨 ， 空氣 中 瀰漫 著 難以置信 的 清新 。 咪亞 覺得 好像 上帝 將 整 座 山 搬走 、 徹底 洗淨 、 抖 了 一 抖 ， 再 放到 太陽 底下 曬乾 。 樹林 站 得 更 高 ， 灌木 和 植物 的 葉子 也 昂首 挺立 ， 彷彿 在 道謝 。 鳥兒 啁啾 鳴囀 ， 在 枝頭 東 跳 西 跳 ， 既 寬慰 又 歡樂 。 山凹 四周 ， 殘斷 的 樹枝 和 葉片 有如 五彩 碎紙 布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