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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我 一直 很 嫉妒 。 」 「 嫉妒 他 的 手 冰涼 ? 」 「 不 是 , 是 嫉妒 瑪兒琪 叫 他 大師 。 你 會 覺得 這樣 很 奇怪 嗎 ? 」 崔斯樂夫 想 了 一下 。 「 不會 , 」 他 說 , 「 我 不會 覺得 奇怪 。 男人 都 不 喜歡 自己 愛 的 女人 叫 別的 男人 大師 。 」 「 為什麼 不能 叫 ? 他 本來 就 是 大師 。 說來 也 怪 。 我 並 沒有 在 跟 他 競爭 。 我 可 不 是 什麼 大師 。 可是 之後 三 個 月 我 都 不行 。 不 舉 。 硬 不 起來 。 」 「 是 啊 , 是 很 怪 。 」 崔斯樂夫 說 。 有時候 甚至 是 李柏 這樣 可敬 的 上了年紀 的 芬克勒 也 可以 使 他 覺得 自己 好像 一 名 本 篤 修會 的 隱修士 似的 。 「 文字 的 力量 真 大 , 」 李柏 接著 說 , 「 大師 — — 她 叫 他 大師 我 就 等於 被 閹掉 了 。 對了 , 要不要 今天 晚上 出來 吃 個 飯 ? 」 一 個 星期 之內 見 兩 次 ! 他們 一 年 見 不到 兩 次 面 還是 不久 以前 的 事 。 現在 喪偶 的 經歷 雖然 把 他們 的 關係 又 拉近 了 , 聚會 也 沒有 頻繁到 一 個 月 有 兩 次 。 李柏 的 狀況 已經 糟 到 這 個 地步 了 嗎 ? 「 今天 晚上 不行 。 」 崔斯樂夫 說 。 他 對 朋友 說 不 出 實話 : 他 不能 出去 吃飯 的 原因 是 他 的 一邊 眼圈 有 瘀青 , 鼻子 可能 有 骨折 , 走路 兩 腳 仍然 不大 穩 。 「 我 有事 要 做 。 」 「 什麼 事 ? 」 年 近 九十 的 人 可以 這樣 問 人家 。 「 有事 啦 ! 」 「 你 這 個 人 如果 真的 有事 要 做 不會 說 什麼 『 有事 』 , 這 個 我 知道 。 你 一定 會 說 是 什麼 事 。 你 是 出 了 什麼 問題 吧 。 」 「 你 說 的 沒 錯 , 我 沒 事 可 做 。 問題 就 是 這 個 。 」 「 那 我們 就 去 吃 個 飯 吧 。 」 「 我 沒辦法 。 對不起 , 李柏 。 『 我 需要 獨處 』 。 」 這 一 句 是 引用 李柏 寫 影藝圈 的 書 之中 最 有名 的 一 本 的 書名 。 是 未 經 正式 授權 的 葛麗泰 嘉寶 傳記 , 曾 有 傳聞 說 李柏 和 她 有 過 一 段 戀情 。 「 和 嘉寶 有 戀情 ? 」 李柏 在 崔斯樂夫 問 他 是否 真 有 此 事 的 時候 嚷道 , 「 不可能 啦 ! 我 認識 她 的 時候 她 已經 過 了 六十 歲 。 而且 她 的 樣子 看起來 像 德國人 。 」 「 所以 呢 ? 」 「 所以 六十 歲 我 嫌 太 老 了 。 現在 我 還是 嫌 六十 歲 太 老 。 」 「 我 問 的 不 是 這 個 。 我 是 問 她 看起來 像 德國人 的 事 。 」 「 朱里安 , 我 盯 著 她 的 眼睛 看 , 跟 我 現在 看 著 你 的 眼睛 一樣 。 不 騙 你 , 那 可 是 條頓 民族 的 眼睛 。 好像 是 在 看 著 冰凍 北極 的 荒涼 地方 。 」 「 李柏 , 你 自己 生長 的 地方 也 是 冰天雪地 啊 。 」 「 布拉格 很 熱 。 只有 人行道 和 伏勒 它瓦河 很 冷 。 」 「 就算 是 吧 , 我 還是 搞 不 懂 問題 出 在 哪裡 。 這 不 是 普通 女人 , 是 葛麗泰嘉寶 啊 ! 」 「 如果 是 要 我 和 她 發生 一 段 情 , 或是 她 和 我 發生 一 段 情 , 那 就 成 問題 了 。 」 「 你 就 不能 考慮 和 一 個 樣子 很 像 德國人 的 女人 有 一 段 情 嗎 ? 」 「 考慮 可以 。 沒辦法 真正 去 做 。 」 「 連 和 瑪琳黛德麗 也 不行 ? 」 「 跟 她 尤其 不行 。 」 「 為什麼 不行 ? 」 李柏 遲疑 了 一下 , 仔細 看 著 自己 昔日 學生 的 臉 。 「 有 些 事 是 你 不會 去 做 的 , 」 他 說 , 「 何況 當時 我 愛 著 瑪兒琪 。 」 崔斯樂夫 記住 了 這 句 話 : 有 些 事 是 你 不會 去 做 的 。 他 有 可能 明白 這些 芬克勒 們 究竟 為什麼 會 做 或 不會 做 某些 事 嗎 ? 一下子 說話 那麼 毫無 顧忌 , 一下子 又 在 族裔 情愛 的 枝微末節 上 一絲不苟 。 這 一 回 , 在 電話 上 , 李柏 聽見 自己 的 書名 被 提起 卻 不 接腔 。 「 總有一天 你 會 後悔 自己 需要 獨處 。 朱里安 , 由不得 你 自己 非 獨處 不可 的 時候 , 你 會 遺憾 。 」 「 我 現在 就 遺憾 了 。 」 「 那 就 出來 走走 吧 。 我 不 找 你 也 得 找 個 人 說 我 的 星座 。 」 「 李柏 , 我 很 想 了 解 你 的 星座 。 可是 今天 晚上 真的 不行 。 」 他 說完 感到 內疚 。 怎好 這樣 回絕 一 個 寂寞 又 陽萎 的 老人 的 絕望 要求 。 可是 他 自己 也 有 需要 調養 康復 的 陽萎 問題 。 3 不 做夢 的 芬克勒 做 了 一 個 夢 。 他 夢見 自己 揮拳 打 爸爸 的 肚子 。 他 媽媽 尖叫 著 要 他 住手 。 他 爸爸 卻 笑 著 說 : 「 再 用 點力 ! 」 「 Los the boy allein , 」 他 對 老婆 說 。 這 是 混 著 英文 字詞 模仿 意第緒語 的 假意第緒語 , 說 的 是 「 不要 管 這 小子 的 事 。 」 他 爸爸 在世 時 如果 對 他 說 這 種 冒牌 意第緒語 , 芬克勒 會 掉頭 不理 他 。 爸爸 明明 是 受 過 英語 國家 大學 教育 的 、 平時 說話 溫文 的 人 , 是 有 知識 的 、 宗教 信念 堅定 的 人 , 為什麼 要 在 自己 的 店 裡 耍寶 , 比手畫腳 , 大聲 嚷 著 農民 的 土腔土調 , 芬克勒 無法 理解 。 別人 喜歡 他 爸爸 這麼 賣弄 猶太人 容易 激動 的 性情 , 芬克勒 卻 不 喜歡 。 他 只得 走開 。 但是 他 在 夢 裡 沒有 走開 。 夢 中 他 卯足 了 全身 力氣 連連 揮拳 打 爸爸 的 肚子 。 爸爸 的 肚子 開花 才 把 他 驚醒 。 芬克勒 看見 癌 漂浮 在 大量 的 血水 中 朝著 他 流過來 , 再 也 無法 繼續 夢 下去 。 李柏來 電話 也 令 他 意外 。 他 和 崔斯樂夫 一樣 , 覺得 李柏 一 星期 之內 兩 度 需要 找 人 陪伴 是 個 困擾 。 但是 他 比 崔斯樂夫 肯 給 人 方便 。 也許 是 因為 他 也 在 同 一 星期 之內 兩 度 需要 找 人 陪伴 。 「 你 過來 吧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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