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 冒 著 熱氣 。 他 掀 鍋 一 看 ， 不 知 誰 給 他 做好 了 飯 。 他 問 鄰舍 ， 鄰舍 都 不 知道 。 第二 天 回來 ， 飯 又 做好 了 。 第三 天 、 第四 天 還是 照樣 。 誰 做 的 飯 呢 ？ 張山 想 啊 ， 想 啊 ， 想 不 出來 。 他 決定 第二 天 不下 地 ， 看 個 明白 。 又 過 一 夜 ， 這 天 正 趕上 陰曆 十五 ， 月光 挺亮 。 這時 ， 張山 的 屋門 忽然 一 開 ， 走進 一 個 姑娘 。 這 姑娘 穿 的 新鮮 ， 長 的 比 畫 的 還 好看 。 一下子 把 躲 在 屋 外 的 張山 看呆 了 。 這 是 誰 呀 ？ 他 喊出 了 聲 。 那 姑娘 冷丁 一  ， 見 是 張山 ， 便 嘴 一 笑 低下 頭 去 ， 輕輕 地 說 ： 「 啊 ， 是 張山哥 ， 你 餓 了 吧 。 」 聽 叫 「 張山哥 」 ， 張山 更 有些 納悶兒 ， 這 到底 是 誰 呀 ？ 他 問 那 姑娘 ， 那 姑娘 沒有 回答 ， 只 用 手 往 屋角 一 指 。 這時 張山 才 看清 ， 在 那裡 放 著 小黃鶯 的 皮 。 啊 ， 姑娘 就 是 黃鶯 ！ 張山 樂 得 一 下 到 屋 裡 ， 一 把 就 拉住 姑娘 的 手 。 從此 張 山 有 了 一 個 美麗 的 媳婦 。 　　 張山 娶 了 個 好 媳婦 的 信兒 傳到 了 宋 老刁 的 耳朵 裡 ， 把 個 宋 老刁饞 得 哈拉子 了 半 尺 長 ， 幾 晚上 都 沒 睡著 覺 。 想要 去 搶 ， 又 怕 搶 不成 。 便 打扮成 一 個 要飯 的 ， 趁 張山 不 在 家 ， 來 探探 深淺 。 進 了 張山 的 家 ， 黃鶯 姑娘 見 是 一 個 窮人 ， 很 可憐 他 ， 便 給 他 一 碗 飯 。 宋 老刁 哪 吃 過 粗飯 ？ 乾嚥嚥 不下 ， 一 雙 賊眼 總是  著 黃鶯 姑娘 。 一 看 這 副 嘴臉 ， 黃鶯 認定 他 不 是 好人 ， 便 要  他 。 這時 宋老 刁報 了 字號 說 ： 「 好 姑娘 要 有 好 穿戴 ， 好 馬 要 有 好 鞍轡 。 我 家 有的 是 綾羅綢緞 。 你 跟 張山 ， 圖 希 個  」 黃鶯 姑娘 冷笑 一 聲 說 ： 「 張山人 窮心 最 美 ， 你 財主心 最 黑 ， 你 敢 把 心 拿出來 看看 嗎 ？ 」 說完 再 不理 宋 老 刁 了 。 宋 老 刁氣 得 答對 不 上來 ， 向著 院 外 一 招 手 ， 藏 在 四處 的 狗 腿子 便 把 張山 的 院子 圍 了 起來 。 這時 黃鶯 姑娘 一 看 不 好 ， 便 咬 了 咬牙 ， 在 那 張 鳥皮 上 骨碌 一 滾 ， 又 變成 小黃鶯 向 空中 飛去 。 沒 想 宋老 刁心 黑手 狠 ， 搶過 弓箭 ， 「  」 一 箭 射 在 小黃鶯 身 上 。 隨著 一 聲 哀叫 ， 鮮血 滴落 在 地 上 。 小黃鶯 吃力 地 向 鷹山 飛去 ， 地 上 灑下 了 一 溜 血印 。 　　 趕巧 這 天 又 是 陰曆 十五 。 晚上 ， 月亮 還 那樣 圓 。 張山 肩 扛 獵 叉 ， 口 唱 山歌 ， 樂顛顛 地 走回 家 來 。 進 門 一 看 ， 有些 差樣 ： 院門 大開 著 ， 東西  了 一 地 ， 鍋灶 沒 動 煙火 。 再 一 看 ， 黃鶯 姑娘 不見了 。 他 四處 找 ， 也 沒有 。 他 問 鄉親 ， 鄉親 們 也 不 知道 。 他 找 啊 找 ， 一直 找到 天亮 ， 才 看見 那 溜 血印 。 張山 那 悲痛 心情 就 不用說 了 。 他 順 著 血印 向 山 裡 找去 ， 眼淚 一 滴 一 滴 落在 了 血印 上 。 　　 張山 沒 找見 那 隻 小 黃鶯 。 一 夜 之間 ， 他 的 鬍子 長 了 ， 眼眶 塌 了 ， 臉色 變 得 鐵青 。 他 不 吃 不 喝 也 不 說話 ， 只 是 一個 勁兒 地 磨 那 把 獵叉 。 　　 又 過 了 一 天 ， 鷹山屯 的 人們 暗地裡 傳出 一 個 好 消息 ： 宋 老刁 被 人 殺死 了 。 傳 消息 的 人 說 ： 「 宋老 刁直挺挺 地  在 屋地 上 ， 腦袋 不見了 ， 就 像 大 抹頭 的 鵝子 一樣 。 」 隨後 ， 屯 裡 又 傳出 一 個 斷人 心腸 的 消息 ， 說 宋老刁 被 殺 的 第二 天 ， 張山 的 草房 著 了 火 ， 張山 也 不見了 。 還 有 人 說 ： 是 張山 殺 了 宋 老刁 ， 燒 了 草房 上 了 山 ， 官府 正在 抓 他 呢 。 可 鄉親 們 都 信不實 ， 心 裡 都 蒙上 了 一 層 陰雲 ， 天天 望 著 鷹山 叨咕 著 ： 「 張山 啊 ， 你 在 哪兒 啊 ？ 我們 的 心碎 了 啊 ！ 」 　　 張山 哪兒 去 了 呢 ？ 為了 找到 小黃鶯 ， 張山 又 鑽進 了 大 山 。 他 又 翻過 了 九十九 條 山澗 ， 又 跨過 了 九十九 條 河流 ， 歷盡 千辛萬苦 ， 又 來到 了 他 射 雕 的 斷崖 前 。 可是 這裡 一切 照舊 ， 就是 沒有 小黃鶯 的 蹤影 。 他 摸 了 摸住 過 的 大 樹洞 ， 大樹 默默 地 搖 著 頭 ； 他 又 緩緩 走向 斷崖 ， 斷崖 下 澗水 也 像 在 哭 ； 他 又 看看掉 過 小黃鶯 的 草地 ， 那 被 壓倒 的 草 已 重新 長直 了 ， 綠油油 的 。 望 著 這 一切 ， 張山 的 心 真 地 碎 了 。 恍惚 間 ， 他 又 望見 那 隻 小 黃鶯   著 靈芝草 落在 他 頭 上 ； 他 又 看見 亮堂堂 的 屋子 裡 ， 黃鶯 姑娘 正 給 他 做飯 。 張山 伸手 去 摸 ， 又 什麼 都 不見了 。 他 痛苦 地 喊 著 ： 「 黃鶯 啊 ， 小黃鶯 ， 我 從 老 雕 嘴 裡 把 你 救出來 ， 沒想到 讓 財主 害 了 你 。 這 財主 比 老 雕 還 毒 哇 ！ 如今 你 在 哪 ？ 你 回來 啊 ！ 」 張山 一邊 默唸 著 ， 一邊 把 掖 在 腰 中 的 一 塊 布 抖開 ， 「 叭答 」 一下 ， 宋 老刁 的 頭 掉 在 地 上 。 張山 一 腳 把 人 頭 踢到 一 塊 山石 上 ， 然後 ， 跪 在 地上 向 空中 拜 了 幾 拜 。 做完 這 一切 之後 ， 他 便 坐 在 了 山石 上 ， 臉 朝著 從前 黃鶯 飛來 的 方向 ， 那 樣子 像是 累 了 想 歇 一會兒 ， 又 像是 等 著 黃鶯 會 突然 歸來 似地 ， 一直 坐 著 ， 坐 著 ， 一動不動 … … 。 　　 春 去 秋 來 ， 秋 去 冬 返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