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他 和 瑪兒琪 既然 繼承 了 那些 財產 ， 就 不得不 為了 房客 們 讓 商業 玷污 自己 的 靈魂 。 從 他們 身 上 可以 看見 各式各樣 吝嗇 的 、 賴皮 的 ， 無病呻吟 的 、 鬼鬼祟祟 的 人性 。 這些 房客 是 他 在 任何 其他 情況 下 都 不 願 收容 的 ， 連 給 一 隻 容身 的 紙箱 也 不 願意 。 他們 熟知 可以 讓 他們 為所欲為 的 每 一 條 法律 ， 同時 會 鑽 其他 每 一 條 法律 的 漏洞 。 他們 住在 房子 裡 的 時候 把 房子 弄得 又 髒 又 臭 ， 搬走 的 時候 順手 牽羊 ， 電閘 、 燈泡 、 彈簧鎖 、 門柄 、 地毯 ， 能 拿 的 全 偷走 。 他 主張 把 那 一 整 條 街 都 賣 了 ， 犯不上 惹 這些 氣 。 她 卻 覺得 那 是 她 與 父母親 的 聯繫 。 他們 已經 離開 老家 到 倫敦 重新 展開 人生 ， 若是 再 把 維爾斯登 賣掉 ， 等於 把 歷史 再 消滅 一 次 。 「 齷齪 的 刮錢 的 猶太人 。 」 房客 的 軟硬兼施 不能 使 她 畏縮 的 時候 他們 就 這樣 說話 。 他們 說 得 也 沒 錯 ， 她 是 因為 和 他們 接觸 才 被 刮 被 弄 齷齪 了 。 人類 害蟲 ， 李柏 想 ， 雖然 他 是 愛 英國人 的 。 說 他們 是 害蟲 也許 還 抬高 了 他們 的 居住 狀態 。 如今 他 在 想像 中 把 那些 房客 惹 的 麻煩 與 瑪兒琪 的 病 混到 一 處 了 ， 其實 她 早 在 生病 以前 就 聽從 李柏 的 建議 把 房子 都 賣 了 。 他們 用 那 種 話 說 一 個 生 重病 的 女人 ， 真是 豈有此理 ！ 她 有 病 在 身 還 得 去 面對 人類 這 種 動物 最 可惡 的 一 面 ， 太 不堪 了 。 那些 黑暗 年月 。 不錯 ， 他們 在一起 曾經 很 幸福 。 他們 曾經 彼此 深愛 。 然而 ， 他們 若 以為 自己 倖免 了 污染 ， 那 就 是 自欺 了 。 那 情景 就 如同 他 美麗 親愛 的 瑪兒琪 沉睡 在 骯髒 的 地 下 時 有些 黑蜘蛛 爬過 她 的 腹部 。 他 打電話 給 愛咪 ， 邀 她 共進 早餐 。 如此 受 邀 她 很 意外 。 為什麼 要 一起 吃 早餐 ？ 他 解釋 說 ， 早上 是 我 心情 最 壞 的 時候 。 她 問 ， 那 給 我 什麼 優勢 呢 ？ 什麼 優勢 都 沒有 ， 是 為了 我 。 她 笑 了 。 他們 約 在 麗緻 酒店 。 他 為 她 穿 得 一 身 整齊 光鮮 ， 是 活生生 倜儻 的 大衛尼文 再世 的 樣子 。 但 他 臉 上 卻 是 亞歷山大．杜布契克 的 失敗 的 布拉格 之 春 微笑 。 「 你 不 是 又 要 在 這兒 跟 我 求愛 吧 ？ 」 她 說 。 沒有 理由 不 向 她 求愛 。 她 是 個 小腿 好看 的 優雅 女人 ， 李柏 也 無需 守護 誓約 和 回憶 。 過去 已經 爬上 了 黑蜘蛛 。 他 倒是 好奇 她 為什麼 說 ： 「 又 」 和 「 在 這兒 」 。 「 你 上 次 就 是 帶 我 來 這裡 。 」 「 吃 早餐 嗎 ？ 」 __UNDEF__ 「 哦 ， 牀舖 加 早餐 。 我 看 你 是 忘記 了 。 」 他 道 了 歉 。 他 要 說 沒 留在 記憶 裡 ， 又 覺得 這樣 說 好像 不 對 ， 似乎 是 表示 只有 美好 時光 會 留在 記憶 裡 。 如果 他 任 這 一 段 美好 時光 溜出 了 記憶 ， 她 可能 認為 有 羞辱 的 意思 。 「 沒 在 這兒 ， 」 他 觸 一下 自己 的 頭 ， 「 差不多 所有 事 都 不 在 了 。 」 你 真的 帶 她 到 這兒 過夜 加 早餐 嗎 ？ 他 擁有 瑪兒琪 之前 的 窮光蛋 日子 裡 怎會 負擔得起 麗緻 的 消費 ？ 除非 不 是 那麼 久 以前 ， 那 就 可能 是 … … 如果 是 那樣 ， 還是 完全 忘光 了 比較 好 。 她 給 他 時間 去 想 他 正在 想 的 事 — — 不 難 看出來 他 正在 想 什麼 ， 然後 問 他 喪親 諮商 進行 得 如何 了 。 喪親 諮商 ？ 他 隨即 想 起來 了 。 「 也 忘 了 。 」 他 說 著 又 觸 了 一下 自己 的 頭 。 「 我 今天 請 你 來 ， 」 他 不 等 她 接腔 便 說 下去 ， 「 第一 ， 是 因為 我 寂寞 又 想 一 位 漂亮 的 女士 陪 我 。 第二 ， 要 告訴 你 我 什麼 事 也 做不了 。 」 她 不 明白 他 的 意思 。 「 你 孫兒 的 事 ， 那 個 反 猶太 的 電影 導演 ， 或是 其他 什麼 別的 ， 我 對 那些 什麼 事 也 做不了 。 我 無能為力 。 」 她 對 他 微笑 ， 是 諒解 的 笑 。 她 把 照顧 得 很 好 的 雙手 十 指 合 在一起 ， 戒指 在 大 吊燈 下 閃 著 火光 。 算了 。 「 不能 就 不能 吧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不能 也 不肯 。 」 他 說 。 她 瞪大 眼睛 看 他 ， 好像 他 要 打 她 似的 。 鄰桌 一 對 俄羅斯 男女 轉頭 看 他們 。 「 不 肯 ？ 」 李柏 回看 那 對 俄羅斯人 。 極端 寡頭 的 政要 和 塗脂 抹粉 的 娼妓 ！ 不過 俄羅斯人 難道 不 是 向來 如此 嗎 ？ 你 是 俄羅斯人 就 不 該 坐 在 布拉格 公民 的 鄰桌 ， 不要 自討沒趣 ， 李柏 想 。 「 不肯 是 因為 做 了 也 沒有用 ， 」 他 轉回來 對 愛咪 說 。 「 事情 就 是 這樣 ， 也許 應該 就是 這樣 。 」 他 說出來 的 話 令 他 自己 驚訝 ， 聽見 自己 說出來 的 話 就 像是 在 聽 別人 講 。 他 的 意思 是 ， 世界 上 只要 有 瑪兒琪 的 爸 媽 那 種 猶太人 ， 就 會 有 厭惡 他們 的 人 存在 。 愛咪 ． 歐本史坦 搖頭 ， 彷彿 要 讓 李柏 擺脫 這些 。 「 我 要 走 了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我 不 知道 你 為什麼 要 對 我 這麼 狠 。 我 對 你 保證 你 我 都 沒有 做 過 任何 該 受 這 種 罪 的 事 ， 不過 我 了解 你 為什麼 有 必要 這樣 。 堤奧 過世 的 時候 我 也 恨 所有 的 人 。 」 她 站起來 要 走 ， 李柏 卻 阻止 她 。 「 再 聽 我 說 五 分鐘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我 並 不 恨 你 。 」 他 不 知道 旁邊 的 俄羅斯人 會不會 以為 他 也 是 個 寡頭 政要 在 和 自己 帶 著 的 妓女 吵架 ， 即便 他們 兩 個 都 年 過 八十 歲 了 。 俄羅斯式 的 想像力 還 能 怎麼 想 ？ 愛咪 坐下 了 。 李柏 欣賞 著 她 的 動作 。 她 起身 的 時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