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 你 會 害怕 。 你 認為 他們 會 忍不住 ， 因為 他們 受到 一 種 難以 控制 的 性 渴望 驅使 ， 是 猶太人 對 猶太人 的 渴望 。 你 認為 他們 會 忍不住 是 因為 他們 不 知道 顧忌 ， 這 是 外族人 眼 裡 的 猶太人 。 朱里安 ， 你 是 反 猶太 分子 。 」 「 我 ？ 」 「 別 那麼 驚訝 。 不 是 只有 你 一 個 人 這樣 。 我們 全 都 是 反 猶太 分子 。 我們 不 反 也 不行 。 你 ， 我 ， 每 個 人 都 是 。 」 他 的 三明治 一 口 也 沒 吃 。 4 他們 一起 去 看 舞台劇 — — 荷芙琪芭 、 崔斯樂夫 、 芬克勒 三 個 人 。 這 天 是 崔斯樂夫 的 生日 ， 荷芙琪芭 提議 出去 過 ， 不 在 家 裡 搞趴 ， 因為 他們 兩 個 人 天天 都 是 派對 。 他們 也 邀 了 李柏 ， 李柏 卻 說 劇名 他 聽起來 不 喜歡 。 他們 也 都 不 喜歡 這 個 劇名 。 但是 芬克勒 說 ， 如果 只要 劇名 聽起來 不 喜歡 就 不 去 看 ， 那 你 什麼 時候 才 有 劇 可 看 ？ 況且 ， 這 齣 劇 只 演 一 個 禮拜 ， 是 個 煽動 宣傳劇 ， 報紙 上 已經 有 人 投書 去 大罵 或是 大捧 。 倫敦人 都 在 吵 這 件 事 。 「 你 確定 不會 破壞 你 的 生日 氣氛 ？ 」 荷芙琪芭 有點 猶豫 。 「 我 又 不 是 小孩子 。 」 崔斯樂夫 說 。 他 沒有 再 說 所有 的 事 都 破壞 了 他 生日 的 氣氛 ， 幹麼 專 挑 這 一 點 來 問 。 劇名 叫作 《 亞伯拉罕 之 子 》 ， 記述 上帝 選民 從 上古 到 現在 的 苦難 ， 而 到 現在 ， 選民 們 決定 要 把 自己 的 苦難 施加 到 別人 身 上 。 最後 一 幕 是 精心 安排 的 毀滅 場景 ， 全 是 煙塵 和 金屬板 抖動 作響 和 華格納 的 音樂 ， 選民 們 在 聲效 中 像 慢 動作 的 妖魔 般 舞動 ， 叫嚷 呼號 ， 手腳 沾滿 從 遭 他們 殺害 的 屍體 像 番茄醬 般 冒出來 的 血 ， 死屍 之中 有 相當 多 是 兒童 。 芬克勒 與 崔斯樂夫 分坐 荷芙琪芭 的 兩旁 ， 他 很 意外 地 發現 ， 塔瑪拉．克勞茲 既 不 是 編劇 也 沒有 協助 製作 。 看 著 這 齣 戲 ， 他 老 覺得 她 就 在 劇場 裡 的 某 個 地方 。 倒 不 是 坐 在 他 身旁 ， 他 身旁 坐 的 是 荷芙琪芭 ， 可是 離 他 不遠 。 他 能 嗅到 她 復仇 的 智能 發出 的 娼婦 誘惑 ， 把 她 女兒 的 希布倫 美色 奉上 給 她 爸爸 的 仇敵 享用 ， 讓 仇敵 洩恨 。 劇終 的 最後 幾 秒 ， 奧許維茲 集中營 萬人塚 的 空拍 照片 投影 在 一 層 薄紗幕 上 ， 然後 影像 消散 ， 變成 了 加薩 的 瓦礫堆 照片 。 不折不扣 的 塔瑪拉 。 觀眾 起立 鼓掌 。 荷芙琪芭 和 崔斯樂夫 都 沒有 起立 。 芬克勒 放聲 大笑 ， 還 轉過身 讓 別人 可以 看出 是 誰 在 笑 。 崔斯樂夫 很 意外 他 有 這 種 反應 。 不 只 是 這 種 反應 隱含 的 評判 意思 令 他 意外 ， 反應 方式 的 誇張 噱頭 也 令 他 意外 。 芬克勒 發神經 了 嗎 ？ 有 幾 個 愧 猶 成員 在在 觀眾席 裡 ， 芬克勒 覺得 他們 見到 他 的 回應 是 徹底 冷淡 的 。 只有 摩頓．庫格爾 過來 打招呼 。 「 怎麼樣 ？ 」 他 問 。 「 好極了 。 」 芬克勒 說 ， 「 真的 好極了 。 」 「 那 你 為什麼 笑 ？ 」 「 摩頓 ， 不 是 笑 。 是 悲痛 的 扭曲 姿態 。 」 庫格爾 點點頭 ， 就 走出 劇場 到 街 上 去 了 。 芬克勒 不 知道 他 來 劇場 的 途中 是 不 是 跑到 哪 家 超級市場 裡 去 沒收 以色列 產品 ， 此刻 口袋 裡 正 放 著 以色列 鱘魚 罐頭 。 人們 靜靜 地 步出 劇場 ， 都 陷入 深思 。 那 種 深思 是 已經 知道 自己 想法 的 人 才 會 有 的 。 這 種 人 大部分 都 是 醫護 人員 和 表演 工作 者 ， 芬克勒 估計 。 他 覺得 其中 有 些 人 是 他 在 特拉法加 廣場 上 的 示威 群眾 裡 看過 的 。 他們 都 有 經驗 老到 的 遊行 示威 者 的 味道 。 終止 屠殺 ！ 反對 以色列 的 滅族 暴行 ！ 換到 別的 時候 ， 他 會 和 他們 握手 ， 帶 著 嚴肅 的 慶祝 意味 ， 就 像 一 場 空襲 過後 倖存 的 人 。 他 提議 到 劇場 地下室 的 酒吧 為 崔斯樂夫 的 生日 喝 一 杯 。 這 讓 他們 記起 學生 時代 。 喝 酒桶 倒出來 的 上乘 麥芽 啤酒 。 吃 鷹 嘴 豆泥 和 塔布勒沙拉夾 麵包 。 坐 在 舖 了 黑幔 的 舊長 沙發 上 談 事情 。 芬克勒 端 了 酒 來 ， 跟 崔斯樂夫 和 荷芙琪芭 碰 了 杯 ， 然後 就 沉默 不 語 。 有 十 分鐘 之 久 ， 三 個 人 都 沒 說話 。 崔斯樂夫 不 知道 這樣 的 沉默 是否 表示 這 兩 個 人 在 壓抑 情慾 。 芬克勒 接受 他們 邀請 — — 應該 算是 荷芙琪芭 邀請 — — 一起 來 看戲 ， 大出 他 的 意外 。 芬克勒 一定 知道 他們 的 反應 會 和 他 的 不 一樣 ， 也許 結果 會 吵起來 。 所以 他 接受 邀請 是 有 隱晦 動機 的 。 崔斯樂夫 從 自己 的 頭 的 側邊 注意 看 他們 兩 個 人 互 看 的 目光 和 他們 的 手 的 動作 。 看 不 出 有 什麼 。 後來 ， 崔斯樂夫 認為 是 意識 形態 僵持 的 局面 ， 是 另外 一 個 人 打開 的 。 「 嘿 ！ 沒想到 在 這裡 遇見 你 。 」 崔斯樂夫 先 聽見 說話聲 ， 然後 才 看到 人 。 「 亞伯 ！ 」 荷芙琪芭 說 著 站起來 ， 大 披肩 和 沙發 上 的 黑幔 糾纏 在一起 扯 不 開 。 「 朱里安 ， 山姆 ， 這 一 位 是 亞伯 ， 我 的 前夫 。 」 崔斯樂夫 猜測 ， 亞伯 會 以為 我們 兩 個 之中 是 誰 現在 和 她 在一起 — — 是 朱里安 還是 山姆 ？ 亞伯 和 他們 握 了 手 也 坐下來 。 這 男人 一 付 無賴相 ， 卻 又 英俊 得 有如 天使 ， 一 頭 大 波浪 的 黑色 鬈髮 ， 裡面 摻 著 白 髮絲 ， 鷹鉤鼻 ， 兩 眼 的 間距 很 近 。 他 這 張 臉 教 人 受不了 ， 崔斯樂夫 想 ， 不 是 惹 人 厭煩 ， 而是 會 扎 人 會 刺 人 。 是 先知 的 或 哲學家 的 臉孔 — — 這 一 點 倒合 他 的 意 ， 因為 該 嫉妒 的 人 會 是 芬克勒 ， 所以 他 不必 嫉妒 。 荷芙琪芭 當然 跟 他 說 過 她 的 兩 任 前夫 ， 亞伯 和 班 ， 可是 他 想破頭 也 記 不 起 哪 一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