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崔斯樂夫 看得出來 自己 會 被 這 種 狀況 帶到 哪裡 去 ， 他 拒絕 往 那兒 走 。 他 個人 感受 的 背叛 與 辜負 的 背後 存在 著 真相 的 — — 是 政治 的 真相 和 藝術 的 真相 的 — — 一 個 原則 。 《 亞伯拉罕 之 子 》 和 同 類型 的 許多 別的 作品 一樣 ， 是 戲劇 思想 的 歪曲 ， 因為 它 沒有 從 自己 以外 的 觀點 發揮 想像 ， 因為 它 讓 自己 那 種 自以為是 佔住 真理 的 至高 至上 地位 ， 因為 它 誤 把 宣傳 當作 藝術 ， 因為 它 是 在 煽動 鬧事 ， 所以 崔斯樂夫 有 必要 不 受 煽動 — — 至於 他 那些 朋友 受冒犯 而 憤怒 的 程度 反不如 他 強 ， 他 就 管不了 那麼多 了 。 他 希望 自己 能 重回 製作 電台 藝文 節目 的 位置 ， 他 要 把 《 亞 》 劇 — — 圈內人 一定 是 這樣 稱呼 它 的 — — 安排 在 凌晨 三點鐘 沒 人 收聽 的 時間 草草 帶過 。 這 是 崔斯樂夫 為 道義 與 誠正 所 能 做 的 。 「 難道 你 認為 猶太 復國 主義 可以 豁免 批評 ？ 你 是 在 否認 我們 在 電視 上 親眼 得 見 的 事 。 」 BBC 的 節目 審核 主管 會 這樣 質問 他 ， 彷彿 他 ， 朱里安 ．崔斯樂夫 ， 一 個 憂鬱 的 沒 朋友 的 等等 的 雪茄 商人 之 子 ， 突然 變成 了 猶太 復國 主義 的 發言人 ， 彷彿 事實 真相 在 「 新聞 夜 」 節目 的 短短 十 秒鐘 內 就 能 交代 得 一清二楚 ， 彷彿 不 教唆 另 一 椿冤屈 就 處理不了 眼前 的 冤屈 。 他 知道 自己 是 怎麼 想 的 。 他 認為 要 等到 再 發生 一 次 滅族 大屠殺 ， 這些 才 會 有 個 了結 。 他 能 看出來 是 因為 旁觀者清 。 他 看見 他們 — — 他 的 朋友 和 他 所 愛 的 女人 — — 不 敢 去 看 的 ， 是 因為 他 負擔得起 看 了 的 後果 。 猶太人 不准 成功 發達 ， 只 除了 照 他們 一向 那樣 ， 在 邊緣 上 成功 發達 ， 在 音樂廳 裡 和 銀行 裡 。 到 此 為止 。 以外 的 任何 方面 都 不 容許 。 面對 不可 踰越 的 劣勢 而 做出 勝利 無望 的 勇敢 努力 ， 這 是 一 回 事 。 真正 做到 近似 勝利 或 和平 ， 卻 又 另當別論 。 那 是 沒有 人 能 容忍 的 ， 認定 猶太人 是 投錯 胎 的 懦弱 兄弟 的 穆斯林 不能 ， 他們 得 乖乖 待在 自己 的 位置 上 ， 把 猶太人 當作 厭物 的 基督教徒 不能 ， 覺得 自己 礙著 別人 的 猶太人 自己 也 不能 。 這 就 是 崔斯樂夫 做 了 一 年 被 收養 的 芬克勒 之後 的 全部 體認 。 是 他 自己 眼 中 所 見 ， 沒有 別人 的 看法 — — 他們 注定 倒霉 。 正 如 他 自己 是 注定 倒霉 。 所以 他們 至少 有 一點 可以 同病相憐 。 都 有 schtuck 。 這 個 詞 是 他 爸爸 特別 愛 用 的 ， 而 他 爸爸 基本 上 是 個 不 表達 意思 照樣 過活 的 人 。 崔斯樂夫 最近 記起 這 件 事 ， 認為 schtuck 肯定 是 意第緒語 ， 爸爸 愛 用 它 足以 證明 是 某 種 猶太 特性 迫使 他 說出來 。 這 個 字 看起來 像 意第緒語 ， 聽起來 像 意第緒語 ， 它 的 意思 — — 一 種 棘手 的 狼狽 困境 — — 是 只有 意第緒語 可以 充分 表達 的 ； 但是 他 在 博物館 的 所有 意第緒語 詞典 裡 都 找 不 到 這 個 字 。 要 找出 祖 上 有 猶太 淵源 還是 和 以前 一樣 難 。 不過 至少 在 這 一 點 上 他 是 猶太人 — — 他 深陷 在 schtuck 之中 。 5 李柏 記得 ， 最 難熬 的 時候 是 早上 。 對 她 和 他 自己 而言 都 是 ， 不過 他 現在 想 的 是 她 。 這 件 事 根本 沒有 和解 可 言 ； 兩 個 人 都 沒有 所謂 的 宗教 信仰 ， 兩 個 人 都 排斥 虛假 的 安慰 ， 但是 會 在 燈光 昏暗 的 時候 有 那麼 一 個 小時 ， 他 會 躺 在 她 旁邊 ， 輕撫 她 的 頭髮 或是 握 著 她 的 一 隻 手 ， 不 知道 她 是 醒 著 或 睡著 ， 但 他 是 在 想 著 她 ， 不 是 他 ， 一 個 小時 ， 不管 是 醒 著 或 睡著 ， 她 似乎 接受 了 她 沒辦法 不 接受 的 事 ， 回歸 大地 的 想法 或 回歸 虛無 的 想法 感染 了 首肯 的 沉默 。 夜晚 痛苦 緩解 的 時候 她 能夠 對 他 微笑 。 她 可以 看進 他 的 眼睛 深處 ， 示意 他 靠 過去 ， 要 在 耳 邊 小聲 說 他 以為 是 深情 的 回憶 ， 結果 卻 是 兩 句 髒話 ， 甚至 是 淫穢 的 話 。 她 想 讓 他 發笑 ， 因為 他們 經常 在一起 笑 。 從 一 開始 他 就 引 她 發笑 。 笑 曾 是 他 給 她 的 最 心愛 的 禮物 。 他 能 逗 她 笑 就 是 她 選中 他 而 不 選 霍洛維茲 的 原因 — — 原因 之 一 。 笑 從來 不會 和 她 的 溫柔 情感 衝突 。 她 可以 同時 既 大笑 又 溫柔 。 這 時候 她 要 讓 笑 成為 她 最後 給 他 的 禮物 。 粗暴 和 溫柔 的 暗中 交替 之間 ， 在 睡 與 醒 之間 、 天亮 與 黑暗 之間 的 某 一 點 上 ， 他們 找到 — — 她 找到 ， 她 找到 — — 一 種 死 的 方法 。 這 時候 死亡 是 可以 忍受 的 。 不 是 求和 或 放棄 ， 而是 死亡 的 事實 與 生命 的 事實 有約 。 雖然 她 在 垂死 中 ， 他們 卻 仍然 活 著 ， 一起 活 著 。 他 會 把 燈 關 了 ， 回來 在 她 身旁 躺下 ， 聽 著 她 入睡 ， 心 知 她 在 忍受 死亡 。 但是 到 了 早上 那 恐怖 又 回來 了 。 不 只 是 痛 的 恐怖 和 她 知道 自己 肯定 是 什麼 模樣 ， 還 有 已經 明瞭 這 一切 的 恐怖 。 李柏 但願 能 不 讓 她 知道 ！ 他 甘願 為了 不 讓 她 知道 而 死 ， 可是 這樣 又 會 平添 她 另外 更 大 的 損失 ， 這 是 她 對 他 保證 的 。 他 受不了 的 是 ， 早晨 天亮 她 醒來 時 又 要 面對 她 也許 在 入睡 時 完全 忘卻 的 一切 。 他 想像 時間 的 最 細微 的 分切 ， 百萬分之一 秒 的 百萬分之一 ， 在 這麼 短 時間 的 精神 折磨 中 ， 她 重回 自己 生命 告終 的 那 種 確鑿 無疑 。 早上 的 最初 幾 分鐘 裡 不可能 笑 ， 也 不可能 開 黃腔 。 也 不能 友善 地 一同 悲哀 。 她 獨自 躺 著 ， 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