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是 個 有 顧忌 的 人 。 他 不會 在 娶妻 之前 就 搞上 情婦 。 可能 找 別的 女人 ， 但 不會 是 情婦 。 他 是 學 哲學 的 人 ； 對 名稱 術語 是 很 在乎 的 。 他 對 她 皈依 的 事 反應 冷淡 是 沒有 動機 的 。 他 沒 能 關注 她 接受 猶太教徒 教育 的 事 ， 純粹 只是 因為 他 根本 不 在乎 她 皈依 與否 。 她 每 週 去 上 一 次 課 ， 上 了 十四 個 月 。 她 上課 時 學 了 希伯萊文 ， 他 猜想 ， 聽 人 講 了 《 聖經 》 上天 知道 講 的 什麼 東西 ， 聽 人 講 了 什麼 東西 不可以 吃 ， 聽 人 講 了 不可以 穿 什麼 衣服 ， 聽 人 講 了 什麼 話 不能 說 ， 受 教導 要 怎樣 主持 一 個 猶太教 家庭 以及 怎樣 做 個 奉 猶太教 的 母親 。 之後 她 通過 一 群 拉比 們 的 審議 ， 浸到 水 裡 受洗 （ 這 是 她 自己 要求 一定 要 的 ） ， 然後 ， 他 就 有 了 一 位 猶太 新娘 。 她 每 星期 上課 回來 講 她 學 了 什麼 ， 試圖 引起 他 的 興趣 ， 他 卻 懶得 聽 。 他 自己 的 生活 比 那些 更 有趣 。 他 點 著 頭 ， 等 她 說完 ， 隨即 說 他 當天 去 和 一 個 出版 業者 見 了 面 。 那時 他 還 沒 寫 書 ， 卻 覺得 需要 找 個 出版 者 。 他 正在 往 出書 的 路 上 走 。 已經 有 人 在 注意 他 。 她 想要 有 一 位 摩西 帶領 她 進入 上帝 應許 之 地 嗎 ？ 他 就 是 這 位 摩西 。 她 應該 只管 跟著 他 走 便是 。 他 太 不 留意 她 上課 的 事 ， 說不定 她 和 拉比 之中 的 某 一 位 有 過 一 段 戀情 。 這 種 事 不 是 不會 發生 。 拉比 也 是 血肉 之 軀 的 男人 。 講課 嘛 … … 芬克勒 和 任何 人 一樣 知道 講課 是 怎麼 一 回 事 。 如果 她 有 過 這 種 事 ， 他 也 不會 怪 她 。 現在 她 死 了 ， 他 倒 希望 她 的 人生 比 他 提供給 她 的 好 一點 。 做 丈夫 的 最 寬大為懷 的 時候 ， 他 想 ， 莫過於 在 變成 鰥夫 之後 。 這 倒是 可以 寫 一 篇 文章 的 題材 。 大概 就 是 在 她 的 皈依課 上 ， 有 人 告訴 她 猶太人 有志 要 「 作 外邦人 的 光 」 。 他們 — — 他 希望 曾經 和 她 有 過 一 段 情 的 拉比 ， 他 也 希望 那 個 拉比 曾經 偷偷 帶 她 去 遵守 猶太教 清規 的 餐館 教 她 如何 吃 麵條 布丁 ， 他 是否 也 教 她 該 怎麼樣 在 她 引據 的 章節 數字 上下 寫 括號 ？ 可憐 的 黛勒 。 （ 黛勒 ， 四十九：三 ） 四十九 是 她 逝世 的 年齡 ， 三 是 她 留下 的 喪母 的 孩子 的 數目 。 這 令 他 心碎 。 但 這 並 不 表示 他 想 把 文章 看下去 。 老婆 的 大小 事 之中 他 最 不 想 記得 的 就 是 她 的 幼稚 希伯萊文 教育 。 他 把 她 這 篇 短文 放回 文件夾 ， 送 它 一 個 飛吻 ， 再 把 盒子 收進 她 的 衣櫥 下面 她 放 鞋子 的 地方 。 只有 在 他 陪 荷芙琪芭 與 崔斯樂夫 去 看 《 亞伯拉罕 之 子 》 的 那 天 晚上 回到 家 後 ， 他 興起 再 看 這 篇 文章 的 衝動 。 他 不 確定 為什麼 想 看 。 也許 是 因為 她 沒 在 家 裡 陪 著 他 讓 他 覺得 寂寞 。 也許 是 他 非常 想要 聽見 她 的 聲音 。 也許 他 只是 需要 找 點 事 做 ， 任何 事 ， 只要 能夠 阻止 他 到 電腦 前面 去 玩 撲克 的 事 都 可以 。 她 的 論題 和 他 上 次 看過 後 記得 的 一樣 ， 這 一 次 他 對 它 的 態度 卻 比較 溫柔 了 。 老公 發現 老婆 說 的 話 值得 一 聽 ， 可能 是 需要 時間 的 。 她 看出 一 個 弔詭 。 （ 真 想不到 — — 黛勒 會 看出 一 個 弔詭 ！ 做 老公 的 想不到 老婆 有 能力 做到 的 事 還 真不少 ！ ） 她 說 的 弔詭 是 這樣 的 。 「 和 我 老公 共度 晚上 時光 （ 當 他 沒 和 情婦 共度 的 日子 ） 的 那些 shande 猶太人 ， 指控 以色列人 和 那些 他們 呼 之 為 『 猶太 復國 主義 者 同路人 』 的 人 自認 享有 『 特殊 的 』 道德 地位 ， 因而 有 資格 把 別人 全 都 當作 大便 ； 然而 這 項 指控 本身 所 依據 的 假設 卻 是 ， 猶太人 享有 特殊 道德 地位 故而 應該 比 別人 更 有 判斷力 。 （ 撒姆利 ， 你 記得 孩子 們 抱怨 你 數落 他們 沒有 和 其他 小孩 不 一樣 的 表現 時 你 都 是 怎麼說 的 嗎 ？ 你 說 ： 『 我 拿 更 嚴格 的 標準 要求 你們 。 』 為什麼 ？ 你 — — 竟然 是 你 而 不 是 別人 — — 為什麼 要 拿 更 嚴格 的 標準 要求 猶太人 ？ ） 」 她 自己 的 「 睿智 」 老公 告訴 她 ， 以色列 葉 這 個 國家 — — 說起 這 個 國家 的 名字 他 就 非 要 拖出 一 個 尾音 「 葉 」 不可 — — 是 憑 殘暴 的 侵占 行為 建立 起來 的 。 那麼 有 哪 個 國家 不 是 這樣 建立 的 ？ 黛勒 問 ， 舉 了 美國 的 印地安人 和 澳洲 的 原住民 被 侵占 土地 為 例 。 她 的 看法 是 這樣 的 … … 簡直 豈有此理 ！ 她 竟然 持 這樣 的 看法 。 黛勒．蓋里格 ， 一 個 愛爾蘭 修補匠 的 孫女 ， 八 歲 大 的 時候 在 主日學 裡 因為 畫 了 聖嬰 耶穌 伸出 小胖 手 接受 三 博士 的 獻禮 而 獲得 獎品 。 她 倒 要 告訴 他 她 的 看法 是 如何 如何 。 總之 ， 不管 她 老公 是 怎麼 想 ， 她 的 看法 是 這樣 。 「 猶太人 一 次 又 一 次 忍辱 熬過 集體 迫害 屠殺 。 上帝 選擇 了 他們 為 祂 的 子民 。 上帝 會 幫助 他們 。 納粹 的 滅族 屠殺 — — 沒 錯 ， 撒姆利 ， 又 來 了 ， 滅族 屠殺 的 老調 ， 納粹 的 滅族 屠殺 把 這 一切 『 永遠 地 』 改變 了 。 猶太人 終於 覺醒 而 知道 要 靠 自己 了 。 他們 得 自己 想 辦法 。 這 即 意味 ， 他們 要 有 自己 的 國家 。 其實 他們 已經 有 自己 的 國家 了 ， 但是 我們 先 不要 談 這 個 ， 巴勒斯坦 先生 。 他們 必須 有 自己 的 國家 ， 而 一旦 有 了 自己 的 國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