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然 ， 他 為什麼 要 搭開 往 伊斯特朋 的 火車 ？ 他 在 火車 上 坐 在 崔斯樂夫 的 兒子 阿弗列多 的 對面 。 後來 這 個 線索 披露 了 ， 崔斯樂夫 因而 解開 一連串 不大 可能 的 因果 關係 ， 才 發現 自己 該 負 咎責 。 如果 他 是 個 比較 稱職 的 爸爸 ， 沒有 把 自己 和 阿弗列多 的 關係 弄糟 ， 他 可能 早 就 邀 阿弗列多 到 荷芙琪芭 的 家 裡 來 吃飯 ， 從而 讓 他們 見面 。 既然 和 李柏 見 過 面 ， 在 火車 上 就 會 認出 他 ， 就 不會 … … 所以 這 要 怪 崔斯樂夫 。 阿弗列多 把 小 禮服 西裝 上衣 放 在 過夜 用 的 提袋 裡 搭上 火車 。 他 當晚 要 在 伊斯特朋 最 高檔 的 飯店 裡 彈 「 生日快樂 」 和 類似 的 點歌 曲目 。 他 覺得 坐 他 對面 的 老頭子 是 久病 之 人 。 他 應該 差不多 有 一百 歲 了 吧 ， 他 說 ， 阿弗列多 不大 喜歡 老人 。 這 種 事 頗 可能 是 從 父輩 開始 ， 而 阿弗列多 不 喜歡 自己 的 爸爸 。 被 詢問到 坐 他 對面 的 老人 有 沒有 焦慮 或 沮喪 的 樣子 ， 他 再 說 了 一 遍 他 看來 差不多 有 一百 歲 了 — — 到 了 這 個 年紀 除了 焦慮 和 沮喪 還 會 有 別 的 樣子 嗎 ？ 他 沒 和 這 個 老人 談話 ， 只 拿出 薄荷糖 問 他 要不要 吃 — — 老人 婉拒 了 ， 另外 就 只 問 他 要 去 哪裡 。 「 伊斯特 朋 。 」 老人 這樣 回答 他 。 沒 錯 ， 當然 是 去 伊斯特朋 ， 那麼 有 確定 要 去 的 地點 嗎 ？ 住 家人 的 家 裡 ？ 還是 住 飯店 ？ （ 阿弗列多 希望 不 是 住 他 要 去 彈琴 的 那 一 家 ， 那裡 的 顧客群 已經 夠 老 了 。 ） 「 沒有 確定 的 地點 。 」 老人 回答 。 李柏 到 了 伊斯特朋 以後 ， 對 計程 汽車 司機 說 的 地點 就 比較 明確 了 。 「 脾氣岬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你 是 說 畢奇岬 ？ 」 司機 問 。 「 我 剛才 不 是 說 了 嗎 ？ 」 李柏 回答 ， 「 脾氣岬 。 」 他 要 到 那裡 的 什麼 地方 下車 ？ 酒館 還是 觀景台 … … ？ 「 脾氣岬 。 」 這 個 司機 自己 也 有 位 年老 的 爸爸 ， 知道 人 老 了 脾氣 大 ， 就 解釋 說 他 如果 要 車子 等 他 也 可以 。 要不然 就 打電話 叫 車子 等一下 過來 接 他 。 「 另外 還 有 巴士 ， 」 司機 說 ， 「 A線 十二 號 甲 。 」 「 不用 了 。 」 李柏 說 。 「 好 吧 。 如果 你 要 再 叫 我 的 車 就 打 這 個 號碼 。 」 司機 鍥而不捨 ， 遞 過 自己 的 名片 。 李柏 拿 了 名片 ， 看 也 不 看 就 放進 口袋 。 3 他 在 石板 舖地 的 酒館 裡 坐 在 面對 大海 的 一 個 小 圓桌 位子 上 喝 了 一 杯 威士忌 。 他 想 許久 以前 和 瑪兒琪 開車 到 這裡 來 測試 彼此 的 膽量 正 是 坐 在 這 張 桌子 ， 不過 他 也 可能 記錯 了 。 都 無所謂 了 。 景觀 是 和 上 次 一樣 ， 海岸 急轉 向 西 而 去 ， 堅硬 又 古老 ， 海水 灰 得 沒有 顏色 ， 只有 與 天際 分隔處 那 一 條 細線 是 銀色 的 。 他 再 喝 了 一 杯 威士忌 才 走出 酒館 ， 慢慢 登上 海岸 丘陵 ， 和 彎折 的 樹 與 矮叢 一樣 弓 著 身子 。 崖岸 上 沒有 陽光 ， 看起來 髒髒 的 ， 是 一 大 團 塗污 了 的 白堊 向 海 裡 塌毀 。 「 膽子 要 夠 大 的 人才 敢 跳 。 」 他 記得 曾 對 瑪兒琪 這樣 說 。 瑪兒琪 當時 沉默 了 ， 想 著 。 「 天黑 的 時候 應該 最好 ， 」 她 想 了 許久 才 說 ， 是 他們 挽 著 手 往回 走 的 時候 說 ， 「 我 會 等到 天黑 ， 然後 就 一直 往 下 走過去 。 」 他 走過 一 個 小 堆 石頭 ， 石堆 看來 像 《 聖經 》 人物 雅各 或 以 撒 可能 堆築 的 ， 上面 立 著 一 個 刻 了 〈 詩篇 〉 章句 的 碑 。 「 耶和華 在 高處 大有 能力 。 勝過 諸 水 的 響聲 ， 海洋 的 大 浪 。 」 他 覺得 這兒 隨意 樹立 的 木頭 十字架 沒有 他 記憶 中 的 多 。 原來 有的 肯定 比 現在 多 。 除非 是 在 立 了 一 段 差不多 的 時候 又 被 人 移除 了 。 多 長 一 段 時候 算是 差不多 ？ 倒是 有 鉤刺 的 鐵條網 上 仍然 拴 了 一 束 花 。 這 一 束 是 在 馬克史班塞 百貨公司 買 的 ， 價錢 標籤 還 在 。 四．九九 鎊 。 不要 濺起 太 大 水花 ， 他 想 著 。 這 地方 並 不 是 沒有 別人 在 。 有 一 群 搭 巴士 來 的 退休 老人 遊客 。 還 有 人 在 蹓狗 ， 有 人 放風箏 。 從 崖 上 往 下 看 。 一 陣 顫抖 。 一 對 健行 的 男女 和 他 打招呼 。 周圍 卻 很 安靜 。 風 把 人聲 吹落 了 崖 邊 。 他 聽見 一 聲 羊叫 ： 「 咩 。 」 若 不 是 羊叫 ， 就 是 海鷗 叫 。 他 記起 了 家鄉 。 瑪兒琪 憑 想像 深信 親愛 的 丈夫 墜到 海 底 會 需要 長 得 不 合理 的 時間 。 這 個 想法 卻 沒有 證據 為 基礎 。 她 雖然 相信 自己 嫁 了 一 個 異於 常人 的 人 ， 他 卻 沒有 飛飄 或 浮 在 水面 。 他 和 別的 人 一樣 是 直接 沉入 海 裡 。 4 崔斯樂夫 是 從 阿弗列多 的 媽媽 那兒 得知 ， 阿弗列多 曾經 在 開往 伊斯特朋 的 火車 上 坐 在 李柏 的 對面 。 阿弗列多 是 在 東南 電視 的 新聞 上 看到 李柏 的 照片 — — 新聞業 老兵 在 畢奇岬 投海 死亡 為 當地 一 個 月 之內 的 第三 起 自殺 ， 才 知道 他 是 自己 在 火車 上 寒喧 的 那 個 百 歲 老人 。 他 和 母親 提 了 這 件 事 ， 他 母親 自己 在 報紙 上 看到 死者 的 名字 之後 就 頗 費心 地 打電話 把 這 件 事 告訴 崔斯樂夫 ， 因為 她 認出 這 個 人 是 她 兒子 的 爸爸 的 朋友 。 「 奇怪 的 巧合 。 」 她 用 她 那 BBC 的 說話聲 說 ， 以前 她 就 是 用 這 個 說話聲 連連 發表 意見 迫得 崔斯樂夫 要 發瘋 。 「 什麼 奇怪 ？ 」 「 阿弗列多 和 你 的 朋友 坐 同 一 班 火車 。 」 「 那 是 巧合 。 奇怪 在 哪裡 ？ 」 「 兩 個 來自 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