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 了 一 遍 ， 待會 還 會 再 聽 一 次 ， 背景 實在 太 吵 了 — — 你 去 過 脫衣舞酒吧 嗎 ？ 」 「 不要 問 我 。 」 「 饒舌樂 ， 吵 得 要 死 ， 但 裡面 有 他 的 聲音 ， 可以 聽到 他 在 說 什麼 ， 只要 修 一下 就 好 。 」 「 我們 沒 時間 了 。 」 「 好 吧 ， 你 有 什麼 計畫 ？ 」 「 你 開過來 要 多久 ？ 」 「 現在 路 上 沒 什麼 車 ， 我 五 小時 內 會 到 史隆 。 」 「 那 就 他媽的 快點 上路 。 」 「 是 ， 老闆 。 」 一 個 小時 後 ， 羅比 躺 在 床 上 盯 著 天花板 。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深色 天花板 對 他 的 思考 過程 有 詭異 的 影響 。 蒂蒂 像 貓 一樣 在 旁邊 發出 呼嚕聲 ， 睡 得 很 沉 ， 他 聽 著 她 規律 的 呼吸聲 ， 心想 她 怎麼 能 完全 不 被 他 的 煩惱 干擾 ， 他 覺得 很 羡慕 。 幾 個 小時 後 ， 蒂蒂 醒來 ， 第一 件 事 就 是 和 幾 個 他 很 受不了 的 朋友 做 一 小時 熱 瑜伽 ， 而 他 會 在 辦公室 裡 朝 著 電話 大吼 大叫 。 所以 只 剩 這 個 了 ： 含糊 不清 的 錄音 ， 喝醉酒 的 喬伊．坎伯 在 脫衣舞 酒吧 裡 對 有 隱藏 麥克風 的 男人 掏心掏肺 ， 坦承 自己 犯 了 錯 。 沒有 一 個 文明 世界 的 法庭 會 採信 。 丹特．卓安 脆弱 的 生命 必須 仰賴 這 種 不 值得 信任 的 證人 在 最後 一 刻 改變 證詞 。 第十六 章 凶手 的 過去 出門 時 太 忙亂 ， 凱斯 忘 了 多 帶 一點 現金 。 他 在 藍月 餐館 替 波耶特 的 大餐 付 了 六 塊 錢 ， 當時 就 發現 身 上 沒 什麼 現金 ， 但 後來 他 又 忘記 ， 直到 上路 後 需要 加油 才 想起 。 凌晨 一點 十五分 ， 他們 停 在 三三五 州際 公路 的 卡車 休息站 ， 那 是 十一月 八日 禮拜四 。 凱斯 一邊 加油 ， 一邊 想到 丹特．卓安 大約 十七 小時 後 ， 就 要 被 綁 在 杭茲維爾 的 推床 上 ， 應該 受苦 的 人 卻 舒適 地 坐 在 車 裡 ， 蒼白 的 光頭 反射 上方 的 日光燈 。 他們 才 開到 托佩卡 南邊 ， 離 德州 還 有 一 大 段 距離 。 他 用 信用卡 付 油錢 ， 數 了 數 左 前方 口袋 的 現金 ， 只 剩下 三十三 塊 。 他 很 氣 自己 沒有 掃光 廚房 櫃子 雪茄盒 裡 的 零錢 ， 裡面 通常 有 大約 兩百 塊 現金 。 他們 朝 托佩卡 南邊 開 了 一 小時 後 ， 速限 提高到 一百一十 公里 ， 凱斯 把 老 速霸 陸 飆到 時速 一百二十 公里 。 波耶特 到 目前 為止 都 很 安靜 ， 好像 窩在 車 裡 讓 他 心滿意足 ， 他 把 雙手 放 在 膝蓋 上 ， 盯 著 右邊 的 窗戶 。 凱斯 不 太 想 理 他 ， 寧願 安靜 地 開車 ， 要是 平常 ， 坐 在 陌生人 身旁 開 十二 小時 的 車 已經 是 很 難受 的 事 ， 和 波耶特 這 種 暴力 、 怪異 的 人 肩 併肩 坐 在 車 裡 ， 更 是 讓 人 精神 緊繃 。 這 會 是 個 漫長 的 旅程 。 凱斯 慢慢 習慣 安靜 ， 開始 覺得 自在 時 ， 突然 感受到 一 陣 睡意 ， 他 的 眼皮 愈來愈 重 ， 只有 用力 搖頭 才 能 勉強 睜開 眼睛 。 他 的 視線 變 得 模糊 ， 速霸陸 偏向 右邊 路肩 ， 又 突然 拉回 。 他 捏 自己 的 臉頰 ， 用力 眨眼 ， 如果 車 裡 沒有 別人 ， 他 會 打 自己 耳光 。 波耶特 好像 沒有 注意到 。 「 要不要 聽 音樂 ？ 」 凱斯 說 ， 想 辦法 讓 自己 清醒 。 波耶特 只 點 了 一 下 頭 。 「 有沒有 特別 想 聽 什麼 ？ 」 「 車子 是 你 的 。 」 沒 錯 。 凱斯 轉到 他 最 喜歡 的 經典 搖滾樂 電台 ， 轉 大 音量 ， 手 開始 敲 方向盤 ， 還 用 左腳 打拍子 ， 跟著 歌詞 不 出聲 地 唱 。 音樂 讓 他 的 腦袋 清醒 ， 不過 想到 自己 那麼 快 就 差一點 昏睡 ， 還是 覺得 很 可怕 。 只 剩 十一 個 小時 。 他 想到 哥哥 林白 連續 飛 了 三十三 個 半 小時 ， 一 個 人 從 紐約 飛到 巴黎 ， 起飛 前 一 晚 甚至 沒 睡 ， 後來 林白 寫 說 他 整整 六十 個 小時 沒有 闔眼 。 凱斯 的 哥哥 是 飛行員 ， 很 喜歡 告訴 他 這 種 故事 。 凱斯 想到 他 的 哥哥 、 姊姊 和 父母 ， 在 他 又 開始 打瞌睡 時 ， 開口 問 ： 「 波耶特 ， 你 有 幾 個 兄弟 姊妹 ？ 」 波耶特 ， 跟 我 講話 ， 讓 我 保持 清醒 。 你 不能 幫 我 開車 ， 因為 你 沒有 駕照 和 保險 ， 不能 碰 方向盤 ， 所以 拜託 ， 波耶特 ， 幫幫忙 ， 不要 讓 我們 出 車禍 。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波耶特 依照 慣例 ， 沉思 片刻 後 才 回答 。 他 的 答案 比 布魯斯．史普林斯汀 或 巴布．狄倫 都 更 能 喚醒 凱斯 ： 「 什麼 意思 ， 你 不 知道 ？ 」 微微 抽搐 之後 ， 本來 盯 著 右邊 窗戶 的 波耶特 把 臉 轉向 擋風 玻璃 ， 說 ： 「 是 這樣 的 ， 」 又 停頓 一下 ， 然後 說 ： 「 我 出生 後 不久 ， 我 爸 就 離開 我 媽 ， 之後 再 也 沒有 出現 。 我 媽 和 一 個 叫做 戴洛 的 人 在一起 ， 他 是 我 有 記憶 以來 出現 在 家 裡 的 第一 個 男人 ， 所以 我 以為 戴洛 是 我 爸爸 ， 我 媽 也 要 我 叫 他 爸爸 。 我 還 有 一 個 哥哥 ， 也 叫 戴洛 爸爸 。 戴洛人 還可以 ， 從來 沒 揍 我 什麼 的 ， 不過 他 有 個 弟弟 會 虐待 我 。 我 第一 次 上 法庭 — — 好像 是 十二 歲 ， 才 知道 戴洛 不 是 我 親生 父親 ， 我 當時 很 難過 ， 後來 戴洛 就 不見了 。 」 他 的 回應 又 引發 更多 謎團 ， 也 讓 凱斯 的 腦袋 高速 運轉 ， 他 突然 變 得 很 清醒 ， 決心 了 解坐 在 身旁 的 神經病 。 不然 接下來 大半天 時間 還 能 做 什麼 ？ 他們 在 他 的 車子 裡 ， 他 可以 問 波耶特 任何 想 問 的 問題 。 「 所以 你 有 一 個 哥哥 。 」 「 不只 一 個 ， 我 親生 爸爸 有 很多 小孩 。 他 跑到 佛羅里達州 ， 和 另 一 個 女人 在一起 ， 生 了 一 屋子 小孩 ， 所以 我 應該 還 有 別 的 兄弟 姊妹 。 我 媽 嫁給 我 爸 之前 好像 也 生 過 一 個 。 你 問 我 有 多少 兄弟 姊妹 ？ 隨便 選 個 數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