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 在 大宅 裡 ； 要是 我 在 前門 等 著 他 坐 馬車 回來 ， 他 就 必定 是 騎 著 馬 跟 在 車子 後頭 ； 要是 我 等 著 他 騎 馬 回來 ， 他 就 必定 是 駕 著 載滿 貨物 的 馬車 回來 。 我 從不 知道 他 何時 會 回來 ， 也 不 知道 他 會 怎麼 回來 。 但 可以 確定 的 是 ， 無論如何 他 總是 會 回來 。 那 個 時候 ， 我 的 白人 奶奶 派克 老 夫人 掌管 這 個 家 。 奶奶 說 ， 很 久 以前 ， 老爺 的 爸爸 就 摔 馬 過世 了 ， 那時 他 才 九 歲 ， 這 件 事情 對 他 打擊 很 大 。 因此 ， 奶奶 隔年 就 送 他 到 倫敦 讀書 ， 期盼 他 未來 當 個 律師 ， 但是 他 十九 歲 回來 時 ， 卻 只 想 回到 海 上 。 「 為什麼 他 不 留下來 ？ 」 每 次 他 離開 ， 我 就 會 這麼 問 奶奶 。 奶奶 說 ， 他 要 打理 船 上 的 事情 ， 莊園 的 事 他 會 盡力 幫忙 。 每 次 他 回來 ， 奶奶 總是 說 一切 都 好 ， 從來 沒 要求 他 留下來 打理 莊園 。 派克 老 夫人 在 大宅 裡 把 我 帶 大 ， 把 我 當成 白人 女孩 教養 ， 教 我 一切 ， 甚至 教 我 讀書 寫字 。 她 說 ， 不能 因為 我 有 一半 的 黑人 血統 就 覺得 我 資質 不足 。 她 會 和 我 一起 坐 在 桌 旁 ， 梅媽 端 食物 進來 ， 奶奶 為 我 示範 餐巾 的 正確 使用 方式 ， 教 我 挺腰 坐直 ， 帶 我 一起 騎 馬 ， 帶 我 去 看 田地 的 運作 。 有 一 天 ， 我 如 往常 叫 她 起床 ， 但是 她 卻 不聲不響 就 離開 人世 。 我 不斷 尖叫 哭泣 ， 直到 用盡 力氣 。 七 年 來 ， 她 就 像是 我 的 全 世界 。 奶奶 死 了 以後 ， 四十 歲 仍 未婚 的 老爺 決定 娶 個 小 他 二十 歲 的 太太 ， 他 把 我 趕出 大宅 ， 因為 他 不 希望 瑪莎 太太 知道 我 的 身份 。 我 被 趕到 廚房 ， 梅媽 根本 不 在意 老爺 是 我 的 親生 爸爸 。 她 告訴 我 ， 如果 我 把 自己 的 身份 告訴 別人 ， 對 我 沒 半點 好處 ， 甚至 會 惹來 麻煩 。 「 妳 得 學會 煮飯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這樣 他們 就 不會 把 妳 趕走 。 」 這些 年 過去 ， 我 照著 梅媽 的 話 做 ， 不過 ， 這 並 不 代表 我 認同 老爺 這麼 對 我 。 朵莉 和 梅媽 說 ， 這 一 次 ， 瑪莎 太太 要 很 久 才 能 平靜下來 。 不過 ， 話 說回來 ， 每 次 老爺 離開 ， 她 總是 無法 釋懷 。 幾乎 每 次 老爺 回來 ， 瑪莎 太太 就 會 懷上 孩子 ， 問題 是 ， 這些 孩子 幾乎 都 夭折 了 ， 她 已經 失去 了 兩 個 孩子 ， 每 多 一 個 孩子 夭折 ， 她 就 會 喝 更多 黑色 藥水 。 只要 老爺 一 走 ， 瑪莎 太太 就 徹夜 不 睡 ， 從 一 個 房間 遊蕩 到 另 一 個 房間 。 同樣地 ， 只要 老爺 一 走 ， 馬歇爾 就 會 來 整 我 ， 如果 我 在 花園 裡 做 事 ， 他 就 拿 石頭 丟 我 。 他 很 狡猾 ， 只有 四下 無 人 才 會 動手 ， 而 我 明白 ， 他 認為 我 是 他 媽媽 的 心頭 大患 。 有時候 ， 我 忍不住 想 ， 要是 我 哪 天 制止 他 說 ： 「 嘿 ！ 你 知不知道 你 拿 石頭 丟 的 是 你 姐姐 ？ 」 不 知道 會 發生 什麼 事 。 但 我 想 這 是 老爺 的 事 。 一切 都 很 荒唐 ， 我 居然 得 替 大宅 的 瑪莎 太太 和 我 的 弟弟 妹妹 做菜 ， 尤其 是 老爺 回來 的 時候 ， 我 會 想 ， 這 一切 真是 錯 得 離譜 。 小心 ！ 這 地方 隨時 都 有 鍋碗 瓢盆 飛來飛去 。 現在 ， 我 十八 歲 了 ， 我 也 夠 大 了 ， 明白 自己 想要 什麼 。 廚房屋 是 我 的 家 ， 無論如何 ， 我 不會 為 了 任何 人 離開 這裡 。 我 不 在乎 他們 說 的 話 ， 也 不 想要 自由 證明 ， 那 只 是 老爺 把 我 趕走 的 手段 罷了 。 3 拉薇妮雅 當 蓓兒 發現 碧蒂 被 偷 的 娃娃 就 藏 在 我 樓上 的 小 床 下面 ， 她 氣 得 不得了 ， 堅持 要 我 立刻 把 娃娃 拿到 樓下 的 廚房 。 「 為什麼 妳 要 拿走 娃娃 ？ 」 我 交給 梅媽 時 ， 她 問 我 。 我 畏縮 不 語 ， 嘴 裡 含 著 拇指 。 「 我 說 過 了 ， 她 是 狡猾 的 … … 」 蓓兒 開口 。 「 蓓兒 ！ 」 梅媽 制止 了 她 。 「 這 是 碧蒂 的 寶貝 。 」 梅媽 嚴厲 地 對 我 說 。 她 一 生氣 我 就 怕 了 ， 於是 跑到 廚房屋 後面 ， 整 個 早晨 我 都 躲 在 柴堆 後面 。 後來 ， 我 躡手躡腳 回到 樓上 ， 等 著 梅媽 離開 ， 最後 才 沉沉 睡去 。 隔天 早上 ， 梅媽 叫 我 下樓 ， 用 的 口氣 讓 人 不得不 照 做 ， 我 才 終於 下樓 。 我 慢吞吞 走下 樓梯 ， 雙胞胎 在 梅媽 身邊 等 我 。 我 下樓 後 ， 碧蒂 走向 前 ， 遞給 我 一 個 包 著 抹布 的 東西 ， 裡面 是 個 娃娃 ， 娃娃 綁 著 紅色 的 辮子 ， 身體 用 白 布 縫成 ， 穿著 咖啡色 洋裝 ， 圍裙 跟 蓓兒 的 綠色 印花 頭巾 是 同 塊 布料 。 「 這 是 媽媽 做給 妳 的 娃娃 。 」 芬妮 說 。 我 握 著 娃娃 ， 簡直 不 敢 相信 。 我 看 著 梅媽 ， 她 對 我 點點頭 ， 「 現在 妳 也 有 自己 的 寶貝 了 。 」 y 到 了 那 年 七月 ， 雖然 我 還 沒 恢復 記憶 ， 不過 身體 已 逐漸 康復 。 我 話 不 多 ， 但是 大家 都 鼓勵 我 多 開口 ， 因為 他們 發現 我 的 愛爾蘭 口音 非常 逗趣 。 我 的 外表 也 常 成為 聊天 的 話題 ， 芬妮 希望 我 鼻子 上 的 雀斑 可以 多 一些 ， 這樣 我 蒼白 的 臉色 就 能 多點 色彩 ； 碧蒂 總是 揉亂 我 尖耳 上方 的 紅髮 ， 就 連 蓓兒 也 評論 起 我 顏色 奇特 的 琥珀色 眼眸 。 梅媽 偶然 聽見 ， 叫 我 別 擔心 ， 並且 保證 ， 有 一 天 我 會 長成 自己 該 有 的 模樣 。 這 時候 我 已經 整 個 人 都 向著 梅媽 ， 並且 為了 她 對 我 的 關心 而 努力 活下去 。 我 跟 蓓兒 保持 距離 ， 雖然 睡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