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的 天啊 。 」 梅登 先生 說 。 「 但是 ， 事情 還 不 只 是 這樣 。 」 她 喃喃 地 說 ， 我 更加 貼近 門 邊 以便 聽 得 更 清楚 。 「 還 有 什麼 ？ 一 次 說完 ， 以後 我們 就 不要 再 提起 這 件 事 了 。 」 「 我們 還 來不及 離開 房間 ， 瑪莎 就 突然 撩起 裙子 … … 小便。 」 當 莎拉 太太 開始 哭泣 ， 我 猜 梅登 先生 一定 抱住 了 她 來 安慰 她 。 莎拉 太太 哭聲 靜止 後 ， 梅登 先生 再度 問起 馬歇爾 的 事 。 「 他 在 馬車 裡 都 不 肯 跟 我 說話 ， 當 我 握住 他 顫抖 的 手 ， 他 立刻 縮回 ， 我 努力 向 他 道歉 ， 但是 他 不肯 看 著 我 ， 我 怎麼 會 讓 他 這麼 失望 ？ 」 「 親愛的 ， 妳 沒有 讓 他 失望 ， 帶 他 去 見 瑪莎 並 沒有 錯 ， 妳 會 認為 他 的 出現 能 讓 瑪莎 好轉 也 是 情有可原 。 」 「 不過 我 也 只是 猜測 而已 ， 想想 去年 的 聖誕 晚餐 … … 馬歇爾 喝 多 了 … … 他 口口聲聲 說 瑪莎 恨 他 ， 瑪莎怪 他 害死 莎莉 嗎 ？ 你 還 記得 他 提到 瑪莎 在 他 小時候 喝 了 太多 鴉片 酊 ， 那 種 憤恨 的 口吻 嗎 ？ 」 「 但是 瑪莎 現在 不 是 也 在 用 鴉片 酊 治療 嗎 ？ 」 梅登 先生 問 。 「 醫院 已經 讓 她 停 藥 了 。 」 一 陣 靜默 後 ， 莎拉 太太 繼續 說 ： 「 照 目前 看來 ， 我 不 認為 她 有 機會 出院 ， 院方 試 過 所有 方法 ， 每 週 替 她 放血 治療 ， 替 她 通便 ， 還 試 過 嚇 她 ， 讓 她 坐 在 椅子 上 不得 動彈 ， 還 常常 讓 她 洗 冷水澡 ， 可是 沒有 一 種 方法 有效 。 」 「 親愛的 ， 」 梅登 先生 說 ， 「 妳 為什麼 還 要 去 看 她 呢 ？ 這樣 下去 有 什麼 用 ？ 」 「 我 不能 拋下 她 不 管 ， 」 莎拉 太太 說 ， 「 這 是 我 的 責任 ， 她 整 天 獨自 待在 那 個 可怕 的 小 房間 裡 ， 睡 在 地 上 的 小 床 ， 連 睡 在 床 上 的 尊嚴 都 沒有 ， 醫院 也 不 給 她 餐具 ， 她 不得不 用 手 吃 東西 ， 簡直 就 跟 野獸 一樣 ！ 」 「 妳 去 看 她 的 時候 ， 她 認得 妳 嗎 ？ 」 梅登 先生 問 。 「 有 幾 次 ， 她 在 醫院 的 庭院 裡 運動 之後 ， 似乎 恢復 一些 理智 ， 但是 她 要求 見 寶寶 和 伊莎貝爾 ， 我 覺得 自己 必須 誠實 ， 所以 我 說 他們 都 死 了 ， 瑪莎 非常 傷心 。 」 我 再 也 聽 不 下去 ， 我 真是 自作自受 。 我 跑回 房間 ， 莎拉 太太 說 的 事情 讓 已經 無眠 的 我 更 輾轉 難眠 。 y 探望 瑪莎 太太 之後 的 那 個 週六 ， 馬歇爾 沒 來 教 拉丁文 ， 也 沒有 過來 一起 吃 午餐 。 最後 在 莎拉 太太 的 堅持 下 ， 梅登 先生 出門 尋找 馬歇爾 ， 直到 深夜 才 終於 在 鎮 外 幾 哩 的 小 酒館 找到 他 ， 馬歇爾 喝 得 醉醺醺 。 梅登 先生 帶 著 馬歇爾 回來 時 ， 梅格 已經 睡 了 ， 只有 我 和 莎拉 太太 在 前廳 等 著 他們 。 馬歇爾 喝 得 爛醉 ， 我們 三 個 得 合力 才 能 把 他 扛到 臥室 。 他 一 躺 上床 ， 我 和 莎拉 太太 就 看到 他 的 右手 有 嚴重 的 瘀青 和 傷口 ， 於是 一起 替 他 清理 。 雖然 我們 的 動作 弄痛 了 他 ， 不過 他 只 發出 斷斷續續 的 咕噥聲 ， 當 他 開始 作嘔 ， 我們 趕緊 將 他 翻身 ， 不過 從 他 的 衣服 看來 ， 先前 他 已經 把 能 吐 的 都 吐光 了 ， 現在 開始 吐 帶血 的 膽汁 。 等 他 終於 睡著 ， 我們 都 回 房 休息 ， 只 是 後來 又 被 馬歇爾 的 吼叫聲 吵醒 。 等到 梅登 夫婦 進到 他 房 裡 ， 他 已經 把 房間 都 砸爛 了 。 梅格 跟 我 一起 站 在 走廊 ， 安撫 著 彼此 ， 然後 莎拉 太太 才 過來 把 我們 送回 各自 的 房間 。 馬歇爾 鬧 了 一 整 晚 ， 我 根本 睡 不 著 ， 於是 天 一 亮 我 穿戴 整齊 之後 ， 就 去 問 莎拉 太太 有沒有 幫 得 上 忙 的 地方 。 莎拉 太太 的 眼睛 充滿 疲憊 的 血絲 ， 「 如果 妳 可以 坐 在 這裡 陪 他 ， 我 或許 就 能 睡 個 一 小時 。 」 她 說 ， 「 梅登 先生 準備 出門 ， 他 得 去 … … 收拾 … … 殘局 。 」 我 挑 了 床 邊 的 一 張 椅子 坐下 ， 然後 向 莎拉 太太 保證 如果 我 需要 她 的 協助 ， 一定 會 立刻 大聲 喊 她 過來 。 她 離開 後 ， 我 害羞 地 盯 著 睡著 的 馬歇爾 。 昨晚 的 他 讓 我 害怕 ， 但是 現在 躺 著 的 他 看起來 蒼白 脆弱 ， 我 想起 他 童年 的 悲慘 日子 ， 想起 莎莉 小姐 死 後 他 憂愁 的 臉 ， 想起 我 在 廁所 發現 他 時 ， 他 那 挨揍 的 慘狀 ， 我 的 心房 不禁 為 他 敞開 。 我 心想 ， 他 長 得 真 像 瑪莎 太太 ， 我 的 心 墜入 悲傷 深淵 ， 渴望 能 見到 橡樹 莊園 的 大家 ， 忍不住 掉下 淚 來 ， 當 我 察覺 馬歇爾 已經 醒來 盯 著 我 看 ， 立刻 擦去 眼淚 。 「 別 哭 。 」 他 說 ， 朝 我 伸出 綁 著 繃帶 的 手 。 我 害怕 地 盯 著 他 腫脹 的 紫色 指頭 ， 我 的 反應 讓 他 注意到 自己 的 手 ， 他 支肘 撐起 身子 ， 仔細 打量 自己 的 手 。 然而 ， 他 一 動 就 再度 開始 作嘔 ， 所以 我 趕緊 拿來 臉盆 ， 然後 照著 梅媽 的 方式 安撫 他 。 他 的 臉 因為 用力 而 汗溼 ， 當 他 躺回 床 上 ， 我 趕緊 將 一 條 濕 毛巾 放 在 他 額頭 上 。 他 的 藍色 眼眸 看 著 我 的 眼 ， 當 他 試 著 微笑 ， 我 的 心 立刻 湧上 一 股 柔軟 的 感情 ， 在 此 之前 ， 我 只有 對 康貝爾 和 蘇琪 有 過 這樣 的 感覺 。 我 想 安慰 他 ， 想要 將 他 像 個 孩子 一樣 抱 在 懷裡 ， 但是 我 知道 這 不 合 禮教 ， 所以 克制住 了 。 這 種 感覺 讓 我 困惑 ， 所以 莎拉 太太 過來 接手 照顧 馬歇爾 時 ， 我 很 高興 能夠 離開 。 我 一直 到 隔天 才 又 見到 馬歇爾 。